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彈窗小說網,萬名迷同時在線“民女……民女……系誣告!”鄒氏咬了咬嘴脣,下定決心道。這一下,堂上堂下有一次大譁。
雲霄差一點連驚堂木都拿不住了,這也太奇怪了吧?居然這麼爽快就承認了自己誣告?猶豫了一陣,雲霄再次拍下驚堂木:“鄒氏暫且押下候審,傳人犯胡途!”
不多時,胡途被押了上來。雲霄看了胡途一眼,心裏就盤算開了:從案發時的情況來看,鄒氏和胡途之間必然有一些不爲人知的故事,難道真是通姦?翻牆相會之時出了意外,鄒氏自己被嚇着了才叫出聲,胡途怕被人知曉姦情,只得承認自己欲行強暴來保全鄒氏,如今鄒氏露出馬腳,只得承認自己誣告來保全胡途?
想了一番之後,朝背後招招手喚來柳飛兒和藍翎,如此這般交待一番。柳飛兒和藍翎點頭而去。雲霄略一盤算,有了定計。
“胡途,你可知道,剛剛鄒氏已經承認她誣告於你,只待供詞具結,你便可無罪開釋了,”雲霄慢悠悠地說道,“一聲誣告,害你幾年牢獄,老母無人奉養,其心可誅!本官打算判她沒爲官妓,也好替你出一口氣,如何?”
胡途悚然一驚,連忙趴到地上喊道:“老爺,不關那婆孃的事!卻是胡途不該上那屋頂偷……偷看……”
雲霄臉上盪出一抹笑意:“鄒氏都已經承認誣告,你還這般替她開脫,莫不是你們……”
胡途頓時頭磕得如搗蒜:“老爺明鑑!小人確實對她有意,可斷然不會行這苟且之事!若是和她……那我們不就早成了親?何苦到這個地步?”
雲霄轉念一想,也對,若是兩人早就有了姦情,早就花轎抬過去了,費這個功夫幹嘛?
案子越來越有意思,好事之人將雲霄審案的經過直接朝大街上現場直播,這一下引來了更多的人圍觀。
也極這麼一會兒功夫,柳飛兒和藍翎從後面轉了過來,湊到雲霄耳邊道:“確係處子。”雲霄一下子犯了難,難道兩人真沒姦情?沒姦情有怎麼會出這麼多狀況?
雲霄理了一下思路,問道:“我且問你,當初你從屋頂掉下來之後,直到街坊們趕到之前,你和鄒氏一直呆在房中,這段時間你們在幹什麼?”
胡途一愣,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我們……我們……”
雲霄驚堂木一拍,根本不給胡途編造的時間:“說!”
“我們什麼都沒做!”胡途一咬牙,直接打算矇混過關。
“還說你們之間清白!”雲霄大喝道,“一個鰥夫,一個寡婦,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縱然是尋常時候,青天白日,鰥夫進了寡婦之門,爲了避嫌,鄒氏也應該趕你出門,何況當日你還意圖不軌在先,你二人若無姦情,這又從何解釋?”
“我……我……”胡途猶豫半晌,挺身大叫道,“這是因爲我強暴不成怕出事端,故而在牀邊威逼利誘!”
雲霄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爲你這番謊話能矇騙過本官?事後,諸位街坊鄰居都沒有發現屋中有什麼利器,可見當時確實事出意外;你手中既無利器,又如何脅迫?街坊們進屋的時候也沒有見你二人撕扯糾纏,還以爲是你進屋救人,結果你卻先承認了是你從屋頂掉下!那鄒氏見你從房頂落下,還賴着不走,手中也無利器,非但不逃,反而還有機會穿好衣服,坐在牀沿哭泣,坐等你言語脅迫,這是何道理?”
人羣一陣議論,有人大聲道:“老爺說得有理,尋常女子遭人非禮,哪有不逃的道理?再不濟也會大叫掙扎,難道留在原地讓歹人爲所欲爲麼?”
雲霄冷哼一聲:“胡途,你還有何話可說?你看看你的老母!一把年紀爲了你,還跪在這大堂上這麼久,這是一個兒子應當做的麼?本官不知道你爲何袒護那鄒氏,也不清楚那鄒氏與你到底是何關係,但你可知道,本官若是認可了你剛纔的供詞,那麼你便是因奸不遂,脅迫苦主,壞人名節,輕則枷號流放,重則苦役終身;你倒是可以拍拍屁股流放走人了,可你母親誰來奉養?難道要你這白髮蒼蒼的母親,跟着你一起流放千裏客死他鄉不成?”
胡途聽了雲霄的話,頓時嚎啕起來,趴在老母的腳下咚咚地磕起頭來,口中反覆哭喊道:“孃親,孩兒不孝!孩兒不孝!”胡氏則抱住胡途,將胡途摟在懷裏,用袖口拭去胡途額上磕出來的血跡,淚如泉湧。堂上堂下莫不動容。
雲霄嘆了一口氣道:“胡途,你可知道本案的疑點還不止這些!本案雖然時日已就,本官也未到現場勘察,可本官卻要問你,女子沐浴一般都不伸張,你縱然是鄒氏的鄰居,你又是如何知曉她當時正在沐浴的?朝房中偷看只需跨上院牆,從窗頂看進去便可,爲何要爬上屋頂?這種事情被當場抓住,旁人找諸般藉口抵賴還來不及,爲何你卻滿口承認?除了袒護鄒氏,還有其他可能麼?”
胡途埋着腦袋並不搭話,雲霄淡然一笑,問坊官道:“坊官,我且問你,當時你帶着街坊們衝進院子,若是胡途說自己是來搭救鄒氏的,你的會如何去處?”
坊官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大家都是街坊鄰居,何況當時城裏正鬧採花賊,所以大家趕來的時候手裏都抄着傢伙。若是胡途沒有承認自己做那苟且之事,街坊們自然是四處搜拿賊人,省得這賊人躥到別家禍害別家閨女。”
雲霄笑呵呵地朝胡途道:“聽到沒有,你若是當時抵賴,街坊們便會滿屋搜拿;可是你沒有抵賴,難不成鄒氏的房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麼?又或是這東西被你看到,你只得袒護鄒氏麼?當時鄒氏正在洗澡,當時洛陽和周邊州縣並未發生什麼盜竊搶劫的大案,故而你看到的應當不是賊贓,也沒有哪個賊人會在洗澡時拿出賊贓出來。那麼,你看到的,必然就是一個大活人!鄒氏房中有一個大活人,這個活人的出現,讓你不得不撒謊自誣來袒護鄒氏!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麼?”
胡途臉色頓時發白,乞求地看着自己的老母,胡氏看着兒子的神色,坦然一笑,朝雲霄道:“青天老爺在上,兒大不由娘啊!我兒說什麼,便是什麼!鄒家的小丫頭也是我看着她長大的,是個好姑娘!我兒心裏有她,爲孃的管不着,我兒有心袒護她,爲孃的也管不着。老婦人知道,我兒這般袒護,必定有他的苦衷,青天老爺就判他個流放苦役吧,我這把老骨頭,就隨着我兒去了……”
雲霄鼻子一酸,想起了自己早早過世的母親,沒來由地一陣傷感,搖了搖頭道:“既然審了,就斷然沒有審不清就結案的道理。來人,帶鄒氏上堂!”
鄒氏在被柳飛兒和藍翎驗過身之後,便被押到了堂下門外,雲霄一聲令下,當即就被押了進來。雲霄看着跪在下面的鄒氏,刻意提高了聲音讓所有人都聽見:“鄒氏,剛剛本官已經差人驗過你的身子,證明你仍系處子。可見,姦情一說,並無根據,縱然你當時屋中有人,也談不上姦夫。剛纔堂上的問話想必你也聽見了,可笑這胡途卻爲了隱瞞這個,寧可自誣流放,可憐這老母居然寧願陪着兒子流放,也不肯再鳴冤。這對母子對你有情有義,你難道忍心一錯再錯麼?我再問你一句,當時你屋中是不是有旁人在?”
裏裏外外頓時又安靜了下來,幾百雙眼睛齊齊地盯住了鄒氏。鄒氏低着頭,猶豫了半晌,纔開口道:“有……”
“哇——”門口的百姓沸騰了。本來一件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案子,被這個年青的官兒一審,居然變得如此撲朔迷離,驚奇一波接着一波,遠遠超出了百姓們的預料。
雲霄點了點頭,轉而問胡途:“胡途,鄒氏已然承認當時房中還有第三個人,你且說說,那人是誰?”
胡途神色複雜地看了鄒氏一眼,朝雲霄行了個禮道:“是個中年和尚,不過不在她房內,而是坐在堂屋。小的只是偶然發現一個和尚趁着暮色鑽進了蓉妹的小院,小的怕出什麼意外,就爬上屋頂瞧個究竟。卻看見蓉妹正準備沐浴,口中卻讓那和尚在堂屋等待。小的掉下去的時候,那和尚便衝了進來,她當時並不理會小的,穿好衣服後只是苦求那和尚趕快離開。鄰居們過來的時候,那和尚就鑽到了她的牀下。小的見蓉妹待那和尚甚是親密,心中雖然嫉恨,可小的卻不忍蓉妹從此被人唾罵,所以……”
雲霄立即轉而問鄒氏道:“那和尚與你什麼關係?如實說來!”
鄒氏的頭埋得更低了,囁嚅道:“生父……”
雲霄腦子裏迅速地將情節過了一遍:當了和尚的生父探望守寡的女兒,結果被愛慕自己女兒的鄰居發現。這鄰居以爲和尚欲行什麼不軌,所以爬上屋頂查看,結果卻碰上了女兒洗澡,無巧不巧的是,這鄰居居然從年久失修的屋頂上掉了下來。父親關心女兒的安危,聽到動靜也就衝了進來,結果卻被聞聲趕來的鄰居堵在屋內,只得躲到牀下。於是這麼一件稀奇古怪的案子就這麼發生了。盡在,告訴您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