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在說話的時候,那扇門卻猛的打開,一個趿着鞋的男子從院子裏衝出來,看到他們,喘着氣在門口站住了。
佳人莞爾一笑,上前道男子面前道了個福。小女子姿態,嬌羞無限。男子微微一笑,抬手扶起她。
“佳人,長這麼大了!”
童勳笑着,輕輕握住那雙手,眸中全是溫情。說完這句話,卻又淡淡得嘆了口氣,一晃就是六年過去了。
“童叔叔真會裝呢!難道我逃婚的事情,你不知道嗎?還是我離開洛邑到虎口關的事情你不曾曉得?”
佳人癟了癟嘴巴放開童勳的手,輕飄飄的瞟了他一眼,便走到墨臺康和秦豐身邊了。童勳彷彿此時纔看到他們,望一望周圍拜下來。
“草民叩見太子殿下!”
他聲音不算高,還帶着點懶洋洋的氣息。可是仔細聽來卻並非如此,不是懶散,而是灑脫不羈。
“先生不必拘禮。”
墨臺康上前一步親自扶了童勳起來,笑容可掬。
“殿下請屋裏說話。”
童勳向前打了個手勢躬身下來,墨臺康略讓了讓,便先進去了。他畢竟是太子,既然童勳已經出來了,那麼架子總該擺一擺。秦豐跟在身後,也匆匆進屋。
“丫頭,你怎麼跟太子在一起?我可真不知道你到虎口關!”
童勳卻拉住佳人的手低聲問道,又見她瞪着眼睛看自己,慌忙解釋。他這些年一直沒去看她,只是時常派人暗地裏看看,她能從香滿樓順利出來,還有他的幫忙。
不過後來佳人去了哪裏,他就不知道了。因爲他派去跟着的人被佳人下了藥,早就睡在香滿樓裏了!
“早就到了,就知道你藏在這裏!”
佳人小手一伸捏住童勳的鼻子,卻恰好看到墨臺康復雜的眼神,忙收了手有些扭捏得坐回他身邊去了。
雙方落座,童勳特地得將佳人和墨臺康瞟了一眼,才收回目光,專注於墨臺康本人,命人倒了茶進來。
“虎口關不產茶,家裏有的只是苦蕎,太子殿下若是不合口味,在下現差人買去。”
茶已經上了,童勳裝模作樣的端起杯道。
“好啊,來人,你家主子說了,讓買茶來。現在天氣正溫和,就買鐵觀音吧,撿最好最貴的買!”
佳人恰好端起杯子,聽了這話就直接放下來,大聲叫嚷着讓童勳的家人去買茶葉。墨臺康聽得一陣陣出冷汗,祖宗你到底是來幫我還是來搗亂啊!正想着,對面撲哧一聲,童勳已經被嗆到滿臉通紅。
“怎麼,你不是說要買麼?”
佳人卻盯着他,直衝衝的看着,眼神甚是凌厲。
“好好好,我算是服了你了!”
童勳白她一眼,明知道他小氣,這種破地方居然還敢要鐵觀音喝,她喝的是鐵觀音嗎?明明就是喫他的肉!
“服了就好,服了就不要裝了,你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
佳人白他一眼,端茶兀自喝着。墨臺康和秦豐只得照辦,其實這茶的味道也很好,有點麥子的味道,很是香醇。
“丫頭,認識你算是我童勳的一大劫難!”
童勳放下茶,空對着佳人點了點,臉色又恢復了剛剛的嚴肅。
“殿下兩日親自前來,在下實在冒犯了!”
說完童勳俯身拜下去,此時看來,他倒確實風度翩翩一位武士。
“先生不必如此,劉備可爲求賢三顧茅廬,曹操可爲求賢赤腳出迎,本宮造訪兩次便能見到先生,已經是三生有幸!”
墨臺康再次起身扶起,二人同時落座。此時佳人已經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得喝茶。
“殿下來做什麼,在下心中十分清楚,想必在下有什麼請求,佳人也已經向殿下稟明,只是,在下還有幾個問題,希望殿下能如實回答!”
童勳說着這話看向了佳人,佳人挑了挑眉毛,站起來拉了拉秦豐,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直接扯着他出去了。
屋內,一時間只剩下墨臺康和童勳二人。
“先生有什麼問題,但說無妨。”
墨臺康看一眼童勳,再想一想佳人,大概明白了。
“敢問殿下,佳人逃婚之事,殿下可知道?”
因爲逃婚,纔給了赫連睿一個向南朝大肆索要的理由,纔有了今天緊急的戰局。正是因此,童勳才決定出山解決掉佳人此後的麻煩,否則,他還是要隱居下去的。
“知道。”
墨臺康毫不意外,他眼裏,佳人很重要。可是他看得出,佳人只當他做朋友,連親人都算不得。
“那麼佳人曾是香滿樓舞姬的事情?”
顯然,童勳對佳人的關愛遠勝過她心中的那個概念,畢竟,童勳隱藏的很深。
“也知道。”
就是因爲知道,所以才更覺得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美得不勝收,好的惹人愛。
“那麼佳人如今算是殿下的,丫鬟,小妾,還是,側妃?”
童勳能想到的,不過如此了。剛剛看情形來說,他倒是很寵愛她,能是側妃,也算得上這位太子殿下與衆不同了。
“都不是。”
墨臺康莞爾一笑,眼角眉梢挑上來,笑意中蘊藏着的神祕便讓童勳不敢再多想了。
“她是本宮未來的太子妃。先生放心,他日本宮若能登上皇位,佳人便是本宮的皇後,獨冠六宮。”
墨臺康說到此,便停住了。她是他的太子妃,一定是,無論遇到多少阻力,他都一定要保護好她,守着她。這些天,她已經越發讓他覺得她是珍貴的。
童勳肅然。沒料到太子居然做出這樣的承諾。他瞭解佳人的性格,與李婉婉恰好相反,她自強,自尊,她因爲被寵着而總有種別人不敢想的個性,她要愛便愛,要恨便恨,絕不被世俗禮教所拘束。
可畢竟生活在這個時代,這個地方,除非有個人繼續寵着她,否則依照她的性格,一定要喫苦的。好在,蒼天對她還真好,給了她這個寵着她的人!
“既然如此,在下便隨殿下去軍營!”
說完童勳便站起來,施了禮大步朝着裏屋去了。倒是獨坐在那裏的墨臺康,不知爲何心中有些糾葛,他如此爲佳人,她也總有一天要感覺到,那時候,他還能這樣輕易得抓住她的心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