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諸位道兄,商量了那麼久,也該拿個辦法出來了吧。”刺虎在華家書房踱來踱去半晌,突然學着青塵子的口氣來了句:“這首陽派我們到底去是不去,什麼時候去?”
雖然他故意拿腔拿調的樣子頗爲滑稽,卻半點未減輕屋內的凝重氣氛,反倒被華恆和青塵子白了兩眼:“要辦法?行啊,你來拿主意就好!”
刺虎喫了個癟,只得訕訕地收起笑容,重新坐下來正色道:“我拿不出主意沒錯,但你們兩位身爲中土數一數二的人物,難道就真拿首陽派沒辦法嗎?”
話題又重新回到原處,壓抑的氣氛也再此凝重起來。華恆和青塵子看看四人腳底上不時冒起的白光,無奈道:“有什麼辦法?我們都要分出力量控制無意識飛昇,對方又有那兩個實力超越我們中任何一人的高手。說四人圍毆,就算四個門派全部攻上去也未必是他們對手。”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既然上次好言好語去求密集,玄丹子那個傢伙沒有一口回絕,那就說明和平取得祕籍的希望還在我們還是期待,奇蹟的發生吧。”
青塵子話音剛落,一直緊閉着的書房門口傳來陣虛浮的腳步聲,華成拿疲憊的聲音也隨之傳了進來:“老爺,外面有個少年求見。他說自己是丹符派的弟子,有要事。”
丹符派弟子??!!
“快請快請,讓他到大廳去”四人對望片刻,突然同時一躍而起急衝衝的破門而出:“不用了,還是我們親自去迎接他吧。”
四人旋風般離開書房,只剩華成一人呆呆的站在那裏,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奇怪。就那麼一個普通門派的少年,爲什麼會讓老爺如此大動干戈?”
(不過話說回來,剛剛那個少年看我的眼神爲什麼會那麼奇怪?而且那股子神態好像在也哪裏見過?)
行將就木的老人甩甩頭把這些古怪念頭趕了出去,又摸出個褐色玻璃酒瓶,仰脖往嘴巴裏灌了一口:“小空,謝謝你的禮物。”
他手中褐色酒瓶上,赫然寫着幾個扭來扭去的法文字母,正是當日空心從青龍那撈來再轉送給他的那瓶法國葡萄酒。
空心靜靜地站在華家大院門前,雙手負在背後握緊成拳,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再一次來到這個地方,重新站在當初被廢了經脈扔出來的門口,再回想這些日子以來的混亂遭遇,令他頗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你,還好嗎?”他垂下眼簾,低聲吐出幾個字:“成叔。”
沒有人站在面前,剛剛那接待了自己的垂垂老者也完全不知道眼前少年的身份。而現在的空心,也早已經不再是那個調皮搗蛋的華門小師弟了
四道強大的能量波動傳來,很快到了虛掩着的大門口。空心很快收拾起心情,露出個帶點嘲諷的笑容,等待對方那預料中的熱情反應。
事實上,昨天飛在空中時他就已經感覺到了底下那四個熟悉,而讓人厭惡的能量波動。青塵子,華恆,刺虎和那個沒怎麼在自己面前出現過的威廉-勞倫斯。
(那三個可以自由的去給人當電池無所謂,不過刺虎叔叔倒是幫過我很多次。究竟要不要讓他一起接受懲罰呢)
少年開始猶豫之時,那虛掩着的木門赫然打開,華恆和青塵子兩張“熱情洋溢”的面孔冒了出來:“這位便是來訪的丹符派道友,請進請進。剛剛下人不知道是您,怠慢之處還請海涵!裏面請吧,我們這幾天一直在恭候閣下您呢。”
對方如此巴結,空心自然也樂得擺些譜子。他隨便的掃了眼面前兩人和後面站着的刺虎威廉,連句客套話也懶得說:“帶路吧,進去說。”
華恆的笑容呆滯了一下,很快又被旁邊青塵子提醒着拉了拉衣角:“好好好,您這便請。我們進去說,進去說!”
空心也不答話,只是自顧自的邁步朝院內走去。憑藉着三年對這宅子的熟悉程度,他面對的方向正是華門大廳所在位置,也正是華恆準備帶他去“商議”之處。
而他這番彷彿有預知能力般的做派更添了些神祕感,令幾人覺得這“丹符派第一高手”的行事,簡直高深莫測至極。
幾人進入大客廳之內後,華恆又看着輕車熟路自己找位子坐下的空心愣了半晌,才把幾個華門弟子都支了出去,也在客位上坐了下來。
至於主位,自然是被尊貴的客人坐了。
看眼前這四個頂尖人物都畢恭畢敬的看着自己,空心忍不住有些得意起來三十年河東河西輪流轉,現在也該我佔主導權了吧。
他清清嗓子,先把頭轉向青塵子:“這位應該是道宗的掌門人吧?昨日看我在天上屠殺你們身爲道宗其中一個分支的天霞派,閣下難道不會有什麼想法?”
四人一驚,同時失聲道:“你怎麼知道的?”“你能觀察到我們??!!”“不可能,我明明收斂了全部氣息的!”“你究竟是什麼人,用了什麼功法!”
喊完之後,他們纔再一次醒悟到眼前這少年,就是昨日那被七彩神光包裹到無法看清面目高手!
“你們不說,我就不能用眼看?”空心繼續神祕的笑着,沒理會他們的問題:“不過眼看我幹掉那麼多修真者,似乎青塵子道兄對天霞派這個分支,也不是很在意嘛。”
青塵子按捺住心中震驚,迅速冷靜下來謹慎地道:“天霞派妄圖稱霸中土,脅迫同道,早已被我道宗排除在同門之外了。道兄昨日之行爲,實在是大快人心。”
“那就好。”空心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同樣處於失神狀態中的華恆:“華門主是不是也本人昨天使用的英雄劍訣有點想法,想知道爲什麼這功夫會流落在外嗎?”
華恆霍然站起,想了想又重新坐回去,鐵青着臉吐出四個字:“願聞其詳。”
“原來真的想知道啊”少年突然狡詰一笑,樂呵呵地道:“可是這是本派的祕密,我不想告訴你!”
“你!!”華恆眼中怒火大盛,緊緊的盯着眼前少年一字一頓地道:“說不說是閣下自己的事,但希望您不要把我們華家當成可以肆意妄爲的地方!”
空心挑挑眉毛輕蔑的笑起來:“哦?這樣說來,我們丹符就是閣下可以肆意妄爲的地方嗎?”
時過境遷,現在的空心擁有強大力量後再不會畏懼於任何人,自然也絲毫沒有以往面對這“師傅”盛怒時的那種恐懼和壓迫感。
就像聖祖遺留口訣中所說的那樣:不跪天,不跪地,不跪君王不跪師!
空心說得高興,但身爲中土領頭人物的華恆幾時受過這種戲耍。他把心一橫,怒上心頭惡向膽邊,不計後果地從座位上直接向空心撲了過去。
“住手!”“老華你別!”青塵子和刺虎大失驚色,同時伸出手去攔華恆,結果卻還是慢了一步,只得眼睜睜的看他運起刀兵訣向那丹符派弟子頸上砍去。
下一秒,讓青塵子三人目瞪口呆的變化出現在了他們眼前原本預想中勢均力敵的小範圍戰鬥並未出現,那丹符派少年只是輕輕的一封一架,就以華恆完全無法反映過來的速度提膝撞在了他小腹上。隨着半聲被壓抑住的慘叫,華恆高大的身軀迅速斜飛出去,帶翻了一大片桌椅板凳。
好懸殊的速度對比!好可怕的戰鬥意識和條件反射能力!
無論是馬上翻身而起怒視空心的華恆,還是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的青塵子刺虎和威廉,都被方纔那一下兔起鶻落的攻防變化驚得說不出話來。
後三者倒是還好,只有華恆威風一世,現在居然在個弱不經風的少年手裏喫了這樣大的癟,心中憤怒與羞惱的簡直情緒一陣緊似一陣,連帶的面色也陣紅陣白起來。
不過喫了這一記,總算讓他記起了與對方實力上的巨大差距,也沒再莽撞的撲上去。
“四位道友,聽玄丹子說你們對本派的丹符卜三神訣很有興趣?”
空心大言不慚的叫着眼前的四個前輩,連個“兄”字也懶得往上加,簡直不恭敬到了極點。但偏偏青塵子幾人所求之心太執,平日裏的驕傲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竟是任他這樣叫着沒有絲毫不虞之色要知道,幾天前他們去見玄丹子時還是口口聲聲師叔師侄的呢。
青塵子看了眼面色通紅的華恆,只好主動接話道:“道兄說的沒錯,我們四人現在的確是需要貴派的三神訣來救急,只因爲”
他還想重複一遍理由時,空心已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我對你們的理由不感興趣!三神訣倒不是不可以給你們,不過,那也得看你們能拿出什麼東西來交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