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辦公桌對面的老女人伸手過來,把空心的小臉細細捏了一遍。
“這麼小的年紀,長的也比一般人好看,爲什麼要整容啊?”她坐回到椅子上,神色嚴肅的看着玄丹子:“說!你究竟想從事什麼違法犯罪活動!”
玄丹子瞠目結舌不懂怎麼答她時,空心卻已極不耐煩的敲敲桌子,主動對上醫生眼神:“幹什麼都不關你事,快給我弄個整容方案出來!”
那女人呆了一呆,立刻被空心異能控制,迷迷糊糊的應了聲“好”下來。
自從修煉了那幾個“反xx決”之後,不僅黃玉林異能見長,連空心本身即爲微弱的異能力也有了長足的進步。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靠“被感知”這項能力舒緩對方神經從而達到獲得被施法這信任的目的,而是隻需要眼神微微一凝,就幾乎能控制所有非修真異能者的思想,甚至於行動。
受了迷惑的女醫生倒並未失去身爲“著名整形醫生”的技能。
她繼續揉着空心面部,還拿出支紅筆在他臉上比來劃去,一面詢問着當事人的處理意見,很快就把整容方案決定了下來。
“既然不是要變好看,那就儘量按照正常人的面目範圍修改。”她扯起小空心的鼻子:“雖然你的鼻型本來就已經不錯,但再墊點東西的話,效果可能會更好一點。眼睛可以修改成我國古代非常流行的丹鳳眼,這樣要是以後想演京劇就不需要化妝了。嘴巴麼可以再開的四方一點,嘴大喫四方嘛!以後有福氣!”
可憐空心從小沒經歷過正常孩子的教育,根本不清楚什麼纔是美什麼是醜。而玄丹子則一心向道,於世俗容貌上的觀念也素來淡薄的很。結果兩人就這般懵懵懂懂的答應了醫生的“方案”,渾然不知將會被她整出個什麼形狀的怪物來。
手術日子被確定在下週一,而在此時前,空心也不打算再回去九姑山等待。一番商量之後,兩人決定乾脆在滬上城等到下週一,直接做完手術後再回去算了。
橫豎修真者的恢復能力不像普通人那麼慢,整容後稍微運一下仙靈之氣,那些所謂的“青腫淤血”根本沒有繼續存在的可能。
雖然效果沒自然恢復來的好,但現在丹符派立派出名的計劃既然已列入日程之內,身爲操縱者的空心,就實在沒多少時間來慢慢等待了。
“小祖師,您覺得我們該用什麼方式來打開丹符派在修真界的名聲呢?”坐在茶館裏,一身不自在的玄丹子還顰着眉頭,絲毫不覺得前途燦爛:“就咱們現在的門派實力,別說打響名頭,就算稍微在修真界激起點波瀾也難得很啊。現在修真界亂成一團,各大門派矛盾日深,一些本來安分守己的小門派居然還開始乘機吞併其他更小的門派。其中混亂之處,甚至比華恆籌備成立抗魔聯盟之前更爲激烈。那些門派忙着收攬閒居高手還來不及,怎麼會在乎咱們這個小小門派的出現?”
“戲法人人會變,各有機巧不同。”小空心舉杯輕呷一口,老成持重的像個成年人:“我們所需要的名聲和其他們派不同,高手衆多,法寶滿倉,這些被一般修真者看中的賣點都不是我們追求的目標。你知道,既然那些異類們的目標只是各大門派的修真功法,那我們需要做的,也只是打出‘功法精妙’這個名頭,其他就比較無所謂了。”
“可是就算僅僅是這點,也並不是容易辦到的事啊。”不知道爲何,玄丹子總是對朝這個小祖師提出疑問感到畏懼,哪怕雙方關係已經如此緊密。
空心此刻倒也沒有完備的計劃,聞言卻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彷彿任何困難都能自動迎刃而解一般。
“行步看步吧。我就不信,憑聖祖大人留下來的功法還不能吸引住那些修真者們的注意力!”這話出口,玄丹子也沒有了反對的意思。畢竟對於他而言,聖主大人在心中的地位可比空心對待那老頭兒屍體的態度要崇高的多。
“那我們這幾天幹嗎?”
“我去見幾個老朋友,否則將來改了樣子就不能相認了。至於你麼找找看,有什麼合適的弟子就順道收幾個。”空心不想讓玄丹子干擾自己和盈燕兒的相會,自然有足夠充分的藉口:“滬上城的靈氣還算充足,至少我的小銀就是來自這個城市,也許你會另有所獲也未可知。”
玄丹子不敢違令,匆匆喝完最後一小半茶水後就離開了這奇思妙想層出不窮的小祖師橫豎普通人的世界中沒什麼能威脅到他的存在,自己倒也不必過於杞人憂天。
空心目送玄丹子沒有目的的迷茫身影消失在街角,自己也站起來,施施然的離開了這破落的小茶館。
他的目的,是上次曾拜訪過的,盈家門第。
而直到現在,他還不清楚自己的那幾個昭明寺師兄早已並非原人,也不清楚盈家乃是對他遭遇事件掌握最爲徹底的一個勢力。事實上,這個家族正派遣了一切人力,從戈壁沙漠到姑蘇,滿世界尋找他的下落呢。
雖然腦中關於燕兒姐姐家庭地址的記憶沒有絲毫錯誤,但空心還是遇到了不小的阻礙。與上次豪華車接送,以華美集團某要人身份進入福家大道的情況不同這一次的空心想要靠自己身上那件廉價外套,和不足十四歲的外貌走進這富人聚居的社區,幾乎是項不可能的任務。
纔剛剛靠近門口,在大道前端站崗的紅衣保安人員已經將他攔了下來:“喂,小孩!,這裏不許進!去去,別地方玩去!”
空心被那人推了一把,小脾氣又有點倔了起來。現在的他,已並非當初那個任人擺佈不會發出半點怨言的小和尚這傢伙的小孩心性,可比一般人重着呢!
“叫你們頭兒過來!”他努力想使自己的身音聽起來顯得威嚴一些,卻實在沒辦法消除身高和外貌帶來的影響,只好重新放緩了口氣:“我要找住這兒的一戶人家。”
按照一般程序,福家大道也並非不可進入的禁地,來訪者只需到門崗登記,等門崗和拜訪對象確認後便可以進入。但此時此刻,高大而年青的衛兵顯然不認爲這個小孩兒說的是真話,連續兩次的驅趕失敗也已經讓他失去了和藹的耐性:“喂,別給我裝腔作勢的!這裏不是讓你玩耍的地方,馬上離開!不然打屁股了!”
空心臉色微沉,反手抓住了保安搭過來的胳膊,又輕輕一拉一甩,給這膽敢觸自己逆鱗的傢伙來了個乾脆利落的過肩摔。
“砰!”倒黴的保安臉部着地,和大道前凸起的崗亭作了個親密接觸。等他被空心拎着拉起來時整張臉上已是鮮血直流,鼻子也挺古怪的歪在一邊,似乎是斷了骨頭。
另一個保安本在看好戲,此刻突然見到同伴被這麼小一個人兒摔得七葷八素,頓時驚訝的差點連下巴也掉了下來。
空心在倒黴鬼身上擦了擦手,回給另外那人一個純真可愛的笑容,一溜煙跑進了福家大道之內。
眼看着小孩消失在拐角,兩個保安幾乎同時籲了口氣出來剛剛那一場表演,毫無疑問讓他們想到了大道內另一個可怕的小孩,盈燕兒。
“兄弟,安分點認命吧。”完好無損者拍拍那倒黴蛋的肩頭,把他扶了起來:“一看就是盈家那些異能者的朋友,這些人物,可不是像我們我們能得罪得起的。”
“唉,兄弟,送我去醫院吧。”倒黴蛋可憐巴巴的哀求道:“我這鼻子,好像得按鋼筋骨架了。”
另外那人愣了愣,終於也忍不住咒罵了一聲:“該死的異能者,下手也太她媽狠了!”
空心把人摔倒後就已忘了此事,完全不知自己對別人做出了多麼殘忍的行爲現在的他正站在盈家那獨門大院前,思考着該以何種方式,去見自己的“燕兒姐姐”。
盈家的大門緊緊閉着,就算在日頭如此高照的正午,這建築內也散發着讓人無法忍受的陰冷之氣,彷彿從來就不曾有人在此居住一般。
與上次來相比,雖然“門庭冷落”的程度沒有變化,但此刻的盈家大院更像是一個破落戶家庭,而不像滬上城的旺族。
“奇怪,裏面似乎也沒什麼人。”空心微微凝了凝神,很快覺察到大院內部的異常情形。他乾脆身形微矮,一彈一縱的越過了這足有三米的高牆。
和感覺到的一樣,以往雖然安靜,卻經常有人影四處走動的大院內,現在已成了一片空曠之地。就連種植在花園的各種奇珍異草,也因爲無人照料而長勢古怪,亂亂的糾結在一起,更本沒了自己第一次來時的那種美感。而院內其餘的石制桌椅,此刻也都東倒西歪的散落在地上,似乎剛遭受了一場劫難。
空心輕輕落在地上,目光在視野內所有物品上掃過,最後停在了大門前的一個小小黑點處。這個黑點令他有了一絲熟悉的感覺,一絲不那麼令人心安的熟悉感。
他走過去,仔細看着這個點在大門上的黑點。
從黑點旁邊,木門上的黃色焦黑可以看出,這是個被某種高溫射線灼燒後的痕跡。而這種射線在木門上停留的時間似乎很短,短道根本沒把木門燒穿就已經收了回去按照空心估算,這短時間甚至短到只在零點零零一秒之內。
繼續仔細觀察後,空心發現了更多線索:這黑點正在木門大鎖的上方一寸處。他微一運勁,將附近的木偶劈開後,果然看見那精密大鎖的軸承正在這黑點的射擊範圍內,也正好將這精密度以及牢固度遠超一般的軸承射斷。
至於讓空心產生熟悉感的,絕不是這黑點的力量或者讓人驚歎的精確度,而是從它之上散發出的那種古怪的陰冷感。從靠近盈家大院開始,空心就已經覺察到這種古怪的氣息。但直到現在,他纔想到了帶給這大宅荒涼和這種陰冷氣息的來源和上次在夕鎮龍山客棧門口那陣陰風相比這種氣息雖然淡了千百倍,但顯然與前者是同出一源。
“又是那羣傢伙。”空心不知不覺的捏碎了手中的門把手,凌厲的劍勁從身上迸發而出,吹得四周草木也一陣聳動。
“燕兒姐姐”的安危很快牽扯住了空心,令他微微有些焦躁起來。知道現在爲止,除了昭明寺諸位師兄以外,她幾乎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雖然只是短短的幾次接觸,卻讓這個漂亮的小姐姐在空心腦子裏種下了很深的印象,如果她真的有事,空心是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空心越來越急,甚至等不到進去看個究竟就已經騰身而起,駕着道德劍朝夕鎮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