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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後的清晨,碧空如洗,顯得異常的寧靜,還有些清涼。李莉的哭喊早已停止,她此時抱着她心愛的小狗坐在臥室的椅子上,身上的狗血已經風乾,小狗喉嚨裏淌出的血也已經凝固。
張文波歪躺在牀上,打着呼嚕。
李莉的眼睛爛桃子般紅腫,目光癡呆,表情僵硬,沒有一點活力,猶如雕塑一般。
張小跳對家裏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他踩着樓梯上小狗的血跡下了樓出了門。張小跳來到花園裏,花園的地上顯得凌亂,到處都是落葉和被暴風雨折斷的樹枝和花草。張小跳腳踩在溼漉漉的草地上,目光在那棵香樟樹上遊移。
他沒有聽見鳥的鳴叫,往常的清晨都可以聽見鳥的啁啾。他有時希望自己變成一隻鳥,飛掠過高遠的天空,到達遠方的遠方。張小跳站在香樟樹下,抬起頭,尋找那個鳥巢,發現鳥巢不見了。
張小跳有些傷感,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鳥巢真的不見了,張小跳的擔心變成了殘酷的現實。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這個小花園裏的時候,張小跳在地上的一綹樹枝條下找到了兩隻死去的小鳥。張小跳撿起了那兩隻僵硬了的、冰涼的小鳥,那鮮活的絨毛已經沒有一點活力,溼答答地敷在身體上,因爲粘着泥巴,顯得骯髒。
張小跳無言地站在那裏,雙手捧着那兩隻死去的小鳥,想不明白生命爲什麼會如此脆弱。
這時,張文波提着張小跳的書包出來了。他對張小跳說:“小跳,過來拿着書包,我去開車,送你去上學。”
張小跳趕緊把兩隻死鳥塞進了褲兜裏,對張文波說:“爸,我還沒有喫早飯呢!”
張文波說:“我們出去喫!”
張小跳走過去,陽光照耀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明亮、清澈而又迷惘。張小跳接過了書包,趁張文波去開車的時候,把那兩隻死鳥塞進了書包。
張文波開着車出了大門。
他找了一家永和豆漿店停了下來,對不言不語的張小跳說:“你先下去,我停好車就來。”
張小跳下了車,站在永和豆漿店外面等父親張文波。張小跳眼睛有點癢,他揉了揉眼睛。一會兒,張小跳看到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高挑女孩子揹着書包走了過來。張小跳趕緊躲在街旁的一棵梧桐樹後面。
小姑娘有秀氣的臉龐和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滿頭烏黑的長髮,就是身材略顯瘦弱。這個小姑娘是張小跳的同班同學王寧。王寧走過去後,張小跳才從樹後面閃出來,看着王寧的背影若有所思。
張文波走過來,拍了一下張小跳的頭說:“看什麼?快進去喫早餐。”
張小跳抬起頭對張文波說:“爸,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以後少拍我的頭!”
看着兒子一本正經的樣子,張文波突然覺得兒子十分陌生,好像眼前的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兒子。可這分明是自己的兒子,看他那壯實的身板和那個大鼻子,和自己一模一樣。
張文波緩過神來後,發現兒子揹着書包獨自走了。
他追上去,拉住了兒子:“你要去哪?”
張小跳冷冷地說:“我去上學呀!”
張文波說:“你不喫早餐啦?”
張小跳冷冷地說:“不喫了。”
張文波說:“爲什麼?”
張小跳冷冷地說:“不喫早餐需要理由嗎?需要嗎?如果需要,那麼我告訴你,我沒有胃口。”
張文波無奈地說:“那我送你去學校。”
張小跳冷冷地說:“過一條馬路就到學校了,我要自己走過去,難道不可以嗎?”
張小跳扭頭而去。
張文波呆立在那裏,他對兒子產生了懷疑,兒子真的陌生了,他覺得問題十分嚴重。是的,他們家裏的問題從昨天夜裏開始就變得嚴重了,只不過他不在意而已。
張文波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嘆了一口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