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繼剛回到西奧分會,還沒來得及找地方把摩登伽——以後禍水就叫摩登伽了——把她放出來,小正太就跑來說道:“約瑟夫叔叔,我父親派了一個使者前來迎接您,您什麼時候可以接見一下他?”
尼德蘭大公的使者?高繼皺眉道:“先等一下,我有點事,等我辦完事之後,你再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冥想室裏把摩登伽放出來,讓她快去喫點東西——她已經一天兩夜沒喫東西了——然後纔回到客廳,對小正太說道,“蒂姆,你說吧,是怎麼回事?”
“親愛的叔叔,是這樣的,我父親接到您願意去我國做客的消息後,非常高興。爲了表達我國人民和他本人對您的熱忱歡迎,我父親特意派遣他的侍衛統領馬克-威廉姆斯子爵作爲他的代表前來迎接您。子爵昨天就到了,現在就住在公會外面的酒店裏。您準備什麼時候接見他?我好去通知他。”小正太回答道。
預計從尼德蘭大公收到小正太發給他的魔法通訊,到昨天恐怕還不足半個月吧,這個使者來得好快呀!這位大公表兄居然給自己來了這麼一手,如果自己想反悔不去尼德蘭了,恐怕也不好意思開口吧?
算了,自己反正也是要找地方定居的,如果尼德蘭的自然條件不是太差的話,就選擇那裏也無妨。而且那裏緊靠法蘭王國,也可以隨時注意那個瘋子國王的動向。
想到此處,高繼點點頭道:“如果他現在方便,那就請過來吧。”
不久之後,小正太就帶着那位威廉姆斯子爵拜訪他來了。這位威廉姆斯先生年約三十許,大約連續趕路的疲憊還沒有消除,人看起來有點憔悴。經過幾句簡單的介紹和客套之後,威廉姆斯轉交了一封尼德蘭大公寫給高繼的親筆信,還有一件十分貴重的禮物。一張巨大的雪熊皮。
雪熊是一種生活在冰雪王國極北處的冰洋附近的浮冰和島嶼上地熊,這種熊的皮非常保暖。但是要獵捕這種熊是異常困難的,因爲深入極北地區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而且這種熊的體型比一般地熊更大,也更兇猛。還非常善於遊泳。更要命的是這種雪熊中有一定的幾率誕生出魔獸冰熊,要是運氣不好遇上了,就算是那位斯諾劍聖也不見得就一定能夠全身而退。所以冰雪王國每年產出的雪熊皮從沒超出過個位數,就算某年一無所獲也並不稀奇。像這張這麼大,而且幾乎毫無破損的雪熊皮,可說是重金難求。
“大公殿下近日剛好購得這張難得的雪熊皮。想到現在天氣比較寒冷,這張雪熊皮正合大師使用,便命我帶來送給大師。另外大公殿下還讓我代爲向大師致歉,因爲時間倉促,來不及把它做成大衣。只好請大師自己找裁縫了。”威廉姆斯子爵說道。
自己這位大公表兄考慮得還真周到啊。這禮物也選得真合適啊。高繼在細密柔軟地皮毛上撫摩了兩下,然後示意紅袖收起來,纔對威廉姆斯說道:“那就謝謝大公的好意了。”
威廉姆斯忙回答道:“大師喜歡就好。”
高繼接着又拆開尼德蘭大公的來信。信的內容並不長,大公在信中先是熱情而又不失分寸地和高繼這位表弟敘了幾句親戚情誼,然後就是表示誠摯地歡迎高繼到尼德蘭做客。別的內容就沒有了。既沒有提希望高繼在尼德蘭定居地事,更沒有像小正太那樣胡亂許諾條件。
“威廉姆斯子爵離開尼德蘭也有一段時間了吧?”高繼問道。
“我是二十三號連夜從我國首府奧塞拉城出發地,到今天已經是第十四天了。”威廉姆斯略一計算,便回答道。
高繼點了點頭,“這麼短的時間,要趕到這裏。路上一定很辛苦吧?本來應該讓你好好休息幾天。再四處遊覽一下。可是這幾天馬格裏特的局勢你大概也聽說了,所以我打算明天。最遲後天就動身,你有沒有問題?”
威廉姆斯連忙站起身答道:“多謝大師關心,我沒有任何問題。”
小正太也是大喜,然後又依依不捨地說道:“約瑟夫叔叔,您明天就要走了嗎?可惜我還有一年才能畢業,這次就不能跟您一起走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聆聽您的教誨!”
“你小子少動這些心眼,好好地在這裏讀你的書。還有,以後少去看什麼金魚。”高繼訓斥道。想探聽老子地口風,門都沒有。
聽高繼提到金魚,小正太不禁一陣臉紅。威廉姆斯雖然像是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識趣地立即開口告辭。不過小正太卻沒有與他一起走,而是在那裏扭捏了半天,見高繼已經不耐煩了,纔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親愛的叔叔,您能不能先借我點錢?”
“你借錢幹什麼?”高繼奇怪地問道。尼德蘭公國再怎麼窮,也不至於到了讓小正太需要借錢度日的地步吧,難道這小子染上了什麼壞毛病?
結果小正太的回答卻出乎高繼的意料之外,他借錢是爲了一個女人。雖然他這個年紀還小了點,不過貴族爲了女人花錢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奇怪地是需要爲這個女人花錢地原因。
小正太要花錢的對象就是那個帶他去看金魚地漂亮大姐姐,好像叫什麼西爾維婭。這個女人的父親也捲入了這次政治風暴,被冠以戈麥斯同黨的頭銜被關入了大牢。不過小正太說此人是被冤枉的,因爲他只是個無權無勢的閒散貴族,整日裏到處巴結大人物,投機鑽營,說他是戈麥斯的同黨,簡直是太抬舉他了。不過不管他是不是被冤枉的,反正他已經被關進去了。一般的情況下,像他這種倒黴蛋,如果能交上一筆罰款。那麼雖然貴族頭銜和財產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人還是可以保住平安的。可是他的財產已經都被沒收了,哪還有錢來交罰款。而衆所周知,這個時候想要找人借錢,那是不大現實的。所以這個女人就打算來個賣身救父。不知什麼原因,她居然選擇找上了小正太。昨天她向小正太提出,要把她自己賣給小正太做侍女,然後用這筆錢去給她父親交罰款。小正太倒是很中意這樁買賣,不過他卻拿不出這麼多錢來,本來他是打算過幾天去找商會借貸地。誰知高繼偏又提起什麼金魚,於是他忽然靈機一動,便開口找高繼這個叔叔借錢。
這個難道就是異界版的“議罪銀”制度?這可是個糟糕至極的制度,高繼暗想。不過國王這次倒是發了,一大堆貴族都要被削爵、削減甚至收回封地。有的更要抄家滅門。嗯。凡是沒什麼過硬的背景又不積極向王室靠攏地,都可以給他安上一個戈麥斯同黨的罪名。想不到自己不但幫國王揪出了內部的蛀蟲,還讓他順便完成了一次小規模的削藩,也算對得起他送給自己的空間戒指了。
“借錢給你倒不是什麼問題,但你父母那裏我可不好交代。”不管是真的還是假地。高繼名義上總還是小正太的叔叔。叔叔借錢給未成年的侄兒去買女人,小正太的父母還不恨死自己?而且也實在是有損自己身爲長輩的形象啊!
不過這種思想顯然是不合時宜地,小正太就非常不理解地問道:“對我父母不好交代?爲什麼?我父母如果知道了這件事,也是要感謝您地啊。請原諒我實在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能給我說一下嗎?”
結果高繼比小正太還喫驚,“你父母還要感謝我?感謝我借錢給你去買女人?”
“當然啊。僕人的素質可是直接體現一位貴族的身份地位的。”小正太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然後又有些不滿地發了句牢騒。“學院不允許學生帶僕人、侍女,這個規定實在太不合情理了。”
“本來我父母能給我安排什麼樣地貼身侍女?不過是好一點的平民女子罷了。西爾維婭可是貨真價實的貴族小姐。而且身材、相貌,樣樣都很出衆,甚至還有點學識。這樣高素質的侍女,就算是我父親小的時候,也只能奢望而已。”小正太說到這裏,不禁甚是得意地搖頭晃腦。
自己不愧是受黨教育多年的好同志啊!到這個世界都快半年了(荒島上地日子不算),居然還沒有被這個腐朽墮落地封建社會腐蝕,沒有和這些腐朽墮落的封建貴族們同流合污,至少他們地想法和自己就完全不一樣嘛。高繼在心中感嘆道。
不過,腐朽墮落的封建貴族的代表小正太,馬上就開始腐蝕高繼同志了,“約瑟夫叔叔,您爲什麼不趁這個時機也買上幾個合適的僕人呢?您看,您身邊除了紅袖她們幾個,就只有一羣小孩子,難道就靠他們爲您服務嗎?雖然您是一位尊貴的魔法師,肯定有很多人願意爲您服務,但高素質的僕人也不是那麼好找的。”
這話很有道理啊,自己很快就要定居下來了,的確需要一批僕人,高繼有些心動了,不過還有個問題,“你讓我去買那些倒黴蛋貴族?這些傢伙好像只會喫喝玩樂吧,他們也能當僕人?”
“親愛的叔叔,不是這樣的。”小正太急忙解釋道,“那幫倒黴蛋還沒這麼快就處理呢,您現在就是想買,當然,以您的面子肯定沒問題。不過我說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貴族家的僕人。”
小正太歇了口氣,接着說道:“那些僕人屬於財產的一部分,自然是被查抄了進行變賣。這些僕人,像什麼裁縫、廚子、花匠、馬伕等等,一般都是貴族們自己培養的,有些僕人甚至是幾代人都爲某個家族服務,這種高素質的僕人,一般情況下根本沒有哪個貴族會賣掉他們。另外您還需要再找一位好的管家,這個我建議您還是在那些倒黴蛋裏找,尤其是那些家族歷史悠久的破落貴族,他們也並不全都是蠢貨。雖然很多沒有繼承權的貴族子弟都會願意爲一位法師擔任管家,相信我父親也很願意向您推薦一些人選,但我想您是不會喜歡他們的。”
看來小正太很有頭腦啊,嗯,如果是這樣,倒是確實可以買上幾個僕人。至於管家,好像摩登伽還是禍水的時候就想得到這個職位,那就讓她爲自己管理內宅好了。看來再找個男管家也是有必要的,不過就這麼一兩天時間,未必就能找得到啊。爲這件事推遲出發的時間是不可能的,那就看運氣吧。
想到這裏,高繼問小正太道:“那你想借多少錢?”
“啊?”小正太一時沒回過神來,愣了一下才趕緊答道,“現在還不確定具體的罰金會是多少,一般情況下大概是在一百到兩百金比索之間。所以您就借一百魔金幣給我,可以嗎?”
“看來你這個侍女可不便宜啊。”高繼感嘆了一句,又說道,“借錢給你可以,但你得幫我辦件事。你去幫我買幾個能幹又老實本分的僕人,具體需要買幾個,要哪些僕人,你可以去跟摩登伽,哦,就是貝納蒂娜,她改名字了,去跟她商量一下。另外如果能再找到一個合適的管家就更好。這件事要是辦得讓我滿意,錢就不要你還了。”
“當然,我也會請商會給你一些協助的。”高繼又補充道。
唉!高繼同志終於還是被腐朽墮落的封建貴族給徹底腐蝕了!
天上掉餡兒餅了?一百魔金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小正太大喜過望,連忙拍着胸口保證道:“叔叔您放心,我馬上就去辦,包管讓您滿意”
高繼不敢爲這事去麻煩卡洛斯大法師,就寫了一封信給還留在馬格裏特的盧比奧法師,請他給予一些協助,順便再確認一下那些僕人的身份。另外,高繼還需要僱一艘大船,也一併拜託了盧比奧法師。寫完信後,連同五百魔金幣的金票一起交給小正太,然後便去向卡洛斯大法師通報自己準備離開的事。
兩天之後,也就是聖元歷1865年的第一天,中午時分,高繼悄然從託雷多東邊的碼頭登船離開西奧,前往尼德蘭公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