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危險?這一句話說出來我們三個人都懵了。
大金早就聽說那望穿坡裏鬼影重重,乃是堡子的禁地。鄭鍾說過裏面都是鬼道道,進去就出不來。一隊專業盜墓賊進去了,最後出來三個人。老海帶隊進去了,只出來了兩個人。
這麼多人折了進去,恐怕內裏不只是迷陣那麼簡單,瘋癲的老海口中的三十三座銅獅子至今還在我腦中。這林梵音竟然說,沒危險?
我連連隊林梵音道:“梵音吶,咱去裏面可不是玩的,裏面很危險,要不你去勸勸你爹,讓他帶我們去。”
林梵音玻璃一般的大眼睛眨了眨,嘟起了嘴道:“你怎麼就不信我呢?我真去過。只要跟着我,保你們走不離。”
看着林梵音一副信誓旦旦的羊,我也就放下了心。
我們一行人當即跟着林梵音往山後走去。望穿坡在無登堡的北面,是靠着山脈的一處低窪地,上面長滿了人高的荒草。與其說是坡,倒不如說是一處巨大的草甸子。
一路上大金不斷根林梵音攀談着。
“嘖嘖,妹子你這長相,我也就在電視上見過這麼俊的,不去當個明星太可惜了。”大金眼睛都眯了起來。
倒是林梵音愣了愣:“明星?那是什麼東西?”
我看到林梵音那一副迷茫的樣,仔細想想也就釋然了,這丫頭從小跟着她那窮爹長大,也就打個山雞野兔,她家裏家徒四壁連個電視都沒有,一些現代的概唸對於她來說,完全就是一張白紙。
想到這裏我心裏不禁一陣心疼,耐心對她解釋道:“明星就是長得很好看的女孩,不用幹活,靠臉都能喫飯的。”
“呀。”林梵音驚訝道:“還有這麼好的事?可是我不行的,我什麼都不懂……”
大金道:“沒事沒事,到時候哥哥接你去城裏好好長長見識。”
林梵音連連搖頭:“我爹不讓我出堡子……他說外面的世界髒……”
我有些無語了,外面的世界髒麼?
人的生活好了,住的都是樓房,開的都是汽車……可外面確實髒了,天空髒了,河流髒了,連人心都在利益的蠱惑下髒了……
那我呢?我是乾淨的還是髒的?我低頭看了看我自己的身子,摸了摸我自己的心。
我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挖人墳墓也是有損陰德的事,可我是爲了生計……我是不是有點自私了?等我挖到東西賣了錢,捐一半給慈善增點功德……
這麼想,我心安多了。
我看了看林梵音那純淨的眼神,如此純淨的心靈,恐怕也就在這封閉的小村子裏纔有了……
我細細思索着沒說話,小機靈始終沉默,一直四處張望着看地形,林梵音也低下頭兀自走着。大金看氣氛有些凝重,又道:“妹子,你去過望穿坡?”
林梵音點點頭:“當然去過,以前我們經常進去抓野雞野兔,有時候還能撿到餓死的麝,那些動物一進去就迷住出不來,好簡單的……只不過這些天,我爹不讓我到這裏來了。”
我和大金驚訝地對視了一眼,我道:“梵音,那這裏沒什麼怪事麼?”
林梵音搖搖頭:“沒有……對了”林梵音忽然想到了什麼,道:“太陽下山之前我們是必須要出來的,我爹說,這下面有鬼窟窿,一到晚上那些鬼是要飄出來抓魂的。”
鬼窟窿!我的心一驚:“那你見過鬼窟窿麼?”
林梵音撥浪鼓般地搖頭:“我沒見過,我爹他肯定看過,可他不讓我看。他說了,讓我把你們送到鬼窟窿前面,不讓我進去。”
果然,我說着老頭子怎麼能捨得寶貝閨女跟着進來呢,竟然是這麼一回事。
我看了看林梵音那單薄的身子,道:“你可不能進去,太危險了。”
沒多久我們便來到了這一處草甸子之前,看着這一處茫茫的草海,我忽然明白爲什麼人走進去就出不來了。除非有人能站在高處指揮着,否則內裏的人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很容易就迷失在裏面。
一路上林梵音告訴我們,其實這望穿坡裏最厲害的就是草,一腦袋扎進去,一會就暈了。最奇怪的是,指南針一旦進去,就像瘋了一樣亂轉,一些牲口進去,都是要活活餓死在裏面的。
我不禁問那你怎麼帶我們進去,她抿嘴笑笑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入進來到望穿坡之前,看着茫茫的草海,我有點不知所措了。如今是夏季,正是野草瘋長的時候,我不知道這些野草到底是什麼品種,竟然能竄一人多高,可草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裏面會藏東西。
有一句話不知你們聽過沒有,草深,藏蛇。
我想着心裏不禁暗罵,大黑蛇就大黑蛇,連藏的草叢都大上好幾號。
林梵音看了看這草海,仔細在草海前轉了轉,來到一棵樹下。
大金眼尖,一眼就看見樹上掛着一根紅布條。
林梵音道:“就是這兒了。”
小機靈仔細看着四周的山勢,半晌纔對林梵音道:“確定是這裏?”
林梵音肯定地點點頭:“就是這兒。”
小機靈又四處看了一圈,喃喃道:“不可能啊……金哥,咱們撤吧。”
大金愣了愣:“爲什麼?”我說:“矮子你是不是慫了啊?”
小機靈皺着眉,尖聲道:“我是個文人,那些粗活你們來幹關我屁事,我這是爲你好,不懂就給我閉嘴!”
我一下就被他噎回去,但是旁邊林梵音又聽着,我不想落了慫,還想跟他吵兩句。大金制止了我,對着小機靈道:“到底怎麼回事?”
小機靈氣哼哼地看了我一眼,才道:“這裏的前不着水,後不靠山。五福不進,四氣不出。實在沒有比這更不適宜葬人的地方了。你再看這些草,長得如此茂盛。這地方背陰無光,環山貧瘠沒有養分,它們是如何生存的?依我看,這下面應該有一個亂葬……總之,這地方不會有大官葬在這裏,除非那風水先生瞎了。大不了回去跟鄭鍾拼命,也比死在這裏投不了胎強。”
我不服氣道:“既然來了總不能落慫,梵音不都說了,裏面沒危險,。大不了咱們先看看那鬼窟窿再說。”
小機靈看了看大金,大金也表示同意,他只能無奈點點頭。
林梵音見我們商量好了,就如同一隻敏捷地小豹子一般衝進了草海裏,不愧是獵人的閨女,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我們也連忙跟上,一鑽進草海裏,一股濃烈的雜草味道鑽到鼻子裏,雖然不難聞,卻讓人心裏煩躁。
小機靈遞給我倆一人一個小瓶子,道:“把它放鼻子上,這裏果然有些門道,這些東西聞多了會影響神智的。”
盜墓是個危險作業,不僅要防着盜洞坍塌、糉子詐屍的風險,更要防着墓中的屍氣入體,據說傳統的盜墓世家都有獨到配方煉製的闢屍丹,含到嘴裏即可免疫屍氣的侵襲,看來這小機靈也有相同的寶貝。
我難得讚歎了一句你還有這寶貝趕緊拿來,搶過來一看,竟然是一小瓶風油精。
當時我就笑了,嘲諷小機靈道:“還以爲你能拿出什麼好東西,拿着一塊五兩瓶的貨色來糊弄我。”
小機靈打開風油精,抹了一點到人中穴,邊抹邊回擊道:“你知道個瘠薄,這都是社會主義大發展大繁榮的時期了,什麼事都講究個科學。咱這油精雖然廉價,卻是比什麼都好用的。”
這一言出來,連前面的林梵音都笑了。銀鈴般的笑聲再次狠狠刺激了我的心,嚐到甜頭的我剛要再諷刺諷刺小機靈。
卻聽前面的林梵音叫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