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手中拿着紅色的圍巾,迷茫的看着四周。
灰暗的天空,圍起來的鐵絲網,完全是屋外的景象。如果不是風將自己吹的瑟瑟發抖,以及心中那隱隱作痛的悸動,她還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明明剛剛還是在醫院的,怎麼一瞬間就來到了這裏。
突然,她注意到了某個東西,藍色的服裝,白髮的青年倒在自己的面前,還有不久前才認識的朋友的朋友,不過對疾風來說她們已經是自己的朋友了。
奈葉和菲特。
她們停頓在空中,說起來就像是魔術一樣,但是疾風顯然就丟棄了尋找機關的念頭,因爲她看到了她們兩個中間,如果十字架一樣被綁在空氣維塔。這不是魔術,而是魔法,疾風深切的體會到了。
維塔一句話都沒有說,連動也沒有動,如果失去動力的玩偶一樣。
“奈葉……菲特……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心又開始作痛,疾風捂着胸口,喫力的詢問着。
“你身上患有疾病的……那是被稱爲‘暗之書的詛咒’的疾病……”
“……已經無法在治癒了……”
菲特接過奈葉的話說道。她們的表情猶如這天空一般的灰暗,連同聲音也一樣陰沉。
疾風在一瞬間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眼前的兩人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一點都不像是剛剛還爲自己祝福的時候。
在疾風錯愕的時候,奈葉又繼續說道。
“即使‘暗之書’完成了,你也一樣不會得救。”
“沒有任何人能拯救你的。”
她們的話,宛如長槍一般,刺在了疾風的心中,非常的疼。
不能夠得救,其實疾風自己的心中也有這樣的覺悟,所以她們的話並不能使疾風絕望。
“那也沒有關係……”
無法得救的自己,唯一擁有的希望就是能夠和大家一起快樂的生活,這是她的幸福,也是給予她逐漸走向末路中唯一的光明。
“快放開維塔……你們對扎菲拉做了什麼?”
“這些孩子們……”
“在我們下手前就已經壞掉了……”
“她們還深信着那早已經損壞的‘暗之書’的功能依然能夠使用……”
“所以一直進行無用的努力。”
奈葉和菲特繼續說着非常過分的話,疾風立刻反駁道。
“絕對不是無用……希格娜姆在哪?夏瑪露在哪?”
“呵……”
抬起頭冷笑的動作,疾風尋着菲特的視線,向後看去。
那裏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兩件咖啡色的外套和紅色的長巾。
疾風看着這兩件外套,然後聯想到了這兩件外套的主人,那一瞬間,她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無法相信自己的猜測,但是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猜測。
心口好疼。
“損壞的機械是派不上用處的。”
“所以,我們來毀掉它把。”
什麼!
疾風立刻向後看去,只見奈葉手中拿着發出黯淡色彩的紙牌,菲特的手掌上也發出一樣的光芒,她們這樣的動作,不詳的預感籠罩在疾風身上,她恐懼的叫了出來。
“住手!快住手啊!”
疾風感到自己眼前的光明正漸漸的消散。
“想讓我們住手的話……”
“就來阻止我們吧……”
“爲什麼?爲什麼啊?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啊!”
淚水從眼中流出,珍惜的人就要在眼前消失,疾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拼命掙扎着自己的雙手,向她們爬去。
“吶……疾風……”
“命運是非常殘酷的。”
她們的手上的光越來越亮,疾風奮力的抬起手,對着無論如何都碰觸不到的奈葉和菲特,乞求的尖叫道。
“不行,住手啊,快住手啊!”
但是,就算是如此乞求,她們也沒有停下,隨着她們的動作,一陣藍紫色的光芒閃過,維塔和扎菲拉都消失不見了。
“嗚啊……”
疼,非常的疼,疾風感到自己連呼吸的力氣都要被這種疼給剝奪走了。
她緊握着藏在衣服裏的項鍊,五十嵐曾經和自己說過,寶石擁有讓擁有者實現願望的能力,如果是誠心誠意的話,一定會能夠實現。
求求你……不要帶走她們……求求你……讓她們回來吧……
噠~噠~噠~噠~
突兀的,發出了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什麼!”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耳邊是奈葉和菲特的驚呼聲,疾風淚流滿面的回頭看去。
一個少年,低着頭,穿着時代劇裏纔會出現的武士服,慢慢的走過來。這個人的名字呼之慾出。
“五……五十嵐……”
這大概是疾風心中唯一的希望了吧,希望能夠五十嵐能夠救她,希望五十嵐能夠幫助她。
“就算是你也無法改變……”
“……她是無法得救的……”
“呵呵……”
不屑的冷笑,氣溫彷彿瞬間又降了幾度,五十嵐繼續往前走着,這讓奈葉和菲特的心都不安的顫抖起來。
“五十嵐……五十嵐……五十嵐……”
疾風用力拖動自己的身體,向五十嵐爬去,伸出手想要得到他的幫忙。
噠~
最後一聲的結束,五十嵐停下了腳步,他的腳上踩着與疾風一起傳來的圍巾上,就像是一點都感覺不到一般,停了下來。
疾風被他這樣的動作而錯愕,怔怔的看着從上方俯視自己的五十嵐,曾經目光清澈,宛如星星般散發着光彩的人,如今卻像是化身爲黑暗一樣,從他的臉上,疾風感到了脊樑都開始發冷。
“五十嵐……”
“吶,疾風。”
他蹲了下來,用那雙手,撫摸着她的臉,臉上雖然是在笑,但是疾風卻無法把這個笑容當作是在笑,包含着惡意的氣味,直面撲向疾風。
“我有個請求……”
“什……什麼……”
他慢慢的靠近,貼近了疾風的耳邊。
“在絕望一點吧……”
什麼!?
疾風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但是還來不及分清楚,對方的話就繼續說着。
“讓我多品嚐一下吧,絕望的美味,到底要怎麼才能讓你更加絕望呢?”
“五十嵐……”
這真的是五十嵐嗎?疾風的靈魂都在顫抖,這個人……
“你想要幹什麼?”
“你……”
連菲特和奈葉都感到了不詳,眼前的人和她們認知中的人完全不是一個樣。
“對了,這樣和你說吧。”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心的笑了。
疾風感到非常恐懼,她想捂住耳朵,但是那個聲音卻像是惡魔的呢喃一樣,進入了自己的心中。
“我啊……從一開始就討厭你啊,討厭的不得了啊。”
啪――
疾風感到自己的心中,某樣東西破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裏是比絕望還要深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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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我回來了,疾風?”
五十嵐走回病房,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牀上一個人都沒有。
“怎麼回事?”
五十嵐向四周看去,並沒有凌亂的跡象,簡直是憑空消失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五十嵐驟起了眉頭,絞盡腦汁都無法想明白。
突然,五十嵐看向窗戶外。
從遠處,似乎有非常痛苦的叫聲,聲音非常的輕,輕到自己以爲是錯覺,五十嵐慢慢走到窗口,朝那裏望去。
“這是!”
黑色的光芒穿透天空。
“請快點過去吧。”
“什麼!?”
五十嵐朝上頭看去,只見一隻烏龜揹着長長的棍子,浮在自己的頭上。
“把這個拿上,請快點過去吧。”
聲音是從它的身上傳出的,但是烏龜並沒有動口,這顯然是式神,而烏龜的背上,也不是棍子,因爲之前的視線與光線的原因,所以看錯了的,被黑布包裹起來的劍――他的武器,贄殿遮那。
明明之前都是放在家裏的,爲什麼會出現在它的背上?
五十嵐取下劍,放在身上,隨後問道。
“你是誰?”
“她……”
砰~
還沒等烏龜說完,它就爆炸了,一張薄薄的紙飄了下來,五十嵐將它將在手中。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謝謝你。”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地方,然後抬起綁着石膏的腳,用拳頭在上面一敲。
石膏化爲碎石落下,五十嵐拿出阿爾,換上了防護服,然後向窗外一跳,用風將自己的身形包裹變爲折射光線的結界,使得別人無法看出自己,他朝那個地方急速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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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色光芒的百米距離處,兩個人相隔一條大街,在屋頂上對視着。
一個是穿着時代劇裏纔會出現的武士服的男人,認識他的人一定會叫他爲五十嵐,而另一個是穿着黑色鬥篷的人。
“真有趣啊。”
武士服的五十嵐非常愉快的說道。
“果然,果然和你說的一樣,在最後用語言將人送入絕望的地獄是這麼的甘甜啊。”
“不對哦。”
“什麼?”
“你的方法太下三濫了。”
“哦?”
武士服的五十嵐並沒有對方的話而生氣,反而是興致盎然的問道。
“這我可要洗耳恭聽了。”
“首先,做法上你就和我存在着根本的區別,你是變成對方的樣子,用謊話欺騙,來讓人絕望。而我則是讓執迷不悟的人踏往絕望地獄的途中,讓對方因爲自己的愚蠢而加速墮落而已。”
“是嗎?”
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武士服的五十嵐笑了。
“果然,你的想法真讓人難懂啊。”
“……”
武士服的五十嵐將手擺在臉邊,然後用力一拉,唰的一下,就像是整個身體一起扯下來一樣,如今的他已經換了一個面貌。
身穿黑色長衣的青年,他的年紀或許看起來有十七、八來歲,像是一個遺世獨立的人物.容貌端整,一頭黑髮整整齊齊地扎住,這個青年把兩手插在上衣口袋裏。
或者說,這纔是他原來的面貌――園崎流雲。
像湖底水草般左右搖晃着高大的身軀,用死魚一樣的眼睛,裂開嘴說道。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我已經不想在照你說的話一直玩下去了,這種小家子氣的師生遊戲,我已經厭倦了。”
“明明就是一個非常好的遊戲,由你養成一個廢物,落魄在社會,承受痛苦……這不是你要的結果嗎?”
“是啊,本來是這樣的,但是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你這樣耍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呵呵,那隻能說明你的實力還不到家,如果是我的話,纔不會像你這樣失敗。”
對方的眼中放射出殺氣,但是鬥篷男彷彿視若無睹一樣,用着刺激人的語氣說着。
“呵呵呵呵……算了,這事已經無所謂了,現在我要用我的方法了。”
“那種做法已經過時了。”
“但是,確是最有效的!”
流雲擲地有聲的說道。
“我勸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唔……”
鬥篷男沉默了。
“呵呵,要知道,我們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不要讓我失望啊,也是爲了你好啊,兄弟……”
“……混蛋……”
鬥篷男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着。
“快看,主角來了,呵呵呵……”
包含着惡意的笑聲,兩人一同看向那個地方,雖然對方的姿態隱藏在空中,但是還是無法騙過他們的眼睛。
終於來了,不要死啊。
鬥篷男在心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