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劍宗位於這成都西郊的一座叫刺馬山的地方,山勢倒不算高,也不陡峭,更沒有什麼靈氣。外頭跟別的門派的山門一樣,用煙霧給罩起來,還布了迷魂陣,不怕凡人闖進來。再加上還有看門弟子,這裏也能稱得上非常密了。
可就從這山的高矮就能瞧出一個門派的歷史長短和從前輝煌與否。越是高聳的山越是歷史沉澱越深,力量也越強。這是因爲山有個說法,叫做接天氣。
修士要接九天之氣化靈氣,或是接九地之氣化靈氣,而地氣比天氣終歸是要差一些。所以能佔着越高的山,那幾乎就可以斷定那門派在歷史上很是牛x過一陣。
像修劍門真正的山門就傳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米高,幾乎接到萬米高空之上。頂峯更是虛無之所在,就是有飛機穿過,也不會出事。
這拜劍宗跟修劍門一比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啊。
但刺馬山雖矮小,卻是五臟俱全,更有種小巧玲瓏的秀美感。走在山道上,看着那些雲霧外的青松針杉,涼亭樓臺,無不給人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沿着山路往上走,不時還能瞧見幾個穿着青衫白袍,手持長劍的年輕道士,更有種讓人穿越到了古時名山大川中的奇妙。
宋煜是瞧得慣了,夏清就不時嘖嘖稱奇。
江城子笑說:“夏大小姐,咱們拜劍宗這刺馬山在修真門派裏不算什麼,可也是其美秀之處的,你瞧那條像是髮釵似的小溪,那叫綠釵溪,傳說是宗裏第十八代宗主,也是唯一一位女宗主聞綠仙的髮釵化成的。”
這要在旅遊景點,多半就真是傳說,而且還都是假傳說,在這些地方,傳說卻多半是真的。
聞綠仙在拜劍宗的歷史上可是赫赫有名的女劍仙,她就是在修真界裏也是大名鼎鼎的女魔頭。傳聞當年她掌控拜劍宗的時候,拜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有上千之多,而且她讓那些男人晚上陪她睡,白天就做苦力,開山造廟。
這整個刺馬山能這樣秀美,多半還是她的功勞。
這對後來人是種享受,可要是當時的人,就是苦不堪言了。
她還曾跑到山下去勾引一位當時的皇帝,鬧出了好大的事,還是青佛門把她給殺了。仇也算是那時就跟青佛門結下來了。
按拜劍宗的話,就算是聞綠仙怎麼不堪,那也是我宗裏的事,你要把她殺了,你不單是多管閒事,你還是成了我拜劍宗的死敵。
當年拜劍宗還小,青佛門也沒把它放在眼中,誰知會出宗血堂這種不出世的天纔出來。
把青佛門現在弄得極爲被動,而禪修那邊現在也在忙,法天劍的消息可說是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了。
現在已經不單是明武宗一家的事,個個都想要搶在明武宗前頭把劍給拿到。
越往上走,那溪瀑就越多,感覺就跟個假山一樣,而那處處都能看到的一叢叢的青草藤蔓,更像是絕美的點綴將這整個刺馬山弄得無比絕倫。
“可惜還少了些東西,如果你們想跟修劍門比的話……”宋煜說。
“少了什麼?”江城子忙問。
“珍奇神獸!”
宋煜說着就手指一畫,就看一條水龍從溪裏騰躍出來,衝到空中。
“傳說那修劍門的山門中,光是上古神獸都有七頭之多,那下品神獸怕不有上百之數,現在已能瞧見山頂樓宇卻連半頭神獸都不見,不是差得多了?”
“這倒是,”江城子抓頭說,“但是要豢養神獸,這消耗太大,它們要喫的一些奇珍異果也難找得很,何況就是下品神獸,一頭也是天價,用途倒是不大,所以宗主大人在的時候,就沒動那個心思。”
“這是當然,養神獸又不是養條狗,你還想能便宜的了?光是那七尾麒麟一天都要喫橫天果五十顆,西嶺瓜三十個,”宋煜笑道,“這還是喫素的,要是喫肉的,有幾頭邪獸可都是要喫人肉的,你們就是能弄到,那也是養不起的。”
江城子點頭說:“可真要打起來,神獸的作用也很極,除非是上古神獸,能呼雲喚雨,召雷布霧,不然也就是充當個坐騎的作用。”
兩人說着話,夏清卻眼裏放光的看着上頭的建築。
這些建築看着都是木製結構的,卻在閃着銀色的光芒,雄偉無比,大約佔地有數百米寬。外牆也不像是寺廟那樣刷着或黃或紅的油漆,而是墨色的,整個就像是一條黑色的緞帶將整個建築羣給圍了起來。
“我和師父住在外頭,晚上裘師伯要請掌門師叔酒宴,那時才能進去。”江城子沒帶着大家走正門,而是繞道往西峯走去。
西峯別稱練劍峯,那是刺馬山第二高的山峯,坐落在西邊,整個山峯被宗血堂用劍給劈出來一個平臺充做練劍所用,練劍峯的名字也是這樣來的。
外來的客人除了住在山下賓人所,就是住練劍峯。
但要上練劍峯住,得有一些資格纔是。
夏清想着要晚上才能進去,就問:“那裘環和那秋霽都住在裏面?”
聽到夏清直呼師父的名字,江城子就是不滿也不能怎樣:“是,玉玉有時候也住在裏面。”
“那我們要在這裏過夜?”夏清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驚叫道。
“又沒讓你跟我睡,你怕什麼?”宋煜覺得好笑。
“我沒帶換洗衣服來啊。”夏清嚷道。
宋煜嘿笑道:“要不你穿我的?”
“你不也沒帶?”夏清看着他說。
“我是沒帶啊,可咱倆換着穿,不就是等於帶了?”宋煜猥瑣地笑道。
“……你滾遠一些。”夏清無語了。
“我是保鏢,遠了怎麼保護你?這可是夏老闆親口對我說的,要貼身保護,知道吧。”宋煜一副無賴狀,夏清拿他真就沒法子。
連她爸都給搬出來了,她還能說什麼。
練劍峯上很是熱鬧,那開闢出來的像是練武場地方,站着數百人,握着劍在修煉,空中還飛着數百把的飛劍。
江城子跟幾個熟悉的人打過招呼,就帶宋煜他們往住的地方走。
還沒走到,就看個個頭沒多高,還帶帶着兩個繫着紅色腰帶的年輕人走過來。
“姓江的,秋宗主已經下令讓你們師徒三日內搬走,你沒聽到嗎?還敢帶着外人過來,你這是什麼意思?”矮個子說。
“黃信,你少給老子傳僞令,秋霽這宗主是自封的,馬師伯纔是宗主,你給我滾開。”江城子也不是軟蛋,宋煜這些人還在這裏,怎麼說也得硬一些。
“草,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不知你黃大爺有幾隻眼……”
“你能有幾隻眼,我知道,三隻嘛,臉上兩隻,屁股上還有隻叫pi眼。”慕容青痞笑道。
“我草泥媽!”黃信剛要動手,就被身後的兩個年輕人給拉住了,“黃師兄,這些人打不得……”
“爲什麼打不得?我偏要打!”黃信掙扎着說。
其中一個年輕人在他嘴邊說了句什麼,黃信的眼睛就在夏清身上轉了圈,哼道:“行,打不得就打不得,今天就放你們一馬,明天別讓我再看到你們,還有你江城子,快跟你那狗屁師父搬家,不然我就把你們扔下山。”
宋煜微微皺起眉,那個黃信的師弟跟他說了什麼,怎麼朝夏清一看就縮了?
“這些腰裏綁着紅帶子的就是秋霽那幫的,”江城子說道,“慕容師兄剛纔謝謝你借我解圍。”
“都是一家人嘛,這些傢伙不長眼,我不幫你出頭幫誰?”慕容青輕笑道,“真打起來,你也不用怕,我和媚姐都化形期了,殺了那姓黃的分分鐘的事。”
江城子心下一駭,心想宋師叔是不是專門收妖族做弟子呢?
“除了慕容和白媚,你還有一位師兄,倒不是妖族,凡人一枚。”宋煜知道他在想什麼。
“哦哦。”江城子胡亂答了聲,就帶着大家來到一排平房前。
都是黃土堆成的,裏頭想必還有坑和竈臺,宋煜還能適應,夏清怕就難辦了。好在白媚拉着她就推開門進去旁邊的屋子裏了。
“這裏條件不是太好,大家都把錢拿到對付青佛門上了,說是要報聞綠仙的仇,本想等滅了青佛門再在這裏給蓋些水泥房子,宗主大人一死,這裏也就這樣了。”
江城子感慨着說,他畢竟是看着宗血堂去世前和去世後的拜劍宗的狀況的,心裏很有感觸。
宋煜推門入內,剛要回頭就聽江城子驚道:“馬師伯,您怎麼來了?”
“哎,燭門門主親至,我這個做宗主要不親自過來迎接,那算怎麼回事?可要被宋門主說是不知禮節的啊。”
聲音很是渾厚,宋煜轉頭就看着個嘴鼻跟馬玉玉有兩分相似的高大男子站在那裏,一襲青衫,如從畫中裏走出來的古人,就連氣質都帶着很強的古樸感。
“馬宗主,你這宗主的大名怕還名不符實吧?”宋煜跟他握手就說。
馬青爐微微一笑也不變色:“是,所以還要靠宋門主來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