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1:達坦駒嶺,在今克什米爾西北境巴勒提特之北、興都庫什山米爾峯東,海拔4000餘米。此地和後文中的婆勒川,都爲小勃律境內險要。
第四章社鼠(五下)
薛景仙是何等老辣人物,微微一琢磨,便猜到導致王洵在飛龍禁衛中無法容身的真實原因,肯定不是什麼曾經得罪過楊國忠。否則,此人也不會連長安都不敢回。然而,既然對方不願意據實相告,他也不想強人所難,點了點頭,低聲道:“這也倒是個不錯主意。但並非長久之計。”
“真要逼到王某無處容身的話,那也只好奮力一搏了!”王洵搖了搖頭,說話的語氣有些悻然。想當年在長安城中招搖過市時,那些被自己欺負了的販夫走卒是什麼感覺,他向來是不屑一顧。反正對方與自己地位相差懸殊,即便有所不滿,也沒有力氣報復。而現在,他卻終於明白了這種被人如同螻蟻般踩在腳下的滋味,真的是刻骨銘心,倘若不是念在雲姨、白荇芷和紫蘿三人無依無靠的份上,他幾乎恨不得一頭把天撞出個窟窿來,與所有陷害自己的傢伙玉石俱焚。
“又何必等到那個時候”宇文至不滿王洵如此委曲求全,撇着嘴低聲冷笑。“要我說,乾脆撿最省事的辦法來,姓邊的最爲貪財,肯定捨不得他家中那一畝三分地。馬上秋收在即,如果他回疏勒的路上不幸遇到個什麼馬驚之類的…….”
“休要胡說!”王洵低聲怒喝。“咱們已經不是可以說了話不顧後果的時候了。你哥哥可就在長安城中!”
“如果到我自己都快死的時候,哪有心思再顧旁人。”宇文至絲毫不在意自己旁邊就坐着個欽差,繼續咬着牙發狠。
“對啊!拼掉算了。大不了咱們也當沙盜去!”方子陵對王洵的處境感同身受,也走上前,低聲附和。
“真的拼了。封節度未必能狠下心來追殺咱們!”朱五一也唯恐天下不亂,啞着嗓子跟着瞎嚷嚷。
只有宋武對王洵所經歷的坎坷一無所知,心情還能繼續保持平靜。見衆人越說越離譜,趕緊笑了笑,大聲提議道:“還是別扯這些沒邊的了。不是還沒被逼到那個份上麼?薛老哥閱歷比咱們多,聽聽他有什麼好辦法沒有?”
聞聽此言,衆人立刻意識到當着欽差面前不該如此放肆。訕訕地收住了話頭,把目光一道投向薛景仙這邊來。
在座衆人,論舞刀弄槍的本事,薛景仙無疑排在最末一位。然而若論揣摩人心和耍弄權謀,誰也不能出乎其右。並且此子做事向來狠辣,不光對別人,對自己也是一樣。因此略做遲疑,便低聲回應道:“要是躲災麼?我倒想起一個好去處。不但能讓邊令誠無法繼續找明允的麻煩,還不耽誤他謀取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