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張維去了，難怪。可她這鬧得也太過分了吧？赫連睿頓時滿臉黑線，好吧，去看看就看看。
“起吧，陪朕去合歡殿看看。”
赫連睿袖子一拂雙臂負在身後走下龍椅。王順的眼睛差點掉出來，陛下今日，真的非常不同尋常啊！居然沒有生氣，居然還去看看！對昭儀娘娘，確實是與衆不同。
春桃見赫連睿出來了，迅速站起來跟在王順後面。心中更是驚詫萬分，她家姑娘料事如神吶，這樣鬧陛下都不責罵！
沒等到合歡殿，已經聽到外面宮女一陣又一陣的哭聲吵鬧聲，簡直如同佳人已經上吊自盡一般，連春桃都嚇得臉兒白了。
“陛，陛下駕臨合歡殿！”
王順當然更摸不着頭腦，看了看一臉無辜的春桃，結結巴巴得大聲喊道。這一喊不要緊，門口嘩啦啦湧出十幾個宮女，萬嬤嬤帶頭拜下來。
“陛下給娘娘做主啊！”
接着一羣女人坐在地上哭天抹淚，悲痛欲絕。赫連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女人，你也太能做了吧？
“都起來，你家娘娘呢？”
赫連睿只得第二次讓她們起身，又問起頭的萬嬤嬤。別的宮女倒是聽話起來了，唯獨萬嬤嬤還跪在地上抹淚。
“娘娘，哭的暈過去，好不容易救起來，正在屋裏，又要上吊呢！”
說着又開始大哭，赫連睿實在受不了，揹着手邁開大步衝進去。果真幾個宮女拉扯着，佳人正拿着一條白綾鬧上吊。
回頭見赫連睿進來了，越發大哭起來，嘴裏喊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人生自古誰無死’什麼‘留取丹心照汗青’之類的都出來了，可謂生的精彩死的壯烈。
“咳咳！”
赫連睿把手放在口邊咳了兩聲，佳人視若罔聞繼續極其困難得把那條白綾往房樑上扔，哭泣之聲一浪高過一浪，什麼父皇母後孩兒不孝之類的話照舊喊得驚天地泣鬼神三界之內無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徐昭儀，給朕下來！”
赫連睿忍無可忍，你裝就裝鬧就鬧，我都來了能不能給個面子，居然連禮都不行了！
“陛下，臣妾無禮，只是臣妾受辱，實在無顏見陛下，臣妾去了，臣妾在地下還會想着陛下，時時刻刻來看看陛下，夜涼的時候，爲陛下送棉被，夜熱的時候，和陛下把酒聊天，一定不會讓陛下寂寞的嗚嗚嗚嗚嗚嗚！”
周圍人聽的一陣雞皮疙瘩，想象着那是何等場景，陛下不瘋也得傻了。赫連睿更是黑線冒了一頭，只得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她直接抱下桌子輕輕鬆鬆扔在牀上。佳人立即翻身起來又要衝過去，赫連睿身子一低，已經將她壓在身下，雙眸相對近在咫尺，佳人臉上頓時泛起一陣潮紅。
宮女們見此情景，慌忙告退，誰也不敢打擾皇帝大人與妃子尋樂啊！
這樣的姿勢，維持了幾秒鐘，赫連睿不願意放手，佳人也沒反應過來，本來戲份裏，只有她被他抱下來，沒有，沒有這個！
“陛，陛下，那個，都走了。”
從他胳膊縫裏伸出手指了指外面，佳人訕訕得笑着。
“走了？”
赫連睿脣角一挑，似乎剛剛明白過來。佳人忙不迭點頭，卻見赫連睿仍舊那樣笑着，只愈發奸詐起來。
“那是她們該做的，朕與朕的妃子同房，她們當然得出去。難道朕的昭儀竟然喜歡被人看着做嗎？那也沒關係，朕可以讓她們進來。此事，本就是你情我願。”
說着俯下身，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將一陣少女的香氣帶進鼻息和脣中，香甜四溢，赫連睿的身子已然沸騰起來。
“陛下，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佳人訕笑着，已然想起赫連睿臨走時的話，他不會給她下一次。可是這下一次，是不是來的太快了點？
“那你是什麼意思，告訴朕，朕會滿足你。”
赫連睿胳膊一伸將她攏入懷中，手指輕輕摩挲着她的頭髮，甚是寵愛的模樣。然而眼裏有火，眼底卻沒有熱。
佳人眸光微斂，漸漸收攏起來。她此時才明白爲何無論如何無法接受他，不是她矯情，而是他根本不愛。
她想起那個人，他看着她的時候，眼底總是流動着深深的疼惜，她好，他疼她太好，她不好，他疼他沒有讓她好。可偏偏這樣疼她的一個人，爲何要做如此殘忍的事情，又爲何，夢迴時，他總是不在。
眼眶溼了，淚花滾成了淚珠，佳人慌忙別過頭。她不能讓一滴淚決定自己的性命，也就那麼一瞬間，赫連睿的心竟有些微的融化，只是瞬間冰冷。
“臣妾，沒有任何意思。”
她低着頭，伏在他懷裏，已然與他身子貼着身子，只有一隻手隔絕着彼此的距離，可她的認命，她的疏離，卻實實在在得成了一堵牆，隔開他們。
“佳人，你未必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朕對你沒那麼大的興趣！”
赫連睿猛然翻身起來，背對着她將衣衫整理好，拿起扇子反身在桌邊坐下來，眸中冷意森森，漆黑的眸光緊緊跟隨着她。
她愣住，又翻身起來，規規矩矩得站在牀邊給赫連睿行了禮。
“臣妾不敢，臣妾失禮。”
赫連睿扇子抬起，依舊是風度翩翩，依舊陰冷刺骨。只是他略顯疲憊，看着這屋子裏亂七八糟的，更是煩心。
佳人似是理解，走過去把白綾合起，凳子放回原地。端一隻正滾着水的小茶壺過來，擺好茶具，這次沏的是一種叫做‘花團錦簇’的花茶，以烏龍包裹花茶成團，彷彿玻璃杯盞中，倒溫水，立刻呈現花朵盛開之相。
“陛下請用茶。”
她屈身，將茶奉到赫連睿面前，身子微側。
赫連睿接了，似乎心裏也鬆了口氣。他到底還是習慣這樣的她，平靜、坦然自若，一切經過她眼眸時都不過是春日的流水，淡淡得過去而已。她的身影，她的人，也就是春水，涼薄得令人無法接近。
“怎麼鬧這麼大？”
茶不錯，帶着茉莉的清香和烏龍的醇厚。放下茶，彼此恢復冷靜，他才這麼問。
“陛下後宮便這麼大，戶部又一直是別人管理，臣妾可不知道這些宮女裏有幾個是陛下的。”
佳人調皮的一笑，也坐在旁邊喝了一口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