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從房頂一角木梯上爬了下來,唐飛鳶站在院子裏,手裏拿着兩件稍厚些的衣物。
時間已經到了十二月,天氣漸漸變得寒冷,北風呼嘯,刮到院子裏帶起幾片枯葉在空中盤旋。
下到地上,看到唐飛鳶又專門給他帶了些衣物,衛青很是感激。
今晚的唐門鏢局非常的熱鬧,唐門主喜得貴子,整個唐家山莊張燈結綵,燈火通明。
只是看這情況,唐飛鳶並不怎麼高興。
“外面冷,進來坐吧~”
打開柴房的門,這裏已經騰出來給衛青做了棲身之所。
屋子裏收拾的很乾淨,也很簡潔,只有一張牀,一套被褥,一張桌子一口鍋。
唐飛鳶跟着衛青進了房間,把衣物放到了桌子上。
似乎心情不怎麼好,就坐了下來在那裏發呆。
衛青呆在唐家山莊養傷已經將近一個月,身上的傷勢也基本已經好的差不多。
要說衛青爲什麼現在會在這唐家山莊,事情還得從一個月前唐飛鳶同着唐門鏢局走鏢說起。
唐門鏢局,也就是唐家山莊,地處在琨山縣城與嘉興縣城必經之路的石碣鎮,從滿清時期,唐家就一直在這石碣鎮中世代經營鏢局,靠着走鏢生存。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趕上近百年來社會動盪,世道不太平,鏢局的業務發展越做越大,唐門鏢局漸漸的在這附近一帶積累了很大的名氣。
再加上鏢局發展的需要,加入到唐門鏢局走鏢謀生的鏢師越來越多,整個石碣鎮儼然成了唐門鎮,在這裏很多鏢師索性就在鎮子裏結婚生子開枝散葉,經過幾十年的發展逐漸形成了一個以走鏢作爲生計的小鎮。
唐門鏢局押鏢的業務之所以發展的如此大,主要是百十年來一直恪守着嚴格的行規,再加上機會沒有失鏢的事故,名聲可以說在整個琨山嘉慶乃至整個上海灘都十分有名。
一個月前,也就是當時由小野中二親自出動琨山縣城的近千人的隊伍掃蕩江韓莊的時候,唐飛鳶正同着一支鏢隊返程。
江韓莊因爲陌青靈騎兵營的到來,清水少夫暫避鋒芒,帶着剩下的鬼子選擇了逃脫。
當時的衛青已經身重數槍就差了一口氣。
清水少夫帶着衛青從江韓莊後村撤退的時候,很不巧與正在返程的唐飛鳶等人碰上。
突然出現的大批人馬讓清水少夫以爲是陌青靈所設下的埋伏,未經思考便是下令朝着唐飛鳶一衆人先下手爲強。
唐飛鳶等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也誤認爲是鬼子在埋伏他們,於是兩支隊伍便打了起來。
而唐飛鳶所跟隨的鏢隊那一次因爲押的鏢是重鏢,所以人員和武器裝備都遠比清水少夫那些人厲害的多,清水少夫的殘餘部隊完全被唐門鏢局的人壓制的毫無反抗之力。
終於寡不敵衆很意外除了清水少夫逃竄其他人全部被唐家鏢隊給俘虜了。
日本人佔領了淞滬地區,駐紮在琨山縣城和嘉慶縣城的鬼子因爲戰略部署的緣故,並沒有騰出時間對周圍附近進行清剿,而唐門鏢局也一直是恪守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條,因此雖說是唐門鏢局的人把清水少夫的殘兵全部俘虜,最終卻也是在琨山縣城駐軍的施壓下悉數放回。
至於衛青爲什麼會留在了唐門鏢局,這說來還是之前唐飛鳶同着衛青在琨山縣城有着一面之緣,當時在俘虜琨山縣城的鬼子之時,奄奄一息的衛青就在其中,自身難保的鬼子並沒有再去理會衛青的死活,如果不是因爲唐飛鳶當時認出了衛青,恐怕也就沒有了接下來的故事。
衛青被唐飛鳶叫人帶回了唐門鏢局,雖然身中數槍,但衛青卻福大命大在取出身上的子彈後,經過了一個月的休養恢復了過來。
而在這段休養的日子裏,衛青就一直住在唐家山莊這間柴房裏。
唐飛鳶一直對衛青很好奇,有時候會經常過來看望衛青,不過平時的時候唐飛鳶每次過來的時候心情都挺好,但是這一次看起來似乎有什麼心事,不怎麼高興。
見唐飛鳶坐在桌子邊發呆,衛青沒有說什麼,給少女倒了杯熱水,坐了下來。
“是不是因爲你爹的事~?”
其實不用想,衛青也猜的出來面前的少女是爲什麼是心情不好。
唐門鏢局經過近百年的發展,在這石碣鎮內儼然如同一個大宗族一般,幾乎整個石碣鎮中的百姓都是唐門鏢局的人。
沿用着江湖上的稱呼,唐門鏢局的總鏢頭也就是唐門門主,這一任的唐門門主是唐青山,也就是唐飛鳶的爹。
唐青山已經年近六十,早年喪偶,只有唐飛鳶這麼一個女兒,有一個義子,只是常年留學在外。
本來唐青山是打算把唐門鏢局傳給唐飛鳶,但是不知爲何在一年前,唐青山一次走鏢在外救了一女子之後,竟是出人意料在六十大壽之時迎娶那名女子續絃。
而且更令人意外的是,在婚後不久那名女子便懷上了唐青山的骨肉,老來得子,讓唐青山喜出望外。
十月之後,也就是在昨天,這名女子誕下一男嬰,幾乎讓唐青山欣喜若狂。於是在今日大宴全鎮。
這些事也都是衛青在養傷期間聽到山莊內一些百姓說的,因此,自然是知道此時唐飛鳶的心情。
唐飛鳶聽到衛青的話,漸漸回過神來,出奇的很平靜,只是微微苦笑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衛青看着唐飛鳶這般表情,心中反倒有些無奈,對於如今這唐家山莊裏的情況,衛青還是多少瞭解一些,也知道現在唐飛鳶的處境。
只是這些事終究只是唐家自己的事,他一個外人,一個在這裏養傷的人,自然不可能去評論什麼。
“青哥,明天鏢局裏會有新鏢師的聘用,你能去嗎~?”
唐飛鳶在哪裏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的轉過頭來,用晶亮的眸子望着衛青,像是猶豫了很久,才緩緩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鏢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