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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壯士斷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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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DDY,你,你怎麼打哥哥,不要打了。”不僅是謝吉祥嚇壞,就是一旁的謝如意也嚇了一跳,連忙拉住還想再抽的謝中天。

  要知道,謝吉祥是謝家唯一的男丁,從小就嬌生慣養,從小到大,謝中天都捨不得動他一個指頭,而這一巴,差點把他打成一個豬頭。

  “DADDY,你打我,你打我,我,我告我媽去。”反應過來的謝吉祥,馬上捂着臉大聲哭叫起來。

  慈母多敗兒,這話一點也不錯,謝中天捨不得動兒子一個指頭,而他的妻子謝洪語冰更是把謝吉祥如珠如寶,什麼事都讓着他,要是現在謝吉祥有這性格,大半功勞歸

  “告,告啊”謝中天指着兒子罵道:“告訴你媽,我們一家快要丟了家業,告訴你媽,我們一家快要上街乞討了,你再吵,我打死你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做錯事不要緊,只要改過就好,可是謝吉祥呢,死到臨頭,還不知自己犯什麼錯,也不知自己給謝家招惹了什麼人。

  被他斷了財路的郝威,他哥哥是華夏的政治新星、最年輕的南省副省長,那郝威的能力也極強,一點好處都沒有撈到,就得罪這樣的人物,多次讓他凡事讓三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他就是不聽,再這樣放任下去,真是怎麼死都不知道。

  “不會吧,DADDY,我們要破產?”一聽到要過苦日子,謝大少爺也顧不得哭了,連忙問道。

  謝吉祥從小錦衣玉食,從來沒喫過苦,聽到要喫苦,馬上就怕了。

  “不會?”謝中天冷哼一聲,咬咬牙,那手都握成拳頭了,看到兒子那腫起的半邊臉,心有不隱,慢慢鬆開拳頭,不過還是冷冷地說:“你這二天給我呆在這裏,哪也不準去,等着給人賠禮道歉。”

  說完,頭也不回摔門就走。

  “小妹”謝中天一走,謝吉祥馬上拉着謝如意的手,焦急地說:“你說,DADDY不會真的破產吧?”

  現在謝吉祥怕的不是自家老子生氣,而是怕自家老子沒錢,他知道,謝家就他一個男丁,無論做什麼,老子總會願諒兒子,但是沒錢就不同了,指不定要父債子還。

  謝如意沒好氣地甩開哥哥的手,有些怒而不爭地說:“哥,你不能任性了,再這樣下去,真把DADDY給氣死的。”

  “小妹,你這話什麼意思?”

  謝如意把事情大簡略說了一下,留下一句“好自爲之”就去追謝中天。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我,我只是針對趙風,怎麼會得罪副省長的弟弟,沒可能啊,副省長的弟弟,爲什麼那麼維護那姓趙的,這,這可怎麼辦?”謝吉祥有些不敢相信地說。

  說實話,謝吉祥並不是不知郝威的身份,只是當時被趙風氣得蒙了眼睛,只想逞一時之快,再說他以爲自己那樣針對趙風、封殺九邦,可是郝威一直沒有行動,就以爲他們的交情很一般,沒想到,人家的關係鐵了去。

  病房內的謝吉祥悔得腸子都青了,而病房外的走廊上,謝如意和謝中天也在商量對策。

  摔門而去的謝中天,並沒有走遠,而是站在盡頭的走廊上,眺望着窗外的夜景。

  夜空中,月如鉤,幾片烏雲讓稀落的星光更加黯淡,可是,有東方之珠的香港,燈火輝煌,在黑暗中顯得璀燦奪目,快要迴歸祖國了,雖說有少唱反調的聲音,但是,香港還是那樣繁華、充滿活力。

  誰也不知這片彈丸之地上,蘊含了多少商機;誰也不知道明天,又有有着多少驚喜。

  看着夜色中的香港,聽着窗外傳來的汔車引擎聲,聞着風中夾帶絲絲的海水腥味,這一刻,謝中天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DADDY,你沒事吧?”謝如意有些擔心地說。

  “沒事”謝中天突然笑着說:“乖女兒,不用擔心,你DADDY久經商場,什麼大風大浪沒風過,錢財是不是過眼浮雲,唐伯虎有一首說得好,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我們多寶,只是有些挫折,還倒不了,你DADDY沒那麼嬌氣。”

  聽到父親沒事,謝如意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對了,你哥沒事吧?”

  “應該沒事,我勸過他了”謝如意小聲地說:“我看哥經歷這件事,也會改的了。”

  “改?”謝中天搖搖頭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讓他打理集團,本來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算了,不理他,如意,這件事到了這地田,多說無益,依你看怎麼解決。”

  謝如意想了想,這纔開口說:“要麼一死一傷,要麼壯士斷臂。”

  “還有嗎?”

  “還有一種,把股份賣了,挾巨資下野。”

  謝中天沉吟一下,緩緩說道:“多寶原是一間雜貨店,品種很多,樣樣都是寶,所以取名多寶雜貨鋪,是你爺爺一手一腳,千辛萬苦把它壯大,傳到你DADDY手裏,一步步成爲上市集團,英國人來了,我們沒跑,日本鬼子來了,我們也沒跑,就是捨不得多寶。”

  說到這裏,謝中天的眼角都有了淚花:“你爺爺說過,一鋪養三代,只要我們用心去做,誠實經營,可以養百百千千代,所以,無論什麼時候,我們都不能放棄,更不能落在別人手裏,就是多寶最後只剩一個小店面,也是我們姓謝的說了算。”

  不等謝如意安慰,謝中天繼續說:“一死一傷,也不知是哪個死哪個傷,挾巨資下野也不可能,壯士斷臂吧,我老了,這二年身子也越來越差,這事就交給你去辦,由你全權負責。”

  “可是,DADDY.....”

  “DADDY相信你。”謝中天拍拍謝如意瘦削的肩膀說:“去吧。”

  謝如意輕咬着嘴脣,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香港和花城一江相隔,可以說一衣帶水,在清政府租借給英國之前,在行政上是南省的一個縣,由於地域相近,生活習慣相似,有很多共鳴之處,例如稱呼上、言語上、節日節氣上等等,就是花城流行的喝早茶,在香港也非常流行。

  大三元茶樓,是香港喝早茶的百年老字號,環境優越、味道正宗,一直有大師傅掌勺,堅持每天都用最新鮮的食材爲食客提供最好的味覺感受,深受顧客歡迎,很多時候一位難求。

  說起大三元,很多地方都有,不過它們並不是連鎖茶樓,而是與古代的科舉有關。

  自唐代以來,華夏就取消九品中正制,實施科舉取士,在科舉中分爲鄉試、會試和殿試,第一名分別爲解元、會元、狀元,合稱“三元”,要是有人每級考試都拿第一,那叫連中三元,大三元就是從這裏得來,很多考生在科舉前會在大三元用餐,離家考試前親朋戚友在大三元餞行,就是想要個好意頭。

  然而,謝如意和謝吉祥在大三元請客,並不是爲了早己廢除的科舉,而是爲了賠禮道歉。

  多寶的事,需要和解,而和解需要一個合適的人牽頭,在謝如意眼裏,柳雙雄太貪,郝威太難靠近,而一直交情不錯的趙風,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要想趙風牽年,得先讓他消氣,所以第二天一早,謝如意就拉着謝吉祥在大三元喝早茶。

  向死對頭、眼中釘道歉,這對謝吉祥來說,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是,要是破產或信用卡被停,那更痛苦,二者取其輕,謝吉祥還是硬着頭皮來了。

  “趙風,請坐,這不是香港最豪華的茶樓,但絕對是味道最正宗的。”謝如意笑着對趙風說。

  “如意姐,又讓你破費,多不好意思。”

  “哪裏,還怕你不肯賞面呢。”謝如意一邊說,一邊向一旁的謝吉祥打了一個眼色。

  謝吉祥咬咬牙,站起來,勉強擠出二分笑意,拿起茶壺,走到趙風面前說:“趙風兄弟,以前是我不對,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計較了,好嗎?”

  眼看那茶壺快要倒茶了,趙風用手輕輕蓋過茶杯,淡淡地說:“不敢當,要謝少倒茶,我可受不起。”

  前面對自己百般諷刺、封殺九邦、想對自己喜歡的人用強,後來又斷自己財路,差點送進牢房,這麼多深仇大恨,要是他一句話就能解決,那自己的尊嚴也太廉價了。

  自己被抓後,老孃幾天沒睡過好覺,整個人繃得老緊,等自己一出來,她整個人一鬆,再加上前面憂慮過度,還大病了一場,一想到這些,趙風就氣得不輕。

  要是道歉都管用,還要警察幹什麼?

  謝吉祥求救一樣看看妹妹,沒想到謝如意好像沒看到,只是饒有興趣喫着點心,她的意思很明白:自己惹的禍,自己擦乾淨。

  “趙風兄弟,我知道我做得很過份,你說我該怎麼辦,你才原諒我。”謝吉祥低聲下氣地說。

  謝中天放了話,要是謝吉祥不認真悔過,以後謝家的財產,他一個鋼崩也別想分,到時謝中天就修改遺囑,把屬於謝吉祥那份捐出去。

  看到父親真的生氣,而妹妹爲了家裏的事,忙得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謝吉祥這纔有些悔悟,不敢再任性。

  有些事情,要切身體會,才知道那種孤單和無助,謝中天在病房的那一巴,不僅抽腫了謝吉祥的臉,也抽醒了他的“太子夢”,也就在那個時候,他才學會站在別人的角度看事情。

  趙風頭也不抬道:“我不習慣仰頭脖子說話。”

  這樣什麼意思,自己坐着他站在自己身邊說話,要自己仰望他不成。

  謝吉祥聞言,猶豫一下,一咬牙,放下茶壺,“砰”的一聲跪下,一邊自抽耳邊一邊說:“是我不好,是我壞,是我害得趙風兄弟那麼慘,是我害得趙風差點進牢房,我不是人,我不是人,趙風兄弟,要打要罵我絕不還手,你就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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