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在她整個人呈一種呆滯的狀態,安靜的站在雪地裏,肩頭正趴着三隻色彩斑斕的毛毛蟲。
這三隻毛毛蟲的身上散發着淡淡的青色熒光,渾身長滿了大大小小的,像是蘑菇一樣的凸起,但是這些凸起卻又非常有規律的,保持前後左右的對稱分佈。
一簇一簇閃着青光的尖刺,呈散射狀長在這些大大小小的凸起上,就像是背了滿身的仙人球一樣。
這些毛毛蟲的背上,左右對稱的生長着兩條黃綠相間的條紋,這兩條紋路一直從毛毛蟲頭頂的尖刺裏,延伸到尾部的尖刺裏,條紋上面還長着一些不規則的黑色斑點。
這些毛毛蟲身上似乎也沒有腳,它們就像是蝸牛一樣身子快速的蠕動着,牢牢的粘在秦雪肩頭。
隨着身體的快速蠕動,三隻小蟲像蛇一樣昂着頭,腦袋非常有規律的前後晃動着,一邊晃動一邊圍着秦雪的肩頭逆時針轉着圈兒。
我這才發現,這三隻毛毛蟲竟然在繞着秦雪的脖子快速的吐絲,細密的絲線已經逐漸在秦雪的下巴上纏繞了厚厚的一層,眼看着就要往嘴脣上延伸。
原來我剛纔看到的那些纏繞在老吊爺頭上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蛛絲,而是這些不知名的毛毛蟲吐出來的絲線。
也不知道這些毛毛蟲是用什麼方式控制住了這些人,然後慢慢的用蟲絲讓這些人窒息而亡,等到把他們吸成一具空殼之後,最終吊上半空,變成了一串懸掛在林間的人體風鈴。
我心裏一急就要衝過去,冷不丁聽到頭上傳來一陣咯啦咯啦的聲音,還沒踏出去的腳立馬又收了回來。
抬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半空竟然出現了一隻體型特別巨大的毛毛蟲,這隻毛毛蟲咯啦咯啦的叫喚了一陣。
沿着空中的大網爬到了秦雪上方,然後順着一股蟲絲悠悠的垂到了距離秦雪一兩米高的地方。
這隻巨型毛毛蟲跟纏繞在秦雪脖子上的毛毛蟲長得非常像,只不過背上的條紋是黃綠藍三色相間,而且大小足足跟一個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
大毛毛蟲咯啦咯啦的叫着,順着蟲絲盤旋着向下滑行,我這才發現,原來這些毛毛蟲的肚子上長着一條條細密橫紋。
這些橫紋像水波紋一樣向後波動着,毛毛蟲就靠着橫紋的波動,包裹着蟲絲,一邊吐絲一邊滑行。
不到一會兒的時間,大毛毛蟲已經編織了一條跟麻繩差不多粗的蟲絲,而秦雪脖子上的三隻小毛毛蟲也已經把蟲絲面罩織到了秦雪的鼻尖附近。
秦雪仍然像是夢遊一樣眼神呆滯的看着前方,完全不爲所動,大毛毛蟲似乎已經忍耐不住對美食的渴望,懸在秦雪頭頂發出了一連串急促的咯啦咯啦聲,似乎在催促三隻小毛毛蟲加快吐絲的速度。
眼看着秦雪就要被蟲絲蓋住鼻子,我也顧不上觀察了,翻身往地上一滾,擦着鐵杉樹就衝了出去,抓着揹包對着頭頂的大毛毛蟲就
砸了過去。
大毛毛蟲正在等着大餐上桌,完全沒想到這個節骨眼兒上會有人衝出來搗亂,咯啦咯啦叫着想要滑上去,被我一揹包砸了下來。
眼看毛毛蟲落地,我三兩步躍過去,對着毛毛蟲的肚子就踩了上去,隨着噗噗兩聲氣球爆炸一樣的巨大響聲。
一團黃黃綠綠的東西從毛毛蟲身子一頭噴了出去,在雪地上灑了一大片,一股惡臭頓時在空氣裏瀰漫開來。
趴在秦雪肩頭的三隻毛毛蟲見我踩死了大毛毛蟲,咯啦咯啦叫着放棄了織網,紛紛把身體縮成了球狀,從秦雪的肩頭翻滾着衝我彈了過來。
我也顧不上多少,撿起揹包就掄了過去,一連砸了好幾下,直到把三隻毛毛蟲全都砸爛,這才把揹包扔在一旁。
趕緊跑到秦雪身邊,把包裹在她臉上的蟲絲割斷扯了下來,蟲絲一扯掉,頓時就發現原來在她的脖子上有一排細密的小孔,看樣子很可能是這些毛毛蟲背上的尖刺造成的。
估計是毛毛蟲背上的尖刺含有某種具有麻痹作用,或者是致幻作用的毒素,被這種毒素控制之後,人體就會陷入呆滯狀態,任由這些毛毛蟲操控宰割。
看着地上幾團污濁的毛毛蟲屍體,我不禁一陣後怕,幸好我在情急之下用的是揹包砸的,要是直接上手或者上腳,也很可能跟之前那些人一樣,最終變成老吊爺,被這些毛毛蟲吸乾掛在樹上當風鈴。
自從我把蟲絲扯掉之後,秦雪的身子算是開始慢慢的軟了下來,但是整個人還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
撐開她的眼皮看了看也沒什麼問題,叫她的名字卻沒有任何的回應,在她臉上拍了幾下,掐人中、捏虎口、按手腕逐一都試了,也沒有什麼反應。
我在她的揹包裏翻了翻,也沒看到什麼急救包,後來又在我的側包裏找到半瓶風油精,死馬當活馬醫,在她太陽穴,虎口,人中塗了一大片,然後又捏開她的嘴往裏面灑了小半瓶。
我擔心揹包粘上毒素,抓着包在雪地裏蹭了好一會兒,直到把上面粘着的黏液全都蹭乾淨,這才託着昏迷的秦雪匆匆的朝着密林深處走了過去。
越過了幾處雪丘,樹林稀疏的樹林又逐漸變得密集起來,而且也沒有了老吊爺的身影,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剛進入鐵杉樹林的樣子。
一路上也沒有遇見跟着秦雪過來的另外兩個夥計,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去了什麼地方,還是已經遭遇不測。
走了差不多十來分鐘,我實在是有點扛不住了,昏迷狀態下的人一般都是死沉死沉的,沒有一點靈活性,再加上兩個人的揹包,讓我的體力在短時間內急劇的消耗殆盡。
看着茫茫的叢林,我乾脆坐下來休息了一會,秦雪仍然沒有清醒跡象,但整個人的狀態明顯有了一定的好轉,看來這風油精還是有一定的作用的。
我在附近轉了一下,砍了一些樹枝做了一個簡易的擔架,把她和她的揹包一起綁在了
擔架上。
拖着擔架走了快一個小時,樹林中再度有了人工砍伐的痕跡,地上雜亂的倒着一些粗壯的枯樹,數十個大圓桌一樣的樹樁突兀的站在林子裏。
我小心的繞過那些雜亂的枯樹枝,沿着長滿了灰色菌種的樹樁,穿過鐵杉樹林走到了一片開闊的雪原,一抬頭,遠遠的就看到十幾間木頭房子聚集在雪原中心。
說是雪原,也不過是有人在茂密的鐵杉樹林當中人爲的開闢出了一片面積極爲寬廣的空地,大部分的樹根都被遺留在地下,有些已經再度生長出一些稚嫩的樹枝,而有一些已經大面積乾枯腐爛。
這個時候看到有人爲的建築,我的心裏卻完全高興不起來,反而隱隱有一種擔憂,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拖着秦雪到了房子附近,發現這片房子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人居住過了,到處都散發着一種冷冰冰的氣息。
我小心的把秦雪移到了房子中間的空地上,然後匆匆的在附近檢查了一番,這些房子裏全都是空的,一個人都沒有,而且也沒有任何的傢俱,有幾間房子後面還堆放着一些粗細不一的鐵杉樹木材。
就好像是有人砍伐了大量的樹木開闢了這一片空地,建造了這些房子之後,還沒有來得及製作傢俱就從這個地方匆匆離去。
我甚至還想到了一種可能,這些人會不會也是曹氏一族的奴隸,或者是家丁,很有可能跟林中那些全身裹在灰白色長袍裏的人是一夥的。
從那些全身灰白色的老吊爺的模樣上看,那些很可能是某種古老的祭祀方式,而祭祀的對象就是被我砸爛的像是異種毛毛蟲一樣的生物。
後來見到的那些衣着不同的人很可能是從祭祀中逃脫出來的人,這些人曾經試圖穿越這片叢林,在叢林中開闢出來這麼一大片空地。
然後建造一小片房舍,打算在這裏生活下去,但是沒想到,最終依然沒有能夠逃脫被那些毛毛蟲虜獲吸乾的命運。
我的腦子裏飛快的轉着,想着各種可能性,不過現在也不是解謎的時候,只得匆匆找了一間看上去比較合適的房子,把秦雪扛了進去。
現在首要的任務是趕緊生一堆火出來,畢竟絕大多數的生物還是非常害怕火的,頭頂的天空看上去已經開始逐漸轉暗了。
如果天黑之前不能生火出來,恐怕單憑強光手電和匕首還不足以應付黑暗中未知的危險,而且對於秦雪來說,有一堆火,可能會加速她的恢復。
好在我們下來之前就已經做了全乎的準備,幾分鐘的時間我就在房子門前兩側各生了一堆篝火。
把秦雪安置好之後,我又繞着附近的房子檢查了起來,周圍沒有蟲網,附近的房屋牆壁上似乎也沒有那些毛毛蟲爬過的痕跡。
檢查到第三間房子的時候,隱約聽到房子後面有一陣一陣的吱吱聲,等我繞過去的時候發現房子後面是一堆長滿黴斑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