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生出機場時,照例是方方來接他。方方駕着車,在車上就和他講了秀江小區樓盤的事。葉龍生心裏煩,一直沒作聲。方方照例把車往她住的小區開去,葉龍生卻叫她開到江城賓館。
方方不解地問:“怎麼,住家裏不好嗎?”
葉龍生說:“我想住賓館。”
方方只好把車轉向賓館。
葉龍生辦好入住手續,方方卻坐在車裏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葉龍生從車上取下行李,正要往賓館大堂裏走。方方在他身後說:“你上去吧,我回家了。”
葉龍生一聽,回過頭看着方方。
方方隔着車窗對他說:“對不起,我不習慣住酒店,更不喜歡在酒店裏。”
葉龍生:“我們以前不是經常住酒店嗎?”
方方:“那是以前,現在有房子有家了,爲什麼還要在外面開房?對不起,我真的不喜歡這樣。”
方方說着,啓動了汽車,駛離了賓館。
葉龍生想了想,把房間退了,打了輛車回到了家裏。
胡玉珍和往常一樣,對他的歸來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就像平時他下班回來一樣。除了院子裏的那幾盆花草略有生機外,家裏死氣沉沉的,沒有一絲生機。有時候,葉龍生都覺得奇怪,自己怎麼可以這樣住了十幾年。
胡玉珍就像一個久病不愈的精神病人一樣,每天機械地重複做着相同的事。煎藥、喫藥、澆花,然後呆坐在院子裏,定定地看着某個地方發呆。
屋子裏有永遠瀰漫着一股中藥味。葉龍生曾經想就這樣把胡玉珍當做自己的親人一樣把她供養到老,直到爲她送終。
可是有時也覺得自己很委屈,畢竟自己剛四十出頭,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齡階段,就這樣過一輩子實在難熬。遇到方方後,他也曾想就這樣過算了,好在方方也沒提什麼過分的要求。給她買套房子也是應該的,畢竟人家才三十歲出頭,把青春押在你身上,你總不能不負點責任。所以,對方方的要求,葉龍生總是儘量滿足,力爭做到不欠債。
可是自從在澳門遇到小芊後,特別是和小芊第二次去了澳門之後,葉龍生動搖了自己原先的決定,他甚至做出了要改變目前這種生活的決定。他要和胡玉珍離婚,他要娶小芊爲妻,不管付出什麼的代價都在所不惜。
“還沒喫吧,我給你煮點麪條?”胡玉珍走進來問。
“不用了。”想了想,葉龍生又說:“我們一會到外面喫吧。”
“哦,真的?”胡玉珍有點受寵若驚。
看着她的樣子,不知爲什麼,葉龍生心裏有點悲慼和難受。畢竟這是一個和自己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女人。雖然愛已不再,但親情卻是無論如何也割不斷的了。
“那我去換衣服。”胡玉珍興奮地說。
一會兒,胡玉珍換好衣服出來。葉龍生看見她穿的還是十多年前結婚時買的衣服,心裏泛起一股酸楚,更多的是愧疚和不安。
胡玉珍像過節一樣隆重,頭髮梳理過了,並且繫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髮箍。臉上還十分罕見地化了妝,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嘴脣上也塗了脣膏。
可是她的衣服不論是款式還是面料確實太陳舊了,就像一個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農家婦女。
葉龍生覺得自己欠胡玉珍的太多了。
葉龍生幫胡玉珍整理了一下衣領,帶着她上了車。葉龍生開車帶着胡玉珍來到香江大酒樓,這是江城最有名的食府。進了金色輝煌的酒店大廳,胡玉珍象一個到了陌生環境的小孩子一樣,怯生生的不知如何是好,面對服務小姐的問候,她也不知所措。葉龍生把胡玉珍領到一間小包廂裏。
服務小姐拿着菜單進來,葉龍生翻看着菜單,服務小姐熱情地在旁邊介紹。
“這是我們酒店新推出的‘福壽大全’,最適合老人家食用了,你點一個孝順阿姨吧。”
葉龍生看了服務小姐一眼,繼續翻着菜單。
葉龍生點好菜。等服務小姐離開後,胡玉珍悄悄地葉龍生說:“龍生,這裏太奢侈了,我們換一家吧。”
葉龍生說:“沒事,難得出來喫一次飯,就奢侈一把吧。”
菜上來了,胡玉珍看着那些擺設得精美的食品,不知道是不敢還是不忍下筷,都是葉龍生給她夾的菜。喫完結賬時,服務小姐報出賬單共一千三百多元時,把胡玉珍嚇了一跳。
“怎麼這麼貴?才四個菜就要一千多塊錢,沒算錯吧?”胡玉珍搶過賬單認真地看了了起來,並向服務小姐要來紙筆認真地算了起來,算了兩三遍,確定沒有錯誤後,喃喃地說:“這菜怎麼那麼貴呢,一碟青菜就要兩百多元,這店也太黑了吧?”
葉龍生付款結完賬,又帶胡玉珍來到百佳購物商場。葉龍生不顧胡玉珍的反對,一口氣給胡玉珍買了六千多塊錢的衣服。出了商場,在車上,胡玉珍對葉龍生說:“龍生,你不像個過日子的人,一天就花了七八千塊錢,這太浪費了,太奢侈了!”
聽着胡玉珍數落,葉龍生心裏很難受,這個女人哪裏知道,她的男人在外面一擲千金,跟一個女人睡一覺就是兩三萬元呢。
但他卻很誠懇地對胡玉珍說:“就這一次,好嗎?下不爲例。”
葉龍生把胡玉珍送回了家,就到公司裏去了。方方告訴他,秀江小區的補償款問題,市長開了現場辦公會,要求龍傑地產公司一個月內全部兌現完畢,否則將取消龍傑地產的承建資格。
葉龍生叫方方找有關部門的領導協調一下,方方說現在不行了,送錢都沒人敢要。也就是說,市政府的這個決定必須得執行。
葉龍生說他知道了,他會想辦法的,並叫方方到銀行給胡玉珍的賬戶存入五百萬元。
做完這一切,葉龍生離開了公司,臨走時,方方問他:“晚上回家喫飯嗎?”
葉龍生想了想說:“晚上再說吧。”
離開辦公室,葉龍生打電話給羅靜,叫她訂兩張明天到大理的機票,乘客是他和胡玉珍。
葉龍生獨自一個人來到酒吧,獨自飲酒,他在總結自己這一生特別是這十多年來的經歷,心中都是惆悵和自責。傍晚時,方方給他打來電話,叫他回家喫飯。
家?自己的家到底在哪裏?有時連葉龍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裏。
這個晚餐,方方顯然是下了功夫的,不但特地做了他最愛喫的清蒸桂花魚,還準備了紅酒。
應該說,方方爲人妻爲人母方面確實做得不錯,有這樣的女人做妻子,男人基本上可以不用操心家裏甚至自己生活上的一切瑣事,而這一切恰好又是最讓葉龍生不喜歡做的事。
葉龍生在餐桌前坐下來時,方方已經爲他裝好了飯。葉龍生端起飯碗,向宋斌的房間看了看,
方方笑了笑說:“斌斌住校了,我忙沒時間照顧他。”
葉龍生:“哦。”
喫完飯,方方把碗筷收拾好,說:“出去走走嗎?”
葉龍生說:“我有點累了。”
“哦,那就洗洗睡了吧。”方方說着去幫他準備洗換的睡衣。
這次,是方方幫葉龍生洗澡,她不知從哪學來的,在洗澡時還幫葉龍生搓背按摩,洗完澡出來,葉龍生感到神清氣爽。躺在鬆軟寬大的牀上,方方坐在他的雙腿上,爲他做全身按摩。按到性起,方方坐了上去,葉龍生平第一次享受着方方帶給他的另一種性愛愉悅。
方方睡着時,葉龍生仍無睡意。看着身邊這個精緻的女人,葉龍生心中五味雜陳。平心而論,方方絕對是最適合做妻子的女人,她總能及時周到地爲你提供最周到細緻的照顧。在家是賢妻,在事業上她也是一個好幫手。
很多時候,葉龍生都想和方方結婚。可是唯一不能讓葉龍生下決心和方方結婚的就是她的兒子宋斌。
葉龍生特別厭惡他那盯着人看的呆呆的眼神。但要想和方方結婚,就不得天天面對宋斌那呆呆的眼神。
不管怎麼說,宋斌是阻隔葉龍生和方方成婚的最大障礙。
葉龍生接觸過的女人不算少,但在他看來,只有方方是最適合做妻子的,胡玉珍只適合做親人,小芊更適合做情人。但他卻想和小芊結婚,因爲小芊無牽無掛,也不用擔心做愛時會突然冒出一個小孩站在牀頭呆呆地看着。
也許人的一生總要接觸不同的女人,才能知道誰更適合做你的妻子,但當你發現了適合做妻子的女人時,卻一切不再是那麼的簡單了。所以一開始的選擇就很重要,但又有幾個人能真正的選對人呢?有的人東挑西選,最後還是發現選錯了人。或許,婚姻就是一輩子的選擇,無論怎麼選都是錯的,婚姻其實就是將錯就錯。想到這,葉龍生覺得目前最有可能結婚的就是小芊了。
第二天一早,葉龍生就開着車把胡玉珍接到了機場,胡玉珍問他去哪,他笑着不說。胡玉珍心裏卻有幾分不安,雖然,她不明白葉龍生爲什麼突然對她熱情起來,並且非常奢侈地花錢給她買衣服,坐飛機出遊,但她知道葉龍生心裏肯定有什事。她太瞭解這個和他生活了十多年的男人了。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大理機場時,胡玉珍心裏的不安更加強烈起來。
走出機場時,胡玉珍攔住了葉龍生,兩眼幽幽地看着葉龍生:“龍生,我有話要問你,你要如實回答我。”
葉龍生:“什麼事?”
胡玉珍:“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葉龍生:“沒有呀。”
胡玉珍:“你沒說實話,我知道你心裏有事。”
葉龍生笑了笑說:“我心裏能有什麼事?再說要是有事還能瞞得過你的火眼金睛?”
胡玉珍看出了葉龍生笑容裏隱藏的一絲不安,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嚴肅地問:“龍生,你告訴我,是不是我的病沒得治了。”
葉龍生一聽,心裏輕鬆了起來,他哈哈一笑說:“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就是帶你出來玩玩,過去忙沒時間陪你,趁着現在有點時間,陪你出來走走。“
“我真的沒事?”胡玉珍又問。
“真的沒事,別胡思亂想了。出來玩,開心一點。”葉龍生肯定地說。
胡玉珍終於露出了笑容。
住進舒適的酒店,享受着新鮮的空氣和陽光,胡玉珍臉上出現了少有的紅暈。看來人的心情和人的美麗是息息相關的。
當晚,胡玉珍對葉龍生百般嫵媚,百般柔情。葉龍生髮現她竟然沒有了口臭!
這一夜,他們雙雙重新燃起了激情。胡玉珍滿足地依偎在葉龍生的懷裏酣然入睡。
葉龍生卻睡不着,看着胡玉珍睡着的臉上滿足的微笑,他心裏象開了鍋的開水沸騰起來。難道真的就這樣拋棄這個跟自己同牀共枕了十多年的女人?可是,如果不和胡玉珍離婚,小芊怎麼辦?現在的葉龍生可以捨棄一切,但他不可能捨棄小芊那種銷魂的吸附。一個女人最讓男人着迷和難忘的就是她在牀上的最出色的表現。
葉龍生這輩子也算是閱人無數了,大多數女人總是很快就忘掉了,卻唯獨小芊的吸附讓他永生難忘。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誘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