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和安雅,一路追蹤到乍得湖附近。
乍得湖位於乍得、喀麥隆、尼日爾和尼日利亞四國交界處,乍得盆地中央,湖濱地勢低平,多沼澤,蘆葦生長茂盛。
雖然乍得湖環境日益惡化,水量急劇減少,但到了現在,依然保持了相當的規模。
此時正值雨季,前幾天剛剛下過一場難得的大雨。遠遠望去,天空被洗得乾乾淨淨,藍的透亮,大片的湖泊和綠地相間,湖泊有大有小,在藍天的映照之下看起來碧盈盈的,更加顯得這片溼地生機勃勃。
不少當地人正在湖上捕魚。
微風拂過,長草低彎,就能看到溼地裏也有些人在勞作。
陳新和安雅踏足溼地一角,全力感應着這裏的環境。
他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表面上看起來安靜祥和的溼地,其實暗藏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森冷。
那種針刺一般的危機感,直接作用在人的精神世界上,彷彿在警告着一切未經允許的到訪者,這裏不歡迎他們!
陳新和安雅準備進入的這片區域,植被最爲茂盛。
跟其他環境已經開始遭到破壞的地方不同,這片區域顯示出異乎尋常的生命力。
就是這種生命力,吸引了陳新和安雅的到來。
這裏的草長得又高又密,沼澤遍佈,水系異常發達。
陳新撥開雜草,朝着自己感應的方向推進。
他的敏銳直覺已經提到了極致,雖然一無所覺,甚至連一隻大型動物都沒有感應到,但是,他總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死死盯着自己。
他知道,安雅也有同樣的感覺。
這讓他很不舒服。
他忽然在一片方圓只有五六米的水窪邊停下了腳步。
安雅站在他的身邊,疑惑地看着他。
“這裏沒有活物。”
安雅立刻就明白了陳新的意思。
在溼地其他的區域,雖然環境遭到或多或少的破壞,但都有人、動物在活動。
而這裏看似生機盎然,但讓人詫異的是,別說是人的活動,竟然連一隻動物彷彿都不存在。
陳新和安雅背靠着背,全神貫注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一陣微風拂過,長草發出沙沙的響聲,水窪的表面蕩着幾道漣漪波紋,輕飄飄地擴散開來。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本是一幕絕美的風景,但是在陳新眼裏,卻是從那水窪中央,一圈圈水紋盪漾開來。
那絕不是風能造成的現象!
在幽深的水面之下,忽然有一雙眼睛睜開,比尋常人大了兩倍有餘,正死死盯着他們!
突然之間,水面猛地爆發,兩道水柱轟然而起,如同兩條猙獰的毒蛇,朝着陳新和安雅,撲咬而來。
陳新右手一推,那兩道氣勢洶洶的“水蛇”,竟然在頃刻之間,由頭至尾,迅速凍結!
一聲沙啞至極的慘叫。
只見一條黑色的影子從“冰蛇”上分化而出,就要跌回到水窪之中。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一聲尖銳至極的鳴響,一條火鏈驟然出現,疾馳而前,卷向那黑影的腰間。
黑影避無可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尾巴一甩,水窪裏剩餘的水砰的一聲激起一道洶湧的水浪,拍向陳新和安雅。
陳新一皺眉,那道水牆頓時也凝固了。
安雅的火鏈把冰牆抽得炸開,冰屑四濺。
趁着這個機會,那黑影撲通落在水窪的爛泥坑裏,身軀一陣扭曲,竟然如同一條泥鰍一般,鑽進了泥裏。
爛泥翻滾,那是他在逃竄。
周圍的水迅速補滿了水窪,也掩蓋住了黑影的行蹤。
陳新身形一動,瞬間在東北方向十幾米的地方出現,腳下稀爛的泥土,竟然在眨眼之間變成了凍土,堅如金鐵。
黑影逃竄受阻,怪叫一聲,又竄出了地面。
他一聲怒吼,渾身泥點四濺,竟然如同出膛的子彈一般,發出銳利的破空聲響。
安雅嫌惡地看着那些泥點子,一道火幕遮天蓋地,整個把黑影連同他甩出來的那些泥點裹住。
“留他一命!”
陳新還是喊得遲了。
黑影重重地摔在凍得硬邦邦的泥地上,全身焦黑,已經不動了。
陳新和安雅看着那黑影,都是一愣。
黑影果然不是一個人。
那是一個線粒體變異體。
這個傢伙已經看不太出來人的形貌,更像是一條巨大的怪魚。
他的皮膚黢黑,上面都是一片一片魚鱗似的東西。
陳新和安雅對視一眼。
“他們果然在這裏!不過,那些NMC爲什麼會主動變成線粒體變異體,跑來攻擊我們?”
要知道,沒有哪個NMC會主動變異,因爲他們的線粒體覺醒得並不完全,他們的身體也支撐不下這樣的變異。
變異,意味着在他們的生命,也只剩下極短的時間了。
就像一道流星,劃破黑夜的長空,但轉瞬即逝。
安雅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陷阱,倒像是故意引誘我們來的。”
安雅笑了笑,無所謂地說道:“這樣更好,倒省得我們去找他們!”
“他們不該綁架我的朋友。”
陳新的聲音隱隱含着怒氣。
“你把朋友救回來,然後把那些壞東西揍一頓不就行了?”
陳新聽安雅這麼一說,也笑了起來。
他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變異體的屍體,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緩緩地向着雜草深處移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極爲緩慢地拉着它,試圖把它拖進草叢。
安雅踏前一步,一伸手,扯住了一根搖曳在屍體旁邊的雜草。
陳新立刻就看出那根雜草的不同。
它似乎是活的。
不是那種植物生命的“活”,而是說它是有意識的,或者說它是某種有意識的活物的一部分。
安雅的指掌之間忽然有火光閃動。
幽幽的火焰瞬間蔓延到整株植物上。
那雜草瞬間爆燃。
一種怪異的號叫頓時在陳新和安雅的心底響起。
那是痛苦的嘶吼和怨毒的詛咒。
這當然不是植物能發出的聲音。
陳新迅速注意到,在眼前密密麻麻的雜草叢中,還有不少這樣的雜草。
不等他有所動作,那些雜草似乎又變得普通起來,和周圍的其他草木一樣,再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逃走了嗎?
陳新暗暗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