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偶遇
葉龍生走出美高梅的大門時,頭腦仍然非常亢奮,他努力讓眼睛適應了一會,纔看清對面永利閃爍的霓虹燈。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時針已經指向了下午一點四十分,這時,他的肚子咕嚕地叫了兩聲,飢餓向他襲來。他走到的士站,上了一輛的士,直奔澳門塔。
他在美高梅已經呆了兩天三夜了,他很奇怪自己竟然能連續六十個小時不睡覺,而依然沒有睏乏。車窗外人行道上的人流如螞蟻一般蜒行,各色男女表情不一,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神情疲憊的樣子。看來都是一夜或兩夜沒有睡眠的角色。葉龍生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他把頭靠在座枕上,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六十個小時贏得八百萬港幣,這也算是一個奇蹟了,而他進去時,身上只有二十萬港幣。當時輸得只剩下四萬籌碼了,他咬咬牙孤注一擲,下了各兩萬的對子。沒想到,竟然雙雙開出了對子,一下子收入了四十四萬元的籌碼,從此運氣風調雨順,連中了幾個對子,又遇了連續十八局的長莊和十四局的長閒。八百萬籌碼到手時,他決定見好就收。
現在,他坐在了澳門塔的旋轉餐廳裏,音響播放着恩雅演唱的《一個沒有下雨的日子》。葉龍生聽不懂這女人咿咿呀呀的唱些什麼,但他還是靜靜地聽着。看着遠處友誼大橋上川流不息的車輛,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先生,你需要點什麼?”
一個甜美的聲音飄進葉龍生的耳朵裏。他睜開有點澀痛的眼睛,一個面容姣美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他面前。她很輕巧地給葉龍生倒了杯茶水,然後把菜單放在葉龍生面前。在她倒茶水時,葉龍生看清了她員工牌上的名字:柳媚。
葉龍生點了一份澳門豬扒包,一份燒肉,一份青菜和一杯果汁。柳曉媚拿起菜單說了句:“稍等。”
在她轉身離去時,葉龍生聞到一縷淡淡的溫馨香味,這肯定不是香水的味道,因爲香水要麼是馥鬱的濃香,要麼是沁人心脾的清香,也不是洗衣液的餘香,到底是什麼香?葉龍生想不出。
在**裏聞慣了空氣清新劑味道的葉龍生,對來自化學分子的味道已經不敏感了。
不知爲什麼,葉龍生突然想起了家中的妻子胡玉珍的味道,胡玉珍的嘴裏長年有一種說不出的那種難聞的類似隔夜菜餿臭的味道。每次做愛時,葉龍生總想省去親吻這道程序,實在無法省略,他也是輕描淡寫地想一筆帶過。然而,胡玉珍卻好像偏偏對這道程序情有獨鍾。每次,她總是依依不捨地吮着葉龍生的嘴脣不肯鬆開,有時甚至還用她那溼熱粘稠的帶着難聞味道的舌頭固執地撬開葉龍生緊閉的嘴脣,用舌尖在葉龍生的牙齦上四處炙探,葉龍生強忍着要嘔吐的噁心,做完愛後急忙進衛生間漱口刷牙。
爲了不傷害胡玉珍的自尊。葉龍生總是很小心地暗示她口氣重,但胡玉珍不知是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依然堅持對親嘴的執着。葉龍生有時實在忍受不了,就叫她刷牙時認真一點,多喫清淡的食物,少喫肉類,特別是那種街頭小喫。可是,胡玉珍卻不以爲然,她還是我行我素,愛喫街頭夜市的燒烤,愛喫那用地溝油炸得臭氣烘烘的臭豆腐。平時沒事,嘴裏總是不停在嗑瓜子,老遠就能聞到她嘴裏呼出的混雜了瓜子那種乾澀的氣味。葉龍生實在忍受不了,不得不把這事當作問題鄭重地提了出來,當然,他是以關心胡玉珍身體健康爲理由提出來的,意思是讓胡玉珍去檢查一下,是否有腸胃方面的毛病。因爲他聽說腸胃有毛病的人口氣重。
在葉龍生的一再堅持和要求下,胡玉珍到醫院做了胃鏡,醫生說胃有點潰瘍,其他並無大礙。
從醫院回來,胡玉珍如同得了大赦一樣,對她所鍾情的各類小喫狂掃亂喫。放縱的結果,身體健康頻頻告急,不得不住進了醫院。一檢查,尿毒症。每月的透析,把她折騰的不堪忍受。家裏的積蓄也如流水般消失,她多次哀求葉龍生放棄治療。葉龍生沒有吱聲。從他內心來說,他不可能放棄對胡玉珍的治療,這不僅僅因爲胡玉珍是他的妻子,是他創業時的夥伴,更重要的是,他欠着胡玉珍的情和義。當初,他苦苦追求胡玉珍時,因爲一無所有,遭到胡家上下的強烈反對。胡玉珍卻義無反顧地跟了他。這個情,他這輩子是還不清了。所以儘管胡玉珍身上有很多他難以接受的毛病,他也總是默默忍受。而胡玉珍似乎也抓住了他的弱點,時不時拿捏着他。
這麼多年來,葉龍生是深深地體會到了愛情是美好的,婚姻是殘酷的。
“先生,你的餐品,請慢用。”又是一聲輕若浮雲的聲音,又聞到了那一絲溫馨的香氣。葉龍生抬起頭,柳媚熟練地把餐點擺在他面前,然後如仙女一般飄然而去,只在她身後留下那縷縷馨香。
澳門特色的燒肉很香,也很誘惑人的味蕾。可葉龍生也沒有什麼食慾。他草草喫了幾口飯,喝了點湯,喫了一塊燒肉,卻難於下嚥。不知是過於疲勞還是餓過了頭,他反正是喫不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菜單舉起來。一個男生向他走過來:“先生,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
“埋單。”葉龍生把菜單遞給他。
“先生,你稍等。”男生拿着菜單走了。
葉龍生有點奇怪,爲什麼不是柳媚來埋單呢?他抬起頭四處搜尋,看見柳媚正在別桌給客人點單。不知爲什麼,他心裏竟莫名有些失落。在等賬單時,他總希望柳媚能過來,可是,柳媚始終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他心裏悵然若失。
男侍應生拿着賬單過來了。葉龍生付了賬單上的錢,又多給了侍應生一百港幣:“這是給你的,麻煩你幫我叫那位小姐過來一下。”
男侍應生看了柳媚一眼,收起港幣,愉快地說:“好的,先生您稍等。”
他走到柳媚身邊,對柳媚說了什麼,柳媚朝葉龍生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走了過來。
“先生,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柳媚輕聲地問。
葉龍生看着柳媚,說:“我對你的服務很滿意,爲了表達我的謝意,我想在你方便時請你喝杯咖啡。”
柳媚莞爾一笑:“謝謝。”
葉龍生:“可以告訴我你的聯繫電話嗎?”
柳媚想了想,在一張卡紙上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遞給了他。
葉龍生接過來象看名片一樣認真地看了又看,說:“我叫葉龍生,這是我的電話。”他遞給柳媚一張名片。雖然他知道自己名片上的龍傑地產公司董事長的頭銜在澳門這地方根本就不值什麼錢。但至少讓柳媚知道,自己是有實業的老闆。
葉龍生回到酒店自己的房間,洗了個熱水澡,本想好好睡一覺,可是躺在牀上卻無論如何也睡不着,腦海裏反覆浮現着賭桌上驚心動魄和激動人心的情景。時不時還穿越着柳媚嫵媚的笑臉,還有她嘴角邊那迷人的小酒窩。他彷彿聞到了空氣中那一絲淡淡的馨香,直到現在,他仍然搞不明白,那到底是一種什麼香味。
葉龍生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索性又爬起來,他到替換店給胡玉珍匯去了六百萬港幣,自己留下兩百萬港幣。
打完款,他不由自主的又走進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