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所周知,對於一個政權來說。掌握詳細且有用的情報,是必須且重要的事情。無論是地方的軍情,政情,乃至與己方麾下的各種情報,都是必不可少的。
燕紫之所以能讓秦風這般青睞於她,除卻對於她的信任之外。更重要的便是她的能力。
得益於沈落雁留下的那套瓦崗寨的密碟系統,加上巴陵幫遍佈天下的青樓密探,更有他自己原本的信息來源,三部合一而成的鷹揚衛如今已經早已形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遠至北地暫且不說,單隻南方而言,鷹揚衛的探子如今早已深入到各個方面。上至政府機構,下至百姓生活。就連秦風麾下各種高官大將,誰也不知身邊的誰就是探子。
而每日裏傳來的如大海一般龐大的情報,則在燕紫的悉心處理下,有用的及無用的,分析歸納,篩選而出。俱是僅僅有條,絲毫不亂。這纔是秦風得以高枕無憂的原因。雖則他自己也有這個能力,卻實在沒有那般功夫罷了。
一番探察,摸底。這才明白那無數人對於他的基業可謂是異常關注。單隻留在江都城中的各方探子,數量便多的讓人咋舌。爲避免接下來的消息走漏,此番他一聲令下,這些身在網中而不自知的魚兒。少不得便要倒黴了。
迎客居,是城中頗爲有名的一家客棧。掌櫃的喚作黃遠山,五十餘歲,面目和善,甚爲親切。平日中在城中,於百姓多有善舉,人緣甚好,百姓皆戲稱其爲黃大善人。兼之他的客棧中物美價廉,環境甚爲不錯。示意,多少也算是個遠近聞名的大掌櫃了。
不過一早,黃遠山便開始親力親爲,吆喝着小二及雜役打掃衛生,購買蔬菜等等。得益他生意的頗爲成功,加上此地靠着碼頭極近,客棧裏每日往來用膳及住店的客人不知凡幾,因此,每日所探聽的消息也是數不勝數。近至大江南北,遠至北地戰事民生,多少都有所聞。
黃遠山年輕時,曾身受李密大恩,是以後來當沈落雁的人找上他之時。頗重義氣的他,只是稍作考慮,便點頭應承下來。這之後,便負擔起了替瓦崗寨刺探消息之職。因爲辦事得力,甚而成爲了大江南北附近沈落雁麾下密碟的腦人物。
夏日天色早亮,太陽早已掛於天邊。碼頭上各種貨船營生也開始了一天的忙碌。附近的數條長街之上,賣早點的,賣各種小玩意的,各種攤子,人也越來越多。客棧裏,人也漸漸開始多了起來。
人生漸漸鼎沸之時,約莫七八個腰掛刀劍之人,信步走進迎客居之內。一些遠道而來之人尚且罷了,另一些久居江都之人,卻是人人噤若寒蟬,低頭用膳,不敢多加喧譁。頓時間,嘈雜的客棧內便安靜了下來。
“這位兄臺,敢問這些乃是何人。爲何一經出現,便能造成如此之狀?”一位明顯帶着北方口音的商客,見此狀況,徑自向着身旁一位帶着孩子,顯是本地的低頭用膳之人問着。
“噓!”這人卻是猛然一驚,當即示意他噤聲。“你不要命啦。”這本地人當即忿忿的冷斥道。抬頭極是謹慎的望瞭望哪些攜刀掛劍之人,但見這幾人已經走向了裏間,這才小心翼翼,且有了幾番賣弄之意的說道。
“瞧閣下這番模樣,定是初來乍到吧。也罷,在下就教你個乖,讓你日後莫要喫上大虧。”
“如此還望兄臺指教!”那商客趕緊相問。
“日後行走於南方,若是見得身邊敢於如此這般明目張膽攜帶兵器之人,便要小心行事。”本地人語聲凝重的說道。
“這卻是爲何?難不成這些人還是江洋大盜不成,這般凶神惡煞?在下可是聽說,自大總管掌南方以來,可是不許百姓披刀掛劍行走於天下了呢。”商客卻又訝然的問着。本地人顯然未曾料到這商客瞭解的如此之多,當下便訕訕一笑。
“確實是這樣。但這些人不同,這些人乃是鷹揚衛的勇士。鷹揚衛的勇士你知道嗎?”聽見鷹揚衛這三個字,這商客頓時面色便凝重起來。
自妖師府強勢崛起,南方無數江湖門派,除卻南海派與宋閥。餘者要麼歸附其麾下,要麼便是消散而亡。之後,整個妖師府更是併入南方大總管麾下。無數高手人才,不斷充實於各地政府機構及軍中。
這鷹揚衛,直屬秦風調令。衛中高手有如過江之鯽,對外統稱勇士。以往橫行於南方的各種江洋大盜,四處作案之人,皆在這些勇士的迅猛打擊下,不復存在。
如今南方無戰事,這些勇士所抓之人便成了各種貪污受賄之官員,以及那些欺壓百姓之惡霸。即便如此,這些人行事,卻非獨斷胡來,皆有證據可查。是以如今人人雖是聞之色變,卻於百姓之中,深得民心。
便在這種形勢之下,便是北方而來那些自命不凡的武林高手,於這秦風一手遮天的南方,在外出之時,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攜帶兵器,以免惹來麻煩。
“這黃掌櫃,一直乃是老好人一個,如今卻不知怎地,犯在這些人手上,只怕是有了大麻煩咯。”本地人一邊用膳,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這卻是爲何?”那商客顯然對此極爲不解。
“這些勇士辦事,從來都是有證有據。以前那些個看起來清廉的官員,還有那些平日裏做了不少好事的大善人。最後被抓之後,那個不是貪贓枉法,僞善之人?”本地然顯然有些嗤之以鼻。
“說不得,黃掌櫃這老好人,暗地裏還不知做些什麼惡事呢。”
正在二人低聲交談之時,先前進去的數人,只剩下一人已經走了出來。身邊跟着黃遠山。其餘之人卻是不曾出現。二人面色平靜,各自微笑着,徑自出門而去。
同一時間,或市井間,或軍中,或衙門裏。或明或暗,或威逼利誘,或武力相制,總數四十七條魚兒盡數落網。數目之多,確實令人咋舌。
一番探察,更是秦風瞠目結舌。李淵,李密,竇建德嘿,這些人倒也真是看得起他。
作爲密碟腦型人物,黃遠山自是收到了優待。便連接見他的人,也換成了燕紫。瞧見面前的女人,黃遠山雖是略有一怔,卻立即鎮定下來。沈落雁都能貴爲軍師,別的女人爲何不能身居高位?對於面前這女人,他也是有着幾分瞭解的。
事實上,便在勇士門找上門之時,他便已知必死。莫說他確實是密碟,便是清白之人。只怕也是性命難保。難道放了他,用以顯示鷹揚衛的辦事不利?那日後還有何威信所在?
至於證據,所謂證據,不過是上位者的一句話罷了。幾十年的江湖生涯,各種門道,他早已瞭然於心。如今唯求妻兒平安罷了。所以,多年來所做之事,他從未曾讓妻子知曉。
“成王敗寇。所有的事情,我認了。唯老朽的妻兒,毫不知情,還盼大人探察清楚。莫要取他二人性命。本人是殺是剮,俱無怨言。”黃遠山落座後,面色平靜,便開門見山的說道。
燕紫聞言,頓時秀美一挑,美眸裏卻是閃過一絲讚賞之色。聰明人說話,便是這般省心省力。當下也是好不推諉的直問起來。一番交談,卻是所獲甚少。眼見此人心志之堅,燕紫便不再做無用功。揮揮手,便讓手下押着此人下去了。
“統領,此人之妻兒可要?”身邊一中年人,輕聲問着。順手更是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用。”略微沉吟,燕紫便斷然開口。
“此人之妻兒,嚴加監視。若安生於此,便饒過性命。若膽敢出了江都,則必殺之。”繼而便又低聲對着這人吩咐起來。
第二日,一件震驚全城百姓的大事傳來。城裏的大善人,老好人,黃遠山黃掌櫃。通敵泄密,斬示衆。大總管聞之,甚爲震驚。當即下令徹查,雖證據確鑿,然其人妻兒卻是清白無辜。便饒此二人性命。雖乃一番做作,卻令大總管之仁義,威望,與不知不覺間,再上一個臺階。
世事便是如此,莫看此事做的甚是虛僞。卻甚有效果。自古至今,但凡有成之帝王,誰個不是如此?威望,民心,莫不是如此一點一滴積累而來,絲毫捷徑不得。
諸事既定,秦風已然真正的靜下心來。
若論武功,此時他宗師已成,於那大宗師,也不過是略遜一籌。但他乃是心比天高之人,怎會如此便滿足。眼看便要北上,屆時和氏璧綽手可得,大宗師之境亦不再是妄想。是以接下來的幾日,俱是閉門不出。打坐養神,調息寧心。
數日後,房門打開,信步走出。抬望着驕陽,但覺神清氣爽,體內真氣澎湃欲出,直令他欲長嘯一場。片刻後,徑自入得議事廳。望着一應在座的衆人,灑然一笑,淡然開口。
“三日後,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