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念城拉了一下牆上的燈繩,頭頂兩根光管嗡嗡響了兩聲亮了起來,整個地下空間頓時從陰沉的昏暗中甦醒過來,變得亮堂堂的一片。
他靜靜的走上前,把八角錘拿起來靠在鐵皮櫃子邊上,然後掏出鑰匙打開了櫃子上的鎖,看起來這把鎖應該是經常被開啓,整體保護的非常好,不像外面大門上的鎖已經生了一層的鏽跡。
“來,我最近一直在採購可能用到的東西,你看看怎麼樣。”康念城扭頭對我說了一句,彎腰從裏面拿出一把強光手電打開晃了晃,接着說道:“所有的東西都是最新的,我全都檢查過,對了,我還搞了兩把攮子,雖然有點年頭了,不過質量可是沒的說。”
我一看,65式的,雙刃刀尖在強光手電的光柱下反射着迫人的寒光,心裏一喜,接過來反覆的摩挲了幾下,隨手揣進套子,別在了腰上。
藉着頭頂的亮光我看了一下,櫃子裏分門別類的放了一大堆的東西,大到水肺,小到壓縮餅乾,防寒服,防水包,工兵鏟,登山繩,強光手電,還有兩個剛開口的菲尼克斯頭燈,幾乎是應有盡有了。
康念城俯身下去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都拿出來放在一旁,說道:“這裏面一部分東西是按我們家老頭的要求弄的,一部分是我又添置的,據說我們要潛水,這幾樣東西我都是買的質量最好的。”
我跟他一起把剩下的東西都搬了出來,然後他示意我幫忙推開地上的鐵皮櫃子,然後轉身拿起地上的八角錘對着地面就掄了起來。
“砰!”
一大片水泥碎屑伴隨着震耳的響聲四下飛濺,他看了我一眼,指着腳下的水泥地說道:“入口就在下面。”
他掄幾下就用錘頭左右撬幾下,一直繞着水泥地砸了一圈,砸出來一個井蓋大小的圓,然後把八角錘倒過來,伸到砸裂的水泥縫裏用力的撬了起來。
我看他一個人撬得夠嗆,趕忙抓起工兵鏟幫着他一塊忙活起來,又撬又晃足足弄了五六分鐘,終於把一大塊水泥從地板上撬了出來,露出一個黑
乎乎的洞口。
“咱們歇一會兒,這裏原本沒封這麼瓷實,是一個方井,我們家老頭說這是一口靈泉,下面直通着海眼兒,也不知道真假。
後來我大哥出事之後,老頭就用水泥板把井口封了起來,要不咱們上去睡一覺,明天下去?”
我探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黑沉沉的洞口,用強光手電照了一下,裏面是一圈頗爲平整的石壁,上面鋪了一層有些硬化的苔蘚,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網掛在上面,像是一道時光的封印,將下面的井水囚禁在這一方深井當中。
我晃了一下手電,隔着蛛網看到下面的水面波光粼粼的,這口井似乎非常深,再加上隔着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網,完全看不到更深處是什麼情況。
我有點憂慮的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說道:“咱們休息一下,今天就去,不知道秦雪他們的進度怎麼樣,萬一他們的人也找過來……咱們必須要先他們一步探查一下這個地方。”
“也行,反正我沒什麼問題,我是怕你精神頭不夠。”康念城探頭往洞口裏看了一眼,接着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們家老頭說了,我膀子上的圖是進入地宮的鑰匙,即便別人找到這兒,沒有我他們一樣抓瞎。”
我苦笑了一下,說道:“以免夜長夢多吧,其實我到現在腦子裏還有點蒙,我知道這裏放着一個什麼物件兒,但究竟是什麼,我卻是一點都摸不透,感覺就像是買盲盒一樣,。”
康念城笑道:“管他是什麼,到了不就知道了,按我們這行來說,就是菜買回來了自然就知道要做什麼飯。”
我們兩個把地上的裝備分了一下,能掛身上的掛身上,其他的都裝到防水袋裏面,然後一人扛了個水肺,順着登山繩下到了方井裏。
石壁上的苔蘚雖然已經乾枯硬化,不過仍然不能借力,腳下稍不注意就會打滑,周圍的蜘蛛網韌性十足,用手撥開的時候能夠明顯的感受到一絲絲傳遞過來的阻力。
而那些潛伏在黑暗角落大大小小的蜘蛛,則像是被困在井下失聯已久的旅
人一般,爭先恐後的沿着破開的井口向着自由倉皇而去。
抓着繩子又往下降了七八米,腳下終於傳來了一陣冰寒,冷冽的黑水如跗骨之蛆一般貼着腳踝緩緩沁入肌肉,鑽進骨縫,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這水怎麼這麼涼,早知道準備一套潛水服了。”康念城在旁邊喊了一聲,掏出一根釘子固定在身前的石壁上,看着我接着說道:“等會我走前面,下面估計不會多寬敞,水太涼,咱們儘量十分鐘出水,如果不行就退回來,再作打算吧。”
我衝着他點了點頭,戴上了護目鏡,檢查了一下氣瓶,準備妥當之後,我們兩個互相比了個OK的手勢,康念城衝我點了點頭,一鬆手,整個人隨即沒入水中,只剩下一道光柱在水裏來回的晃動着。
我深吸了一口氣,掛上咬嘴,把頭燈打亮,跟着沉入水下,被冰冷的井水一激就感覺整個人都好像是收縮了一圈兒。
水下面在一個幾平米的人工修築的方形空間,四周遍佈着半米來寬的石磚,右手邊是一個近兩米高的天然裂縫,裏面佈滿了崎嶇的巖石和大大小小的石筍,康念城正抓着身下的巖石匍匐在前面。
看到我下水,他在前面打了個手勢,然後慢慢的往裂縫深處遊了過去,我調了一下光線,抓着身下的巖石跟了上去。
巖石的手感有些粗糙,似乎裏面還慘雜着一些類似雲母一類的礦物質,在頭燈的照射之下散發着點點亮光。
往前半遊半爬了有十來米,就到了盡頭,康念城指了指腳下,一個黑幽幽的洞口豎在道路盡頭的岩石層後面,遊到這裏感覺水溫又降了幾度,洞口不算太大,但容納一個人綽綽有餘。
我跟康念城對視了一下,我知道他有點猶豫,看着幽幽的深洞,我一時也拿不定主意,轉頭往四周看了看,一大片光點隨着光柱的移動宛如星火一般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我看着他衝他點了點頭,指了指下面的黑洞,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跟上我,然後翻身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