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月圓十五。
一雙如火焰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這頭近三米高,四米長鬼狸聞着誘人的血腥味前來。
前方的樹梢上掛着一頭可口的犛牛,悽婉的眼神在見到自己的那一刻化爲絕望。
鬼狸興奮地摩拳擦掌,一口咬掉犛牛的腦袋,新鮮的血液讓它全身的細胞都在跳舞。
侏儒和一名體壯的黝黑男子悄悄出現在狸鬼的身後,搓了搓手,點了點頭,非常滿意這頭狸鬼的健壯和體型。
懊惱的狸鬼轉身咆哮,齜牙咧嘴,面目可憎,它最討厭自己享受美味的時刻被人打擾。
“這種體型,實力接近七星士級,對付尋常人,可以以一敵百。”黝黑男子靠近狸鬼,嘴裏喃喃地訴說着什麼。
剎那間,奇變突生。
狸鬼竟然像溫順的小貓般匍匐在地面,長軟的舌頭舔舐着黝黑男子的臉頰。
他摸着狸鬼柔長的毛髮,狠辣地道:“等下,幫我做件事吧,孩子。”
狸鬼溫順地點點頭,就像一個聽話的三好學生。
“不愧是半獸人的後裔,這種命令兇獸的能力可真方便。”
侏儒漬漬讚歎,手中的羅盤發出妖豔的紅芒,鮮血像煮沸的開水,無時無刻地跳動。
“只能命令比自己實力低等的兇獸。”黝黑男子搖了搖頭,強者都可以命令弱者,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夠了,那個金髮少年實力和這頭狸鬼相差無幾,而人類怎麼可能打過一頭兇獸?”
侏儒望着明亮的夜空,殘忍笑道:“畢竟,兇獸可是以肉爲食,以血當酒、不折不扣的殺手。”
……
月亮像一枚碩大的珍珠,溫潤圓滑,光可鑑人,鬼武姬站在河畔的柳樹下,莫名失神。
“此情此景,做詩定可成千古名句: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辛武吹着響亮的口哨,就像大街上調戲良家女孩的流氓。
鬼武姬一聲不響,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咳咳……”辛武故意咳嗽,他可不想耽誤訓練的寶貴時間,過程雖然痛苦,訓練的效果卻非常有效。
他就像長身體的少年,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天力量的增進。
“今天自己訓練!”鬼武姬轉過頭,輕巧地躍上樹梢。
辛武皺着眉頭,無奈地搖搖頭,這個女人今晚有點不同尋常。
所有的流程辛武都瞭然於胸,他深深呼吸,涼颼颼的空氣能提神醒腦,徹底趕走夜晚的瞌睡。
他脫下白色的外套,在身上塗抹上粘滑的花粉密,匕首閃電般地抽出,將眼前一個碩大的白瑩峯窩捅的支離破碎。
訓練時,沒有對手是很孤單的。
白瑩蜂殺氣騰騰地一湧而出,一大把竹針同時射出,將幾頭白瑩峯盯到樹上,屍體簌簌落了一地。
辛武轉眼扎進椰林內,白瑩蜂緊追不捨。
他一記輕巧的處兔變向繞過前方擋路的大樹,趁着白瑩蜂喘息的瞬間,側向飛出。
時間定格在這一秒,白瑩蜂的位置在月色的照耀下如同發光的珍珠。
五根竹針接連射出,地面多出兩具屍體。
如此近的距離,不到百分之五十的命種率,還需加強訓練。
辛武搖了搖頭,單手撐地,一個後空翻穩住身形,抽出腰際的兩柄匕首,迎向這羣煩人的傢伙。
刀光如流水劃過,殘解的肢軀,斷裂的翅膀漫空飛舞,左手的短刃像無所不摧的長矛,次次扎進敵人的心臟;右手的短刃卻是牢不可破的盾牌,舞出水泄不通的光影,化解敵人一次又一次的攻勢。
“唰唰唰唰”辛武不斷抽刀收刀,白蜂節節敗退,士氣大傷。
自認倒黴的它們開始飛向高空,害怕接近眼前的殺神。
辛武一躍而起,以彈性的樹梢爲支點,盪鞦韆般似地飛向高空。
王禽掠擊——鷹擊長空!
“我很記仇的,最初的我在你們身上可喫了不少苦頭。”少年如同俯衝的雄鷹飛翔而下,交叉的十字光影一閃一現,耳邊頓時清淨許多,屍體卻多出了幾具。
魂飛魄散的白瑩蜂匆忙消散,辛武輕輕踢起地上的石塊,拔出腰間的苦無射向石塊,濺射出來的火花點燃乾枯的割麥草,辛武扔出連根拔起的野草,燒掉白瑩蜂飛翔的希望。
他搖了搖頭,敵人太弱了,連給他熱身都不配。
灑落的火焰如同墜落的流星,照亮少年修長的身影和前進的道路。
那頭稍稍變長的金髮在火焰中更顯妖嬈和尊貴。
“嗷嗚”野獸的怒吼劃破蒼穹,從鬼武姬所在的方向清晰傳來。
辛武繃緊神經,興奮地奔向前方。
鬼武姬站在樹頂,冷漠打量着眼前的這頭狸鬼。
“啪”狸鬼一掌拍斷碗口粗的椰樹,一躍而起,張開的血盆大口襲向空中那優雅的美餐。
“唰!”一柄苦無瞄準那隻在夜空中閃閃發亮的眼眸飛奔,狸鬼的尾巴將苦無拍打在一邊,分身的它懊惱落地,盯着眼前不速之客。
它很生氣,爲何總有人在自己享用美食的瞬間來打擾自己?
而且還是一個如此瘦弱的小不點。
辛武雙眼發亮,兇獸竟然是一頭狸鬼。
狸鬼的實力在兇獸中並不出衆,但全身是寶。
血肉壯陽,毛髮可以製成貴婦喜歡的裘皮大衣,牙齒製成的驅邪項鍊銷量很好,然而最有價值的是那對明亮的眼睛——這是兩顆天然的夜明珠。
《萬獸傳》中曾有記載:命力者,取狸鬼源靈樹,將開天眼見鬼神。
書籍有誇大之嫌,但任何兇獸的源靈樹對於命力者而言,都是毫無疑問的大補之物。
“鬼武姬,它是你的小夥伴嗎?”辛武興奮大喊,右腳微弓,左腳繃緊。
“我有閒餘的時間去養寵物?”鬼武姬悄然落地,眼神流轉,訝異於眼前這頭突襲的狸鬼。
詛咒之力將自己的力量削的太弱了,竟然沒有發現這頭不入法眼的生物入侵了這片地方。
“不是你的,應該可以殺吧!”辛武優雅一笑,提刀衝向狸鬼。
他正愁訓練的對手太弱,眼前的這頭狸鬼剛好是絕佳的對手。
被小瞧的狸鬼露出猙獰的獠牙,尖銳的怒吼驚醒夜晚沉睡的生物,它抬起前爪,想拍死眼前這頭蚊子。
前爪的揮舞引起風的流動,辛武率先起跳,剛剛自己站立的地方被敲的四分五裂,飛起陣陣泥土。
辛武跳上狸鬼的後背,一刀扎進悄然襲來的狸鬼尾巴,鮮血濺了他一臉。
另一條尾巴卻像繩索捆住辛武,狸鬼興奮地將少年往嘴裏塞,大塊大塊的哈喇子打溼了地面。
“唰”狸尾被撕裂的像分叉的魚尾,辛武悄然從裂縫中溜走。
落地的瞬間,丟入一隻苦無,塞入狸鬼的血盆大口內。
狸鬼大口咀嚼,隨後發出慘絕人寰的痛嚎聲,口腔畢竟是薄弱的地方。
狸尾充滿毛髮,並不好豎直斬斷,但毛髮無法阻擋尖銳匕首的突刺,突刺過後,順勢一滑,橫向切割會容易許多。
狸鬼遭受戲弄,暴怒進攻。
它血色的大口能將一頭大河馬攔腰截斷,辛武側身躲過,狸鬼吞了滿滿一口泥土。
鐵棒般的尾巴轟然砸下,辛武不敢硬接,蜷縮的身體像陀螺一樣滾離狸鬼的攻擊範圍,狸尾在地面砸出一條深黑的溝壑。
狸鬼一個撲咬,重重落地,光潔的腹部像美玉般精美。
這就是它的弱點!
辛武繞着狸鬼不斷旋轉奔跑,狸鬼被牽引的頭昏眼花,四肢不斷地拍擊,撲躍,卻始終抓不到眼前這頭靈巧的猴子。
尾巴疾風驟雨地胡亂拍擊,擊的對面一片狼藉,煙塵瀰漫。
辛武迅速躍起,狸鬼雙眼發光,蓄力躍上高空,森冷的尖牙泛着冷芒。
兇獸就是兇獸,四肢發達,但頭腦簡單。
“命中吧,展示出訓練的成果!”
時間定格,狸鬼的眼睛就像一隻放大的白瑩蜂。
辛武屏氣凝神,心如止水,左臂不經過大腦、憑着數萬次的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做出方向標準、力道強勁,速度迅疾的本能反應。
細微的竹針如密集的細雨準確無誤刺入狸鬼明亮的眼睛,那隻夜明珠般的眼睛就像一朵長滿了荊棘的花朵。
動作一氣呵成,結果水到渠成!
單眼的狸鬼頓覺辛武身影明明滅滅,重重疊疊,聚焦不準的它無奈撲空。
落地時,迅速抬起前肢拔出竹針。
狸鬼殺意太重,從而會忽略防守。
辛武只是簡單地露出破綻,這頭愚蠢的大個子就歡天喜地地往裏面鑽。
辛武趁着狸鬼前肢抬起的片刻,閃電般地滑入狸鬼的腹部。
這裏毛髮稀少,而且貯藏內臟,是它薄弱的地方。
辛武想也不想,直立起身,抽刀就是一陣狂捅。
花花腸子,腥臭血肉,滾燙的糞便簌簌落下,狸鬼瑟瑟發抖,轟然倒下,將辛武死死壓住。
它探出前肢,伸入自己的腹部,想將這個魔鬼般的少年拉扯出來。
辛武抽刀又是一陣狂捅,匕首刺入,旋轉,順勢滑行。
他的手法像解剖手一樣熟練,輕鬆避開狸鬼的骨頭,專挑薄弱地方下手。
狸鬼疼痛難忍,臟器的破損和鮮血的流逝讓它此刻戰意全無,只想逃命。
它不甘怒吼,撐起搖晃的身體,戰戰兢兢地往前逃跑。
鮮血淋漓的辛武扯掉身上沾染的腸子,窮追不捨。
他靈動地在椰樹之間竄動飛奔,突然隨後從天而降,匕首準確無誤地插入狸鬼的天靈蓋。
狸鬼拼命嘶吼,腦袋往椰樹上衝撞,它要將這個給自己帶來痛苦的小鬼碾成肉泥。
辛武就地前滾,滾到狸鬼的後背,死命抓緊它的毛髮。
椰樹被撞得四分五裂,巨大的轟隆聲震的人頭皮發麻。
狸鬼後退幾步,搖了搖頭,鼻腔裏發出輕微的嗚咽。
“撞得自己眼冒金星了?!”辛武不屑冷笑,殘忍地補上幾刀。
狸鬼儘快死掉,也能減少它需要承受的痛苦。
片刻後,狸鬼倒在地上,一命嗚呼。
猩紅的污血令地面充滿了香甜的誘惑,撐大的單眼充滿憤怒和不甘,幾頭腐鷲動作倒是挺快,不斷地啄食着身後它遺漏的腸子。
禿鷲一邊享用,一邊放歌,幾頭孤狼遠遠地盯着辛武,卻不敢亂動,舔舐着地面的鮮血。
“你們倒是會撿現成的。”辛武破開狸鬼的胸膛,整個腦袋進入臭氣哄哄的腸胃,雙手不斷在裏面摸索。
片刻後,他掏出狸鬼的源靈樹,上面的筋脈在夜晚清晰可見,觸鬚如同水母的觸手,發出紅水晶般的光芒,
柔軟,溫熱,嫩的像未熟透的雞蛋。
辛武將其塞進口中,源靈樹化成紅色的命力,流入跳動的心臟。
辛武舔舐着嘴角,淺笑道:“這種味道,很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