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啊啊啊……這是什麼?”
好疼啊。
瀧目看着那隻手,非常的熟悉,那衣服的材料和自己的一樣,要是說大小的話,也一樣,如果配在自己身上的話,一定是剛剛好吧。
好疼啊。
“怎麼回事啊,爲什麼這麼疼啊!”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什麼啊,那不就是我的嗎?”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這種疼已經讓自己無法正常思考了,這種疼已經讓瀧目快要失去理智,但是他還是拼了命的用優雅的思維思考着。
“這樣可不行啊,怎麼可以自己離開呢,不乖乖回來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好疼啊,好疼啊,可惡,好疼啊!
視線所及之處,原本應該有那隻手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那地方是非常整齊的切面,甚至能看到骨頭的切面都很光滑平整。
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我叫你回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野獸一樣的嚎叫,不,是鬼一般的哭聲,他本來從容不迫的臉色,已經扭曲到極限,他握着被砍斷的部分跪倒在地,拼命的嘶吼着。
咚――
身旁的門打開了,瀧目用恐怖和憤怒相交的表情看了過去。
“喲――你跪在地上幹什麼?”
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發出了疑問。
是這傢伙!一定是這傢伙!
瀧目的雙眼劇烈的抖動起來,他咬着牙齒,站了起來,已經不想知道對方爲什麼會出現在裏面了,瀧目的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掉對方,連渣子都不允許存在。
“絕對不原諒你,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不會這麼巧吧,嘛算了,倒也算是省力了。”
依然是這麼輕巧的話,不把自己的憤怒放在眼裏,瀧目從袖子口中抖出一把短刀,大叫着朝對方刺去。
只是不知道從哪裏吹出來的一陣風,瀧目失去了拿着武器的手的控制,或者說,他已經沒有可以去控制的手了。
視線隨着那唯一的手,落到了不遠的地方,短刀和地面的碰撞聲非常的悅耳,平常的他一定會開心的,只是現在他開心不起來,完全開心不起來。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脖子,瀧目的腦袋還依然沒有轉過來。
他不理解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自己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失去了兩隻手?還是說今天是愚人節嗎?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嗎?
瀧目艱難的呼吸着,看向對方,他在笑,非常開心的笑着,那種笑自己非常熟悉,自己也時常會對着鏡子練習這樣笑,花了好久才漸漸成型的,那種像是在看蛆蟲一樣的嗤笑。
“恩,看來你是這一次的領隊呢,裏面那個人腦袋空空的,完全沒有我要的東西呢。”
他在說什麼,什麼腦袋空空,他是誰?
瀧目的腦袋已經混亂起來,兩隻手斷掉的疼痛已經無法讓他再理智的思考下去了,但是他要看到對方的臉,他要知道,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傢伙的臉。這樣,如果自己變成了鬼,就可以去找他索命了。
“什……什麼……”
怎麼可能,爲什麼會是這個,爲什麼會是這種眼睛。
紅色的不詳之眼,宛如鬼目,他們壬生一族的標誌。
“爲……爲什麼……”
瀧目發出嘶啞的不解的聲音,只是對方並沒有回答他。
因爲他已經看向了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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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
美由希目瞪口呆的看着這個突然的變化。
從門裏面衝出了一個風刃,將鏈條砍斷,同時將瀧目的手切開,快的就只有一瞬間而已,但是美由希還是看清楚了。
如果說這樣突然的變化帶給她的是震驚的話,接着從裏面走出來的人,直接讓美由希傻了眼,他做夢也沒想到,從裏面走出來的竟然會是五十嵐。
瀧目想要報仇,但是唯一的手也被風刃切斷了。
五十嵐太過自然了,切開活生生的手,依然在笑着,這樣的人真的是五十嵐嗎?五十嵐應該是就算是砍傷敵人,也會露出不忍的表情纔對吧。
但是不管怎麼看,不管是怎麼比較,這個人和記憶中的人,長的一模一樣。
他注意到了自己,看了過來,這一瞬間,讓美由希更加確認這個人是五十嵐沒有錯,因爲他的口在動着,那個口型就算是自己也能讀出來,因爲太熟悉了。
那個口型如果讀出來的話就是――美……由……希……
“怎麼可能……”
因爲這個變動,雙手無力的垂了下來,她想靠近五十嵐,但是對方卻在這個時候,退了房間裏去。
“五十嵐!”
美由希立刻追了上去,來到了那個房間裏時,只見五十嵐揹着瀧目跳出了窗外,她在看了看周圍,裏面已經是一片狼藉,一個巨漢翻着白眼,吐着白沫,抽搐的倒在地上,月村星條靠在牆角,美由希一步上去,把手放在了他的鼻子下。
“還好,有呼吸。”
美由希試着叫醒對方,但是好像已經失去了意識,他的身上還有多處傷口,血到處都是,必須要馬上送他去醫院,只是美由希的心卻放在了逃出去的五十嵐的身上,必須要追上去纔行,但是月村星條又不能不管,就在美由希感到兩難之時,從外面傳來了士郎的聲音。
“美由希,沒事吧!”
“爸爸,這裏就交給你了!”
“什……什麼?美由希!”
幸好士郎來了,美由希立刻將所有的事情推給他,也不理他的呼叫,就跳出了窗外。
她如同貓一樣靈巧的落地,面前是外院的森林,應該是逃到裏面去了吧。
美由希立刻衝進了樹林中去,撥開煩人的樹枝,往前走着。
爲什麼要躲?她不理解。
她追了一段距離後停了下來,四周的樹林都是靜悄悄的,只有被風吹過時,纔會發出瑟瑟的聲音,美由希不知道應該往哪裏去追,她低下頭來,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這時在左邊的方向,傳來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五十嵐!
美由希二話不說的,隨着那個聲音的方向跑去。
心臟在猛烈的跳痛,越是靠近那聲音,就是害怕,因爲這種慘叫越是近,就越是悽慘,完全不能說是語言,野獸的聲音都比他來的好,不能被視爲聲音。或許,這或許應該稱爲痛苦振動空氣後轉化的刺耳噪音更加合適。
越是靠近,就越能明白,這個聲音簡直就不像是生物發出的了。聽見這種聲音的倒黴傢伙會將它一生記在腦子裏,每晚如同惡夢一般重溫。就是這樣的聲音。
但是美由希還是要靠近,她一定要找到五十嵐,然後再揮開最後的一片樹葉後,她來到了一塊空地中。
她想要找到人就在眼前,而那個恐怖的聲音是從他身前,被他掐在樹上的人所發出的,兩臂的傷口因爲掙扎而不斷的揮動,紅色的液體流了一地。同時讓美由希更加在意的是,他的手指已經埋入了對方的頭顱。
“這是……”
顫抖,美由希的身體無意識的在顫抖,光是看到這樣的場面,並不足以顫抖,她顫抖是因爲做出了這樣的事情的他,臉上浮現的笑容。
他是在高興――
咕嚕,美由希的喉嚨發出了聲音,而此時,對方也似乎結束了,五十嵐的手從對方的頭中拔了出來,指尖,似乎有什麼液體滴落下來。
嘔――
美由希立刻捂住了嘴,忍住了噁心的感覺。
噼啪――
他轉過了頭,那雙紅色的眼睛,與自己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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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這樣啊……6天還有一次行動啊。”
五十嵐鬆開了手,瀧目從樹上滑落到了地上,只是他都沒有停止過抽搐。五十嵐攥起他的衣服,將殘留在手套上的腦漿擦在了他的身上。
“恩?”
他回過頭來,發現了第三人的存在,最近好像都會疏忽周圍的情況呢,難道是太專注了?帶着這樣的想法,五十嵐看向了那個人。
“追來了嗎?美由希……”
五十嵐嘆了口氣,本來不想讓熟悉的人看到的,不過既然這樣也沒有辦法。暫且就先打個招呼吧。
“喲,好久不見了。”
用着重聚的笑容,五十嵐轉過了身體,伸出手打着招呼,只是美由希並沒有給予反應,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樣,發着呆。
嘛,這樣也好。
“看到你這麼健康真是太好了,替我回去給大家問好,那麼,再見。”
“等等!”
五十嵐轉過身來,本來是想離開的,但是美由希卻突然叫住了他。五十嵐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然後問道。
“有什麼事嗎?”
“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是指?”
“那個人。”
美由希指向倒在樹下的瀧目,五十嵐發現她的眉宇間皺起,在以前的日子裏也有這樣的情況吧,那是發怒的徵兆。
“啊,只是從他的腦袋讀取了一些信息而已。”
五十嵐輕描淡寫的說着,讓美由希的身體顫抖起來。
“你說腦中?”
“啊,就是用手碰觸大腦,直接讀取,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對方隱瞞了,很方便吧。”
五十嵐不加掩飾的直接解說着,讓美由希呆了一呆,隨後大叫了起來。
“竟然做這麼過分的事情,你已經連人性都沒了嗎?”
“喂喂,這有點過了吧,我可沒有殺掉他啊,不過這種出血量,不叫救護車來的話過一會就會死了吧。”
五十嵐喊着屈,接着又開始說起風涼話來,就好象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樣。然後他左手舉起,抓住了向他臉打來的手。
“你幹什麼?”
五十嵐不高興的對被自己抓住手的美由希問道。
“太過分你,爲什麼你變成這樣!”
“啊?”
美由希的質問,讓五十嵐不解的皺起了眉頭。
“做出這種事情,爲什麼你還笑的出來!”
“不笑的話,難道要哭嗎……”
還沒說完,五十嵐立刻鬆開了手,向後一躍,堪堪躲過了美由希從下方偷襲的膝蓋攻擊。美由希無聲的站好身體,全身散發出濃烈的氣勢。
“美由希……”
五十嵐眯起了眼睛,他收起了笑容,美由希的動作表明瞭她要戰鬥的意志,至於對象,除了自己意外,別無他人。
“不要惹我……”
五十嵐發出了警告,但是立刻卻被美由希用行動打斷了,她衝了上來。
【PS:更新的時間,放在早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