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瞄了一眼,看到是簡成只好接起來。
他先問我有沒有起來,我說快了。
簡成說:“老頭子明天會回來,你今晚一定要過來。可我今天特別忙,公司近期的事要給他彙報。你打車過來也行,或者我晚點讓人過去接你?”
他語速很快,說完等了幾秒,我迷迷糊糊答應,他就掛了電話。我趴在枕頭上清醒了一下,突然意識到簡成說的老頭子肯定他爸!
見他爸爸——得穿好看點,我伸出脖子在往衣櫃方向瞄了眼,一下翻身坐來,瞪着眼想,完了,我穿啥衣服啊!
我懷孕後發胖,雖然沒太明顯的腹部,但以前衣服都是掐着腰身買的,現在穿上就嫌擠了。
能穿得出門,又不顯小的衣服只有一件,那天跟簡成大哥見面已經穿過了,這次見他爸,簡文鐸也在,他氣焰那麼囂張,我再穿那件顯得多寒磣多小氣,那不得給簡成丟臉嗎?
我想了想,決定出去買一件。
下樓又見到昨天那個保安,還特熱情的問我昨天段以暉有沒有看好房子。
我面不改色的撒謊:“他回去考慮考慮。”
保安大哥笑眯眯的看着我點頭,也不知想什麼歪東西。
我沒管,趕緊埋着頭出門。
這些年我練就了一種本事,那就是走一步再走一步。
小時候學過一篇課文《走一步再走一步》說的是一個體弱膽怯的小男孩跟同伴去爬懸崖,上不去下不來,被困在半空不敢動。天黑之後,他父親打着手電鼓勵他一步步走下來。
學課文的時候,要求課文背誦,我媽沒時間管我,我在我爸着試背,每次都背不出來,我爸終於恨鐵不成鋼的罵我:課文都寫了,走一步再走一步就能成功,你到底用沒用心!這麼好的東西都不用心記。
那是我爸第一次發脾氣罵我,我印象很深。後來我懂事後,已經不記得當時課文的思想,卻得出了我自己能體會的意義。把恐懼顧慮都拋在腦後,埋頭往前走。
猶豫不決不能解決我的任何問題,我便只好把一切拋在腦後,先顧好眼前。我的眼前是簡成,我不能動搖。
商業街離羅蔓住所很近。我平時逛街也經常邀她一起,所以順便去她家找她。那天喫飯讓韋鈺送她回去之後,她可能心虛,好多天沒找我。這事簡成找了私家偵探調查,我擔心多問會讓他們有所警惕,所以乾脆也沒找羅蔓。
敲了一會都沒人開門,打電話又沒人接,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店裏沒回來。
在以前鞋架的老位置上找她鑰匙,也沒找到,難道是我上次不請自進讓她不悅,表面不說,卻把鑰匙拿了?我心塞了幾秒,還是去她店裏找,他們酒吧離這邊不遠,羅蔓下班晚,所以租的很近。
他們酒吧一般晚上營業,偶爾節假日白天也會開門,我進去看裏邊靜悄悄的,拉了個面熟的女生問羅蔓有沒有在。
那女生正在收拾昨晚沒弄乾淨的地方,頭也不抬的說:“她這兩天都請假,沒有來上班。”
我記得羅蔓這一段挺缺錢的,不然也不會在這邊來跳鋼管舞賺錢了,怎麼會請幾天假呢?我又問:“她是不是病了不舒服?”
“誰知道呢,找着了個有錢的男朋友,又是老闆跟前的紅人,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唄。你去她家裏找她,就住哪一棟。”她直起腰指了指羅蔓住的地方。
這邊很多女生跟羅蔓關係不好,因爲羅蔓性子直,說話容易得罪人,加上長得漂亮,又的確跟着店老闆熟,所以在男人那邊混得開,女人這就難免招人嫉恨了。
這女生說話不好聽,我也沒在意,自言自語:“我剛從她家過來,沒看到她人呀。電話也沒人接。”
“哦,你是不是那個經常過來找她的那個朋友?”這女孩聽我這麼說,好像突然想起我了,繼續說,“那她可能在樓上呢,你要有急事就上去問問。”
“樓上?什麼樓上?”我轉不過彎來,難道她在哪裏又找了兼職?
“她住的那棟公寓的樓上,跟她房號一樣,人家經常膩在一起,你不是跟她很熟,這都不知道?”女孩有些不耐煩,說着又往那棟公寓一指,就轉身去將桌上倒扣着的椅子放下來,我再追問她也懶得理我,一扭身進了倉庫。
這倒讓我有些奇怪了,羅蔓從來沒有跟我提過她家樓上有她什麼熟人,看那女孩那麼曖昧的語氣,難道是她新歡?我邊想邊回樓上去找羅蔓。電梯上到羅蔓樓上那一層,我找到那個房號。先看看了門口的鞋架,全是男式的,只在最低層看到一雙女式拖鞋,並沒有羅蔓的鞋子。
我擔心羅蔓不在裏頭,正猶豫,羅蔓的電話打過來了。她問我:“怎麼了?”
我說:“你在哪呢?”
“在家啊,沒聽到你電話響。"羅蔓說,“這麼早,有事呀?”
她家是公寓式,又不是大房子,隔音哪有那麼好聽不到電話響?我想了想,說:“我馬上到你家了,幫我開下門。”
我邊跟她說,便走樓梯下去了。她家門還是關着的,只是一雙高跟鞋橫擺在鞋架最上層,我剛剛找鑰匙的時候這鞋子還沒有呢,這會一半在外頭一班在架子上。
她剛剛果然不在屋子裏頭,樓上住的什麼人,居然連我也忙着。
等她一開門,我就抱着胳膊一副責難的表情看着她。
她頭髮溼淋淋的,裹着毛巾,讓了我進去,解釋道:“我剛剛洗澡,都沒聽到電話,你怎麼這麼早。”
還騙我,我朝樓上努嘴,十分曖昧的笑道:“你同事告訴我你在樓上藏了個男人?還幾天沒去上班。這麼大清早的,縱慾過度對身體可不好。”
羅蔓怔住,才尷尬的笑笑,沒答話。
我有些不滿,推了她一把:“幹嘛這副樣子,難道我還能喫了你男人?也不帶我去看看。還瞞着我,是不是朋友啊!”
她彎起嘴角衝我諂媚的直笑:“有什麼好看的,男人到處都是,又沒長三條腿。以後確定關係了再約你見好不好?”她勾着我的胳膊,討好道,“今天找我幹嘛呀?”
“我要去見簡成家長了,想去買兩套新衣服,你看我的腰,”我掐着腰給她看,羅蔓道:“你已經決定了?那苑明薇那解決了?”
我搖頭:“不知道,簡成說他去解決。我家裏也沒動靜,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快點,我下午得過去。”
“現在?”她支支吾吾,“我還沒化妝沒換衣服,你等我一下?”
等一個女人換衣服化妝,我還不如回家再去睡一覺的好。我一把將她包着頭髮的毛巾扯下來,往鏡子前一推:“換什麼衣服,又不是你去見家長。快把頭髮梳一下趕緊走了,都幾點了!”
羅蔓被我推的沒辦法,不情不願的梳頭髮,我見她拖拖拉拉,拿出絕招來,發脾氣道:“你要不樂意陪我,我就自己去!”
羅蔓很配合的翻了個白眼:“你個小心眼!”
我很快知道羅蔓爲什麼拖拖拉拉。
出門之後她還是磨磨蹭蹭的,我按了電梯扭頭去催她,正好電梯門開,羅蔓的臉突然變得十分怪異,我順着她目光一看,電梯裏邊已經站着一人了,這人幾天前還見過,是韋鈺。
我看到他先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你住……”我指了指樓上,腦子裏一閃,突然意識到樓上那男人是韋鈺,我一開始知道他們認識,沒想到關係竟已經親密到這個程度。
羅蔓恐怕早知道韋鈺要出去,擔心我們現在出去撞到,所以才拖拖拉拉,幾乎是一瞬間,我想通了,臉色跟着垮下來。
韋鈺瞥了我身後的羅蔓一眼,笑的風輕雲淡,一點也沒有被抓到的心虛:“好巧啊,又見到你了。”
真是巧啊!我狐疑的扭頭看羅蔓,她手扶住額頭躲避着我的目光。我來回看他倆,立即聯想起簡成懷疑韋鈺設計他,又想起苑明薇說羅蔓讓她把去驢友團的機會讓給我。
我隱隱的覺得抓到了條主線,只要一拉,事情就能真相大白。但一想到這件事,羅蔓可能有份,我心中的震動可想而知,便越發的憤怒起來。
韋鈺見我半天沒反應,看了手錶一下,就去伸手去按關門鍵。
我上前一步,卡在電梯門口,板着臉說:“我覺得我們應該要談一下。”
羅蔓趕緊上前拉我:“霏霏——”
我頭也不回的甩開她,還是盯着韋鈺嚴肅道:“你出來,把事情說清楚。”
“什麼說清楚?”韋鈺笑,“就算我跟羅蔓在一起,也是我和她的事,你跟羅蔓關係再好,也沒有資格質問我是不是?我是真的趕時間,麻煩你讓一讓。”
我不知簡成有沒有查到什麼,現在質問韋鈺會不會讓他有所警覺。左右猶豫,羅蔓猛地發力將我拉出電梯,往後面拖,一邊說:“霏霏,他真的有急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