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夥計們將酒水和餐前水果擺了上來,請客人先行品嚐。高適見席間那兩個座位還空着,便笑着問道:“何人姍姍來遲,誤了大夥的酒興?再不露面,高某的肚子裏酒蟲可就要自己爬出來了!”
“這兩個人,絕對值得高書記稍等片刻!”雷萬春神祕地笑了笑,就是不肯透漏客人的名姓。
話音剛落,樓梯口已經響起了一陣錯落有致的腳步聲。憑藉着經驗,衆人分辨出腳步聲來自兩個女子,忍不住紛紛抬頭張望。只見一襲嫣紅,一襲雪白,聯袂而來。登時讓屋子中所有點綴都失去了顏色。
“公孫大家!”高適立刻起身,用力撫掌,“原來是京師四絕之首駕到,這個客人着實值得大夥一等!”
公孫大娘微微一蹲身,落落大方地向高適等人打招呼,“什麼四絕之首,高書記真是愧煞人了。謫仙在前,妾身怎敢再稱個‘絕’字。這位是我的好妹妹白荇芷,她的歌喉想必大夥也是聽說過的!”
“聽說過,聽說過!”衆人紛紛起身,向公孫大娘還禮。
能請了“小四絕”之中的頭兩位聯袂到場助興,這場賠罪的酒宴擺得不可謂心意不誠。當即,大夥順帶着紛紛向王洵點頭致意,前天那場誤會,這輩子估計都沒人再計較了。
待大夥寒暄已畢,公孫大娘和白荇芷兩個依次入席。一個恰恰坐在雷萬春的下首,另外一個的座位則緊鄰着王洵。見白荇芷的臉色還帶着幾分害羞,公孫大娘笑了笑,主動把衆人的目光向自己身邊吸引,“青蓮居士,最近身體可好?當年修道落下的病根兒,已經調理得差不多了吧!”
“勞公孫大家掛念,已經好多了!”不知爲何,李白突然幽幽嘆了口氣。
“怎麼,青蓮居士又起了詩興麼?”公孫大娘笑了笑,繼續問道。
“不是!”李白素來是個灑脫之人,心裏有了事情也不向大夥隱瞞。“剛纔高書記提起四絕,讓我又想起了賀老。當年蒙他一句謬讚,使得李某空負虛名近二十載。如今李某又跟公孫大家重逢,而當年曾一道爲公孫大家撫掌的賀老,卻已經仙去快十年了!”
“是啊,七年光陰,一晃而過!”公孫大娘想了想,低聲附和。“想當初妾身得以被陛下賜予樂師身份,離開禁宮,還是承蒙賀老在君前美言呢!”
他們二人口中的賀老,自然指的是“大四絕”之中的賀知章老大人。此老在天寶三年過世,算起來至今已經整整七載了。七年當中,京師裏邊的小四絕除了爲首的公孫大娘沒變外,其餘三絕已經換了兩代。而大四絕卻始終保持着三缺一的遺憾,至今沒人有資格填補賀知章留下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