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
“雪兒?”
“雪兒你在哪裏?”
楊瑞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擔憂之色,但無論是她手上的單兵心跳雷達,還是空氣雷達,又或者全頻段幅射波檢測儀,都沒有一能夠令她高興的反應。
花了整整五個月的時間,金剪刀隊總算從土星迴到了地球圈,但出人意料的是,這一路下來聽話乖巧的陸雪在即將靠港的時候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了。彷彿她就像是從飛船上消失了一般,即使動用最先進的儀器進行全船掃描,卻依然無法找到哪怕一丁的線索,彷彿她從船上憑空消失,或者,船上的人出現集體,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這不是陸雪彆扭或者矯情,而是出於最基本的自保考慮。由於世界的不同,現在的她外無法隨意操控能量,內沒有半積蓄,靠什麼在這個世界生存?別的不,光是這一副半獸人的形象就絕對是別人重研究的目標。要知道,在大約三十年前,人類就開始全面禁止剛剛興起的基因改造技術。倒不是什麼腦殘的沒有接受改造的地球人和接受改造的殖民衛星居民進行對立,除非是綠綠那樣的存在,只要是不傻,誰也不會自絕於廣大人民羣衆之外。但,基因改造技術卻不得不陷入被迫停止的境地,這與民衆情緒無關,而是因爲存在技術缺陷。
第一代的改造人基本都不會存在任何的問題,他們聰明、俊美、身體強健,可以是代表着人類進軍宇宙的希望。但是當他們組建家庭之後,不幸卻發生了。首先,改造人與普通人之間存在着一定的生殖隔離,這不是開玩笑,真的存在生殖隔離。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差異不足萬分之一,就是這萬分之一的差異,註定了男人和女人這兩個可以被稱作不同物種的區別,而人和黑猩猩之間也只有百分之一的差異,就是這百分之一的差距,註定了一個被關在動物園裏,一個被關在動物園外……
在大範圍應用基因改造技術以前,不知爲何在臨牀實驗上並未顯現出這種不穩定因素,但是在大範圍應用之後,科學家們發現,即使是男女鹼基序列一樣,被認爲改造過的精子和卵子依然難以自然匹配成功,這種現象尤以女性改造人最爲突出。很多家庭結婚多年無子,最後只能尋求醫院的幫助,如果排除人工幹涉的結果,女性改造人的自然受孕率不足4%,而與同爲改造人的男性之間就算人工干預都極爲困難。至於男性改造人也好不到哪裏去,和普通女性的自然受孕率只有5%,換言之,有一半的男性改造人算是半個天閹,女性懷孕只能靠信仰,這對於處於社會中上層的人來怎麼可能忍受?所以基因改造計劃不得不被叫停。即使是這個計劃能夠製造出超級人類出來,但不能生育的人類對於整個社會而言和工具有什麼區別?
如同種地一般的人工克隆技術因爲無法理解靈的存在,難以製造出有思想的人,只能繁殖出一堆又一堆的肉塊,而官方又禁止再進行胚胎基因改造,但人類社會對更加強壯的人類這種進步需求始終是存在的,有需求就會有市場,在這樣的背景環境下,各種私人生物實驗室便有了生存的土壤。雖然基因改造的孩子無法拿來作爲血脈傳承的子嗣,但不可否認的是,經過改造,尤其是不需要再去考慮生育、人權等問題之後,一切向金錢看起的商人們往往能夠創造出各種社會中所稀缺的“商品”。獸耳娘什麼的就不了,這種見不得光的存在雖然能夠賣高價,但終究市場有限,其實最受歡迎的,需求量與消耗量最大的,還是強化人士兵。
現在整個人類社會勢力混亂,軍火市場空前的火爆,雖然進入高智能化,高機械化的時代,但機器終歸不比人更可靠。但一名合格的士兵也不是想要就有的,就算是砸錢……好吧,也沒人真的會此地人傻錢多速來一般的砸錢,相比將普通人培養成一名合格的士兵,這種經過人工改造的強化人士兵擁有着更高的學習能力,更強身體素質,更短的培訓時間,從投入產出比來看,比之從普通人中招募一羣什麼流氓高手,美女總裁身邊的護花保鏢之類的靠譜多了。
至於在這一生產過程中,被當成繁育機器的不幸女性和其註定悲劇的後代,誰會去關注她們?相比未來可以預見到的巨大利益相比,憐憫是什麼東西?人性那又是什麼玩意兒?在楊瑞他們的理解中,陸雪就是在這種時代背景下誕生的可憐兒,因爲他們的任務目標就是一座藏匿於土衛六上邊的祕密生物實驗室,據這裏每年能夠出產上千名各式改造人,他們奉命尋找這所實驗室,然後會有後續部隊將這座實驗室徹底從土衛六上抹去。只是出人意料的是,當他們發現這裏的一場趕到時,這座充滿着罪惡的實驗室已經消失不見了,唯一遺留下來的只剩陸雪。
這種判斷是基本符合邏輯的,雖然其中還有許多問題解釋不通,但這並不是他們這種一線作戰人員所需要考慮的。如果不出意外,陸雪最終會被送入位於三十七號衛星上的強化人託管中心,然後面臨長期的被人研究與實驗。
雖然很感謝楊瑞媽媽對她的照顧,但這樣的未來絕對不是她所期望的,現在的她可不是什麼國家未來的科技支柱,也沒有一個乾淨的背景來取得別人的信任,身體掃描,藥物實驗,行爲觀察,對於完全不會有人權的未來生活,她敬謝不敏。至於對方將她當親生女兒一般看待,給她一個完整的家,這話她信,但她同樣相信在體制這個喫人的巨獸面前,個人的力量沒有任何意義,即使最終她能夠被撈出來,但船靠港之後她必定先要進去走一圈。無規矩不成方圓,如果不自救,這不會以任何人的意志爲轉移。
不過陸雪其實並未離開,她依舊生活在大家的身邊,只是大家“看不到”她罷了。她製造了一個玩意兒,會無時無刻地釋放出一種十分簡單的電磁信號,這種電磁信號的功能只有一種——無視。也許這麼有些不好理解,“衆所周知”人類本身其實就是一個大型的細胞聚合體,一切的活動都是依靠生物電來完成的,例如思考、行動等等。而這種電磁波信號主要的作用是針對她自己特殊的荷爾蒙,因爲原本她身上有一股十分好聞的味道,那就是傳中的體香,也就是一種強效信息素,這是非原生生物之間進行信息溝通的一種手段,一般常見於貓貓狗狗確認對方是否發情……陸雪的信息素是一種強化型的信息素,當然,不是對外散發發情的信號,而是散發友善的信號,這對相當一部分動物都有具有吸引力,會對她產生莫名的好感與安全感。
散發信息素只能一種生物本能的生存手段,其實並沒有什麼高明的,不過現在經過電磁信號對別人大腦的電信號干擾之後,就成爲了相當高明的一種手段了。任何聞到陸雪身上這種信息素氣味的人,都會出現意識偏差,會把被吸引轉變爲沒看見,從而徹底無視她的存在,這也是爲什麼楊瑞拿着掃描儀器找遍整艘船都找不到的原因,因爲關於她的信號就明確地顯示在那裏,但任何與她相關的事情,無論是看到她,還是看到顯示她的信號,都會被主觀意識給無視掉,這已經不是睜眼瞎的問題了,陸雪完全就是披上了一件隱身鬥篷,徹底從人前“消失”了。
當然,在這個高度智能化的社會里,人類已經實現了全面的刷臉社會,真正做到消失是不可能的,但中央系統不會消耗大量的運算資源用在監控整個人類社會,中央系統只會對偷渡、犯罪等特殊行爲進行特別監控。不過因爲入境需要,楊瑞已經提前幫陸雪準備好了身份資料,所以中央系統是不會對她特別關注的,而楊瑞等人即使是調集中央系統幫他們尋找陸雪,中央系統發現陸雪其實就跟在他們身邊之後,也只會給出一般性及時反饋,不會有較高等級的權限備案,而這種提示,偏偏卻會被楊瑞等人自動給無視掉,邏輯盲區有時候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