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疏突然想到之前元聃說過的一件事,詢問白冉:“聽說,你準備將你的小女兒白蓁嫁到天界去?”
“不是我。”白冉端過一邊的紫砂茶壺給瑤疏續上了茶水:“是蓁娘自己要的。”
“自己要求?”這個小姑娘很有志向啊,想要嫁到天界,只不過白冉的地位在這裏,縱使她是個義女,嫁過去的身份也不會低。
“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的人選?替她選好是哪家仙君了嗎?”瑤疏將天界山差不多地位的仙君都想了想。
白冉卻搖頭:“不需要我想,蓁娘已經自己選好了。”
竟然是有了意中人,難怪一心要嫁到天界去。瑤疏對她看中的人很感興趣,催促着白冉快說那人是誰。
“那人你也認識,就是剛剛歸位不久的容潯帝君。”
瑤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紫宸宮的容潯帝君?”白冉點了點頭。
也對,四海八荒,難道還有第二個容潯帝君?
瑤疏覺得有些熱,從袖口掏出扇子扇了扇。一邊扇一邊感嘆,現在的小女仙真是不得了,個個都很膽大,指名道姓的就要嫁給容潯。看了眼白冉,深深的覺得他收養的兩個義女一個比一個厲害。
不過和天界聯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別對象還是容潯。
“這件事容潯知道嗎?”
白冉搖了搖頭:“容潯他並不知道。嫁入天界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身份上而言,蓁娘只是我的義女,不足以匹配容潯帝君。而且這件事還是需要容潯首肯。”
“怎麼?容潯莫非還沒瞧得上白蓁?”瑤疏有些喫驚,容潯一早來了青丘且待了數日,剛剛一瞬間還以爲容潯和白蓁已經看對眼了。
“容潯踏進青丘的第一天,我就看了出來,一切都是蓁孃的一廂情願罷了。”容潯自來了青丘就專心辦着自己的事,白蓁雖然時時伺候在左右,但容潯總是進退有度,毫無出格之處。
只不過,白蓁看着柔弱,心裏卻是個固執的,打定主意非容潯不嫁。姑孃家家說話這般露骨終究是不太好,白冉便以自己的名義對外宣傳,想要將小女兒加入天界。
瑤疏笑了笑:“你倒是真的寵女兒。”
白冉又添了一杯茶:“既然是我青丘的子民,又是我白冉的女兒,我自然要護着的,做不到十全十美,總要盡心盡力。”
瑤疏點了點頭,白冉倒是一如當年貼心和周到。
又聊了一會兒,白冉的下屬進門向他稟報,既然有事要處理,瑤疏也不方便多留,就先走了。
時間尚早,回房後發現子墨和花瑾都不在,想着大約是花瑾貪玩拉着子墨不知去了哪裏。瑤疏一人無聊的很,房間裏只剩下她和兔子玖玖大眼瞪小眼。
突然她想到了昨日逛過的九華山,那裏風景不錯,當下便準備抱着玖玖一塊去。剛出門,卻在門口碰到了容潯。
容潯挑着眉看着一人一兔,問道:“出門嗎?”
瑤疏點了點頭:“嗯,想再去看看九華山。”
“那正好,我也要去九華山,一起吧。”
瑤疏抱緊了兔子,頓了頓纔跟上去。
到了九華山,瑤疏直奔那片寬闊的草地。今日陽光明媚,天氣晴好,瑤疏將玖玖從懷裏放了出去,軟糯可愛的小兔子一觸地歡快的奔跑了出去。
瑤疏也找了個石塊坐了下來。容潯還是和昨日一般站在不遠處的山頭。連着兩日都站在那裏,瑤疏有些好奇,也跟過去看了。
沒想到剛上去,容潯就轉了個身,回過頭看到了瑤疏,蹙了一下眉:“你上來幹什麼?”
瑤疏巴眨着眼睛:“我。。。。。。上來看風景啊。”
“風景?”
容潯讓開身子讓瑤疏看看風景,瑤疏望過去,當下就像扇自己一個嘴巴。
九華山的這邊風景秀麗,可是以這個山頭爲界,那邊卻是一片荒蕪,寸草不生。龜裂的土地,焦黑的枯樹。偶爾還有幾絲火焰從龜裂的地下冒出來。這裏看起來不像是青丘,倒像是遠在天邊的蠻荒之地。
這青丘竟然有這種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瑤疏大喫一驚,青丘之國從來都是世外桃源,這裏怎麼會有一處莽荒之地。
“這地下,封印的乃是窮奇。”
凡間《神異經》有雲:西北有獸,其狀似虎,有翼能飛,便剿食人,聞人惡逆不善輒殺獸往饋之,名曰窮奇。
窮奇乃是上古兇獸,乃是父神的兄弟少皞氏的兒子。這個兒子毀信惡忠,崇飾惡言。凡間傳說,窮奇被人帝舜流放去西北了。
容潯嗤笑一聲:“區區凡人,又何來本事壓得住上古兇獸。”窮奇做事隨心所欲,少皞已不在,族內也無人能鎮壓住的它,他離開人間只不過是膩了想走而已。
窮奇在人間留下的爛攤子少不了天界來替他掃尾,它爲禍人間實在是惹人心生厭惡。天帝就下旨捉拿窮奇。
窮奇是上古兇獸,卻也是神獸,無法消滅只能鎮壓。容潯帶人圍攻了窮奇三天,纔將他成功拿下,取了少皞一族的寶物九蓮印將它封印在了青丘。
這件事,瑤疏也是聽說過的,只不過她那時候年紀小,被師父女媧關在女媧殿不得外出,也只是聽殿裏的仙娥說說。
如今已經三萬年過去,封印已經有了些鬆動,這寸草不生的蠻荒之地便是最明顯的現象。容潯待在青丘便是受了天帝的委託,來加持這封印。
當年既是容潯封印的,那現在加持封印依然得是容潯。
“你剛剛回歸神位,能加持封印嗎?”
瑤疏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語氣帶着關心。容潯聽出來了,心裏很受用,連帶着聲音也柔了下來:“不用擔心,九蓮印年數久了,加上窮奇在底下時不時要打破封印,所以有了些裂痕,只要再添些法器給九蓮印,修補好裂痕即可。”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九蓮印是上古神器,要補好裂痕尚需時日,所以到現在也沒有修補好。”
瑤疏不懂加持封印這套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見容潯一臉悠然似乎胸有成竹,便也把心放了下去。
窮奇這兇獸是萬萬不能放出去的。只不過容潯的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她又想不出哪裏不對。
“好了,別再看了,窮奇雖然還未出來,但是煞氣已經順着裂縫溢了出來,只不過有我的結界保護着暫時不外露而已。站久了,煞氣容易侵身。”容潯拉着瑤疏便要飛下了山頭。瑤疏經他這麼一說才注意到,這山頭有一個結界,籠罩着那片不毛之地。
瑤疏是上古武神,自有煞氣護身,從來都是別人怕她,還沒有人會讓她怕。只不過容潯這樣說,讓她沒由來的心頭一暖。
再次回到草地上,瑤疏的眼角一瞥,看到不遠處叢林裏有一個白色身影一晃而過。瑤疏想,大約有事白瓊那個傻丫頭來看美男了,只不過這次怎麼沒有站出來明窺?
容潯站在一旁,看着瑤疏望的方向,問道:“你在看什麼?”
瑤疏頭也沒回:“我在看白冉家那個傻丫頭白瓊,剛剛好像看到她了。”
容潯的眼神閃了閃,明暗不明:“一個傻丫頭罷了,有什麼好看的。”
“唔,白瓊其實也沒那麼傻。”也就是對於美男這件事上略微比常人更加執着罷了。瑤疏默默地在心裏加上這句。
瑤疏看了看容潯,想到他的隨侍凌端長的似乎還不錯:“你的隨侍凌端,可有婚配?”
“並無。”容潯抬頭看着她:“怎麼?你想讓他娶了那個傻丫頭?”
瑤疏嘿嘿一笑:“說娶也太誇張了,只不過我怕瞧白冉的三個女兒,大女兒和小女兒都有着落,獨獨這二女兒沒有着落可憐的緊。凌端雖說是一個隨侍,卻也是天界一個仙君,陪她這白冉的女兒也不虧啊。”
容潯瞥了她一眼:“那你怎麼不讓子墨去瞧瞧?”
這句話,讓瑤疏成功的閉上了嘴。
愣了好久,瑤疏才悶悶的開口:“你昨天也看到了,子墨他並不喜歡白瓊嘛。”
開玩笑,子墨他上得廳堂,入得廚房,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沒有那個仙君像子墨這般有用,若是子墨娶妻,那她怎麼辦?
子墨還得再多留幾年呢,過幾年。。。。。再說吧。
容潯也沒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瞧着她。瑤疏被他瞧的心虛,默默看向了別處。
好吧,她的確是有些不厚道,自家的隨侍仙君不肯讓出去,非要別人家的隨侍仙君出去。她只不過是恰好略過了自家這些人而已。
瑤疏尷尬的四處張望着:“誒?我的玖玖去哪裏了?玖玖?玖玖~”一路喊着一路往草地的那一頭走去。身後的容潯搖了搖頭,無奈一笑。
瑤疏走出沒多遠就尋到了玖玖,小兔子正在歡快的啃着草料。但她想到剛剛的場景覺得尷尬,不想立刻回去,就蹲在草地上瞧着玖玖喫了半天的草,還時不時用一根草逗弄着玖玖,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才抱起玖玖往回走。
瑤疏以爲容潯等不及自己就會先走,那知道回過身,容潯穩穩地坐在石塊山等着她呢,一手執着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書安靜地看着。
注意到瑤疏回來了,便收起書,站了起來說:“找到了?那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