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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人死不能復生,你是從中國來的吧?”阿明輕聲問道,語氣中帶着極度的惋惜和善意的安慰。
寒生點點頭,仍舊是目不轉睛的望着浩瀚的江面,淡淡的月光下,江水泛着白,絲毫沒有沈才華和那怪物吸子的一點動靜。此刻,他的心中無比的懊悔,他怎麼就沒有想到把小才華裝進背囊,背在自己的身上呢?
阿明想了想,說道:“吸子是兩棲動物,在水下的時間不會太長,終究還是要上岸來的,這條恩梅開江裏的吸子已經被我們消滅的差不多了,都是在陸地上搜捕到的。”
“吸子上岸以後身體便翻轉過來,長滿綠苔的背部朝上躺在那裏,一般不知道的人還以爲那是一塊草坪呢,一旦人和動物的腳踏上去以後,牠便立刻翻轉包捲起來,將獵物的血吸乾,所以我們就沿着江的兩岸搜尋,發現後一梭子子彈就把牠打爛了。”阿明解釋說道。
阿明沒有立即回答,深沉的仰望着夜空,許久,才緩緩說道:“我們的父輩是當年中國遠征軍的一部,已經在緬北的撣邦,泰國的清萊、清邁府及老撾的琅南塔一帶生活了幾十年,回不去家鄉啦。”
“你是江西人?我和小芹的老爹都是贛南人,多少年來與家鄉斷了音訊,日思夜念,不知你能否隨我們回去,給老人們說說老家的情況呢?”阿明誠懇的邀請道。
寒生搖搖頭,悲傷的說道:“小才華找不到,寒生豈有心情隨你們而去呢?我要找遍這一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們走吧,我要再下水中去接着尋找。”寒生嘆息了一聲,準備再次跳入水中。
寒生轉過頭來,睜開了蠅眼望去……
寒生大喜過望,發力的高聲叫喊起來:“才華……”
此刻,阿明和小芹早已是驚得目瞪口呆了。
“你可把我嚇壞了。”寒生驚喜交加的探出身子,將白胖結實的小才華抱上了木船。
“我要牠……”沈才華尖聲叫道。
“我不怕。”沈才華喜盈盈的伸手去水裏想拽那怪物上船來。
“阿明,既然孩子喜歡吸子,就留下牠吧,我願意同你們一起回去,見見你們的父輩老表。”寒生說道。
寒生正思索着如何將吸子撈起來,這邊沈才華招了招手,嘴裏蹦出了幾個古怪的音階,彷彿在同怪物說話一般,那渾身長着吸盤軟塌塌的傢伙竟然自己蠕動着爬上了船,此刻大家纔看清,吸子還相對稱着生有兩隻大圓眼睛,一個在腹面,一個在背面。
沈才華高興的伸出小胳膊摟抱着吸子,那怪物也眨眨眼睛,彷彿同樣很高興的樣子。
“我們出發了。”阿明搖起了櫓,木船調頭沿江而下。
寒生他們並不知道,兩日前,蒙拉差翁。炳帶着皺皮女嬰也正是從那裏登的岸。
“可是吸子這麼大隻,我們路上根本沒法帶走牠呀?”寒生爲難的皺了皺眉頭,這傢伙又軟又滑,看樣子足足有一百多斤重,絕對是個累贅。
小才華聞言轉過頭去對着吸子,嘴裏面又不知嘀咕了幾句什麼,但見吸子碩大的眼睛眨了眨,然後“撲哧”一聲,周身排出了大量的水分,淌了一甲板,隨後身子急劇的縮小了,最後竟然瘦成了一把大號雨傘般粗細。
沈才華得意的望着寒生……
寒生奇奇怪怪的事情見得太多,因此也不爲怪,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
一個多時辰後,甘拜迪到了,木船靠上了小鎮邊上的碼頭,沈才華此刻光着小屁股摟抱着吸子筒睡得正香。
阿明和小芹揹着卡賓槍走進碼頭上的一間木屋內,不大一會兒,便夥同一個長着絡腮鬍子的大漢走了出來。
“你們在這裏等着。”那人說着繞到了房後,須臾,響起了馬達聲,一輛破舊的美式小吉普冒着黑煙衝了出來。
“寒生,我們上車吧。”阿明招呼船上的寒生。
寒生一手抱着睡着了的沈才華,一手抄起了吸子筒,登上江岸,坐進了吉普車裏。此刻,睡夢中的沈才華鼻孔不住的翕動着,彷彿嗅到了什麼,但卻仍舊沒有醒來。
絡腮鬍子駕駛着吉普車,阿明坐在前面,寒生抱着孩子和小芹在後排,而吸子筒就靠在了門旁。
這輛二戰時期的美式吉普車亮着唯一的一隻大燈,沿着恩梅開江岸邊的土路顛簸的行駛,身後留下一串濃濃的黑煙。
山寨坐落於在靠山面江的一條寬闊的山坳中,四周都是高大茂密的毛竹林,月光下隱約瞧得見有百餘棟高腳竹樓,寨子中間是一條小溪,泛着清冷的月光在淙淙流淌着。
吉普車停在小溪木橋的一側,阿明道謝後與寒生等下了車,那車又折返駛回去了。
阿明家的竹樓就在溪水的邊上,高腳竹樓的底層養着幾頭豬和兩頭黃牛,樓上透出了油燈光,看來老爹還未睡下。
“誰!”旁邊的竹林裏鑽出來兩名持槍的哨兵。
“是我,阿明。”阿明回答道。
哨兵上前確認,看見了懷抱嬰兒的寒生,遂問道:“他們是……”
“從中國江西來的鄉親。”阿明愉悅的說道,然後擺擺手,拽着小芹招呼寒生上樓。
寒生手中的吸子筒瞥見了溪水,興奮的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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