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擋在唐軍面前的是個塞火羅人,見到此景,嚇得撥轉坐騎便逃。擁擠的人羣中,哪有逃跑的道路?唐將手中的長槊從背後追上了他,刺穿腰腹,然後重重甩了出去。
幾名塞火羅部騎兵被屍體砸下駱駝。其餘人紛紛躲避,互相推搡着,爭先逃命。烏爾其部大埃斤的親衛們卻逆着人流,前仆後繼地往槊鋒上湧。王洵身邊的空隙迅速變寬,隨即又迅速縮窄,窄到他幾乎無法揮動馬槊。一名烏爾其部伯克踩着駱駝峯,縱身撲上,試圖將他的胳膊抱住。他將長槊夾在左側腋下,右手從馬鞍處後抄起高適贈送的鏈子錘。將半空中跳過了來的傢伙砸了個稀爛。隨後,單臂掄開,鏈子錘颳起一陣風,所碰之處,血肉橫飛。
駱駝騎兵紛紛慘叫着掉下坐騎。王洵眼前瞬間又是一空。手指一鬆,他將鏈子錘當做暗器砸向了二十幾步外的羊毛大纛。碗口粗的旗杆登時歪倒,將烏爾其部埃斤跌思泰直接蓋在底下。
“埃斤大人死了,跌思泰埃斤死了。”跟在飛龍禁衛身後的處木昆武士唯恐天下不亂,扯開嗓子亂喊。
烏爾其部的武士們無法辨別真僞。紛紛撥轉駱駝,四下逃散。但也有數名身穿的親衛袍服的武士愈發瘋狂,竟然爭先恐後地向王洵馬前撲去。
“別送死,別送死了。都回來,回來!”烏爾其部埃斤跌思泰掀開頭上的大纛,痛哭失聲。他已經活了七十多歲,死不足惜。可眼下擋在唐將槊鋒前的,都是烏爾其部衆的希望啊。他們都是族中最精銳的武士。少一個,部族重新崛起的機會就又少一分。
“擋住他,擋住他!”同樣帶着哭腔,塞火羅部埃斤頡質略發出來的命令卻與跌思泰截然相反。他從二十歲熬到了五十歲,才把自己的父親,部族的上一任埃斤熬走。還沒享受夠作爲埃斤的榮華富貴。更捨不得坐在黃金大帳當中,一呼百應的滋味。
怎可能擋得住!
遊牧部族混亂的指揮體系,在此刻弊端盡顯。一旦兩個族長被唐軍給盯住了,外圍的部族武士就接不到任何確切命令。完全是憑着各自的判斷在亂衝一氣。而他們的陣型又在第一時間被唐人、樓蘭人和處木昆人聯手衝亂,故而此刻再奮不顧身,同一時間能湊上前與持槊唐將交手的,也不過是三五名部族武士而已。三五名完全靠自己感悟出來的馬上好手,跟王洵這種從小練武,又在白馬堡中經過數名百戰老兵悉心教導的唐將放對,簡直與送死無異,接二連三地付出了性命,卻連摸到後者衣角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