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困局
靜謐的林中,樹影在月下顯得虛無縹緲。
子夜,正式魍魎鬼魅出動之時。
司徒寒話音剛落,低低的聲音笛音飄蕩,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
突然,莫子邪右眼針刺一樣疼,急忙捂住,透過手看到細若手指的小蛇密密麻麻的遊走,掌下的藍瞳詭異而又清冷,將身子不住的往司徒寒身邊靠,直到退至他身後。
手中緊緊握住紙扇,司徒寒敏銳的感覺到了危險,眉頭緊皺,雙眸錚亮,尋着那飄忽不定的笛音。
見司徒寒胸有成竹的模樣,莫子邪不知自己是否應該提醒一下,已經有一條小蛇遊走距兩人十步之遙。
黑褐色的蛇身與黑夜融爲一色,靈巧的滑動,時不時有纖細的紅信微吐,尋若閃電,只一霎又收回,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若非玉手下面的湛藍瞳孔,誰又會發現那細若絲線的妖紅。
幽幽笛聲恰到好處的隱藏了那地下遊走的惡魔,更是引得司徒寒分神。
九步,八步,七步,莫子邪的額上已經冒出冷汗了,這司徒寒怎麼這麼沉得住氣啊。
五步,四步,三步,莫子邪終於忍受不了,推推司徒寒:“你怎麼還不殺蛇啊,別耍帥了。 ”
司徒寒一愣,隨即臉色一寒,揪住莫子邪就跳到書上,莫子邪緊緊抱住樹枝,腿不住的哆嗦。 生怕掉下去喂蛇。
玄功默運,司徒寒雙目發亮,紙扇開闔間,無數金針射出,直奔蛇之七寸,百發百中。
若非雙手緊緊抱着樹,莫子邪怕是要拍掌叫好。
笛音驟變。 原本低沉漫不經心地曲調變得激昂猛烈,如金戈鐵馬戰場廝殺。 令人熱血沸騰。
僅存的幾條細蛇聞月起舞,身形漸漸起了變化,黑褐色的瘦小身體彷彿充氣一般迅速漲大,原本手指粗細的小蛇竟然變得一人高,周身黑褐色的鱗片變大,但仍有光禿的表面被血色充斥,黑色的眼變成嗜血地紅。 恐怖異常。
莫子邪看着那不斷吐着信子狂舞的巨蛇,冷汗浸溼了後背地衣衫,顫抖着開口道:“司徒寒,快放針啊。 ”
司徒寒冷哼一聲,像看白癡一樣看莫子邪,“那麼大的蛇,這麼細的針,放了又有何用?”
“你快想辦法啊。 它們爬過來了。 ”莫子邪平時也是膽大之人,只是生平最怕的動物就是蛇,大亂方寸。
司徒寒一拍紙扇,只見扇面上多出很多鋒利的刀片,月色下明晃晃的奪人目。
笛聲漸漸平穩起來,不似剛纔那般激烈。 但有股子玩弄之意在其中。
只見樹上的司徒寒腳尖一點,輕飄飄地落於地上,衣袂飄飄,只見身形一變,紙扇劃過,一條巨蛇已經身首異處,鮮紅的血噴灑一地。
笛聲漸漸高揚,三條巨蛇圍繞司徒寒迅速的旋轉,紅色的信子不住的吐出,粘稠的唾液甚至從口中流出。
一聲低鳴。 迅若閃電。 三條巨蛇盤起一跳,分別咬向司徒寒的頸。 手,腳。
躲閃與纏鬥此起彼伏,這三條蛇明顯與剛纔那條不同,配合默契,完美的三角。
就在司徒寒與三蛇纏鬥之時,一條巨蛇慢慢地衝着莫子邪所在之樹爬去。
儘管費了些力氣,司徒寒還是憑藉高深的功力結果了三條變異的巨蛇。
“司徒寒。 ”莫子邪尖着嗓子臉色蒼白,如抱着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抱住樹幹。
司徒寒心存逗弄慢悠悠的走過去,試圖引開那已經爬上樹的巨蛇,不想那蛇竟然絲毫不爲所動,蠕動着向上爬去,眼見就要夠到莫子邪的腳,纔想要展開扇子。
紙扇還未完全展開,只聞一聲巨響,那蛇竟然變成肉末,屍骨無存。
笛聲驟然停止,再無生息,而林中漸漸走來一道蒼綠色身影,不是慕容松是誰。
他肩膀上扛着一頭肥壯地野豬,手中還拎着一隻灰毛兔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到莫子邪所在的樹下,關切的說:“沒事了。 ”
臉色已然蒼白如紙的莫子邪見了慕容松,手只覺發軟,身子有向下滑的跡象。
慕容鬆放下野豬和兔子,張開雙臂:“跳下來。 ”
不帶絲毫的猶豫,莫子邪鬆開了手,撲入他的懷抱,一旁的司徒汗臉寒心更寒,手中的扇子被緊緊的握住。
將莫子邪平安地送到地上,司徒寒指指野豬和兔子:“還餓麼?”
滿地鮮紅,已經令人作嘔地蛇屍,莫子邪哪還有半點食慾,只想快快逃離這個恐怖的所在。
“趕路吧。 ”司徒寒冷冷地說,率先而行。
莫子邪一手緊緊抓着慕容松的胳膊,驚魂未卜的茫然而行,一隻溫暖的大手覆在冰涼的小手之上,兩人同行。
漆黑的夜色中,一隻白鴿展翅翱翔。
展開紙條,穆秋墨讀過後嘴角帶笑,將之放入跳躍燃燒的燭火之上,幽幽的說:“有意思,獵物越狡猾,越難纏,當被獵人捕捉到的那一刻,成就感纔會越大。 ”
“唔。 ”榻上的樂天發出了聲響,又黑又弄的睫毛微微顫動幾下,緩緩睜開,露出了那一雙圓潤的眸,一見牀邊之人,剛醒之時的迷茫頓消,警覺驟升,似像見到天敵的貓,豎起了全身的毛。
嘴角帶着玩味的笑意,穆秋墨走進牀邊,俯視樂天:“怎麼?寵見到主人該是這幅神情麼?”
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過,樂天微微低下頭。 輕聲說:“主人。 ”
“抬起頭。 ”
“是,主人。 ”樂天抬起了那低下地頭,雙眸如古井般無一絲波瀾,生氣全無。
滿意的點點頭,穆秋墨輕笑:“明日起,跟隨烈火學習殺技。 ”
樂天一愣,不知他有何深意。 仍溫順的點點頭。
“這是給你一次機會,手刃仇人的機會。 ”張狂的笑聲響起。 穆秋墨轉身離開。
不用看也知道,那孩子眼中燃燒着熊熊的火焰吧,一如自己當初。
小丫鬟輕叩房門,端進來膳食:“公子,請用膳。 ”
一道糖拌柿子,一盤水煮活魚,青瓷百花的碟盤顯得兩盤菜餚更加誘人。 空中都彌散着香氣。
只是,鮮紅地顏色充斥其中,紅得似火,烈得如日。
樂天思及那時暖溼的觸覺,一陣乾嘔,揮揮手:“快拿下去。 ”
小丫鬟見公子髮絲凌亂,雙目無神,一陣心疼:“小公子。 您多少喫點吧。 ”
“拿下去。 ”雙目瞪圓,樂天吼道。
從未見過如此模樣地小丫鬟眼中噙着淚水衝出房門。
樂天躺在牀上,輕輕的撫摸自己的臉,那時的溫熱就是濺在自己臉上吧。
金鑾大殿。
空蕩蕩的金鑾殿依舊輝煌燦爛若往昔,月色映照其中更顯示迷離光澤。
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孤獨的坐在大殿之上,瘦弱。 單薄。
“皇上,夜深了,該歇息了。 ”小貴子佝僂着腰,一甩浮塵。
坐在那人人羨慕高高在上地龍椅之上,君臨卻不見一絲笑意,幽幽的說:“小貴子,朕這個皇帝是不是太窩囊了。 ”
“皇上何出此言,你乃九五之尊,天之驕子,切不可妄自菲薄。 ”小貴子大驚。 忙好言安慰。
君臨嘴角掛着一抹嘲諷的笑意。 “九五之尊,天之驕子。 哈哈哈哈。 ”笑聲由小變大,眼角都笑出眼淚,“一個連自己的皇後都不能選擇的皇上怎麼能不窩囊。 ”
突然抓住小貴子的衣袖,君臨急切的問:“小貴子你跟在父皇身邊多年,對父皇瞭解甚深,一定會知道要是如此情況會怎麼辦?你告訴我,到底該怎麼辦?”
小貴子撲通跪倒在地上,“皇上您折殺奴才了,憑奴才的本事萬不可猜測先皇地心思,請皇上恕罪,請皇上恕罪。 ”
鬆開他的衣袖,君臨神色漸漸如常:“你先退下,我一個人靜一靜。 ”
“是,小的就恭候的門外。 ”小貴子一溜煙跑了出去,擦擦額上的冷汗,帝王心思最難猜測,自己區區一個小太監如何能揣測先皇心意,無論好壞自己都小命不保。
君臨緩緩起身,走下那高高在上的龍椅,坐在地上,思緒萬千。
一道人影突然出現,連門外地小貴子都未曾發現絲毫氣息。
“皇上。 ”低低的聲音響起,一個蒙麪人出現在皇上面前,深深的跪下。
君臨立刻起身,“你是誰?”
“幫你的人。 ”一個矮小發福之人出現在樂天面前,一襲黑衣蒙面。
君臨滿是警覺,天子之威驟顯,“爲何深夜潛入金鑾殿,意欲何爲?”儘管知道眼前之人功力高深,君臨卻不見絲毫膽怯。
黑衣人心中默默讚歎一聲,緩緩開口:“皇上此時陷入自己的困境之中,婚,則逍遙門得勢,不婚,則公開與逍遙門爲敵,然大婚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想好如何對付逍遙門了麼?”
君臨一愣,摸不透來人何意。
“古人雲,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時的隱忍換來一世功成,抑或一時痛快換來殘局一盤,如何選擇想必皇上自有打算。 更何況家門爭鬥兩相殘,莫要白白便宜了旁人。 ”矮胖的身子不容小覷,無形的壓力襲來。
“你到底是誰?”君臨急切的問。
困,好睏,非常困。 。 我又突破了最晚記錄。 。 爬走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