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朝陽升起,鹹鹹的海風掠過大地,吹得野草宛若浪潮一般浮動。
一處不知名的海岸邊上,張雲溪升起了野火,爲重傷的景南笙,白麪等人取暖。
岸邊的密林中,小龍,玉佛正在拾取着相對乾枯的樹枝,神態非常疲憊。
衆人衝出維蘇威天坑海域後,不敢在附近停留,只能依靠着糰子向外圍逃竄。一行人在海水裏浸泡了數個小時,精疲力盡後,才抵達這裏。
景南笙和白麪受傷最重,再加上二人身體脫水,一直處於高燒昏迷的狀態,完全無法交流。
變異體也是生物,也會生病,也會死去,甚至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他們比人還要脆弱。二人雖然變異基因強大,但卻因爲昨晚接連戰鬥,早都耗光了體內的能量,所以光靠身體來自愈,顯然是非常喫力的。
卡卡的處境也不太好,他在戰鬥過程中沒有受到嚴重外傷,但卻因爲頻繁使用共頻攻擊,導致自己意識有些混亂,躺在岸邊一直在說着胡話。有人言,也有聽不懂的獸語。
這種表現,進一步說明卡卡在融合記憶後,是留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症的,並且……張雲溪也不清楚靈的意識在他體內,究竟有沒有死亡。
坐在岸邊生着火,張雲溪臉色極爲難看,難掩情緒上的低落。此次行動,看似計劃周全,但中途卻意外叢生,整個小隊一直處於,捱打、還手、血戰的狀態,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最後階段,如果不是張雲溪臨陣進入了癲狂的狀態,又有糰子捨命相護,那這趟任務很可能會出現減員的情況。
都說歐陸機會多,藏有突破天缺境的祕密,可這邊真的不好混啊,走錯一步,那可能都要粉身碎骨。
話說回來,如果這些磨難加在一塊,能換回來一個比較理想的結果,那大家也就認了。什麼樣的價格,就要面臨什麼樣的任務難度,既然接了這個活兒,拿了丫丫姐的豐厚報酬,那就應該對任何事情都有心理預見性。
可讓大家真正憋屈的是,小隊遭遇到瞭如此重創,最終眼看着就要離場了,卻丟了任務目標,相當於之前的所有付出都白費了。
臨走前,糰子爲了護住衆人,沒能保住身爲普通人的邰正龍。他沒救回來,這趟活就沒辦法交差。
一想到這些,張雲溪的肺都要氣炸了,再想起這一路上攔截自己的主力,全是赤區明珠局找來的,那心裏憋屈的情緒更甚。
“吱嘎,吱嘎……!”
一陣腳步聲響徹,張雲溪回頭望去,見到受傷較輕的玉佛,小龍,扛着一些野果和乾燥的樹枝走了回來。
“喫一點吧,能補充一點能量,就補充一點。”小龍將野果分給了張雲溪一些。
玉佛沒有說話,只彎着腰往火堆裏加了一些柴火,然後就坐在了白麪身邊守護。
從醒來到現在,但凡玉佛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變異能量,那不管有多少,有多微弱,都會給白麪和景南笙注射一些。她是一位話少的女人,但能看出來,她生性善良、溫和,內在與長相完全不同。
三人無聲地休息了一會,張雲溪喫了兩顆野果,扭頭看着二人說道:“你們留在這裏,我出去想想辦法,聯繫一下彪哥。”
“好,你去吧。”玉佛點頭。
小龍瞧着他:“大哥……你走了,我有點虛啊。萬一有人搜到這兒怎麼辦?”
張雲溪停頓了一下:“讓糰子留在這兒,他能發揮一些作用。”
“好吧。”小龍仰面躺在地上,嘆息一聲:“瑪德,這趟活幹的……稀碎啊……!”
“走了。”
張雲溪起身拿起王道之劍,直奔着密林深處趕去。他們昨晚在海內潛行的時間太長了,且一直用強光吸引着屍羣,所以通信器全部沒了電能,甚至有損壞的現象。
昨夜的戰鬥如此慘烈,衆人身上攜帶的電能模塊,也全部打丟了,目前只能找到有活人的地方,想辦法跟外界聯繫。
這處海岸邊的周圍,全是密林或溼地,而且時不時的還能遇上小規模的屍羣,張雲溪很怕路上再次遇到戰鬥,所以不敢太過消耗自己的能量趕路,只快速奔跑,向四周尋找。
一晃兩個多小時過去,張雲溪離開密林後,捋着公路走了很久,纔來到一處小鎮。
很不幸的是,這座小鎮也遭遇到了屍潮攻擊,早都廢棄了。髒血在這裏轉了一圈,進了一家超市和藥店,想要看看能不能給通信器充電,最終卻發現整座小鎮的電力系統都被破壞了,商場內售賣的電能快充也都是電耗用光的狀態。
正當張雲溪準備放棄這裏,轉路去別的廢棄小鎮看看時,卻突然發現鎮子中心處,有着一處很特別的鄉村別墅。
那個別墅的房門和窗戶,全部用規整的金屬板遮住,門口還有一輛看着沖刷過的懸浮車,做了改裝,車頭處被安裝了一個自行焊接的鏟子。
看到這些,張雲溪眼神一亮,立馬迎了過去,並且臨近大院時,他注意到門口的垃圾箱是被清理過的。
太好了!
張雲溪走進院內,沒有貿然進入,只緩緩地抬起了手臂。
果然,一道紅色光線射在了張雲溪的身上,但別墅內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您好,我是路過的難民……需要得到一些幫助。”張雲溪舉着手,衝着別墅喊道:“我沒有任何同伴,沒有惡意!您可以聽懂我的話嗎?”
過了數秒,別墅房門嘭的一聲敞開,裏面站着一名白髮蒼蒼的歐洲老頭,右手拿着一把很老的動能槍,皺眉問道:“你從哪裏來,小子?”
對方說的是英文,張雲溪可以聽懂,他立馬放下王道之劍,站在原地回應道:“我在海上遇難了,沒有辦法和外界取得聯繫。我只需要給通信器充一點電,或者您有電能補充器借我也可以。我開機後,可以付錢。”
“你是超體?”老頭打量着張雲溪,話語簡潔地問道。
“是的。”張雲溪坦然承認。
對方稍稍停頓一下,讓開了身位:“進來吧。把你的劍也帶着,沒問題的。
“謝謝,謝謝!”
張雲溪非常感激地回了一句,重新拿起王道之劍,走進了別墅。
一進門,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張雲溪瞬間就辨別出來,屋內有行屍。
“咔嚓!”
金屬門自行關上,昏暗的大廳內只有微弱的全息投影屏幕,還在亮着熒光。
張雲溪猛然扭頭看向左側的房間,感知到了行屍就在那裏。
“唰!”
毫不猶豫,張雲溪直接舉起了王道之劍。
……
歐陸行政中心,1號安全城——法蒂市。
全球生物危機聯盟部的大樓內,從伯南克趕回來的董陽,此刻坐在休息室內,面色略有些忐忑。
昨晚常明在聯盟部刷臉,付出了很大代價,才組成了規模空前的圍獵團隊……但最終還是讓張雲溪等人逃掉了。
對於普通人員,以及協助抓捕的沉睡者來講,這個結果最多算是辦事不利。但對於身爲指揮人員的董陽來說,那等同於直接向上層證明,自己是個廢物。
話雖然這樣說,但董陽還是抱有僥倖心理的。在這件事上,他也並不能算是一點亮點都沒有,畢竟還抓回來一個邰正龍呢,他也算是次要目標吧?!
希望常明局長能給自己一個重新晗屌的機會吧!不是所有人第一次伸舌頭,都可以讓人感覺到很舒服的啊!
懷着這樣忐忑且矛盾的情緒,董陽焦躁地等待着。
中午11點多,一陣腳步聲在門外泛起,常明的祕書走過來了。
董陽立馬起身, 邁着小碎步迎了過去:“嚴祕書,怎麼樣,老大忙完了嗎?”
嚴祕書穿着得體的西裝,笑着看向董陽回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公開場合,不要搞這些充滿江湖氣的稱呼。”
“哦,是,是!”董陽連連點頭,讓開了身位:“請進,咱們裏邊談。”
“不進了,”嚴祕書擺了擺手,話語簡潔地回應道:“一會我要跟老闆去參加天坑的研討會。”
“哦!”董陽心說:“淦尼瑪的,老闆的稱呼就不江湖氣了?我不配叫老大唄?”
“過來是通知你一聲,你帶着閆行去波克行屍實驗中心,具體檢測情況,我一會發給你。”嚴祕書吩咐了一句。
董陽怔了怔,點頭哈腰地問道:“那……那然後呢?”
“還什麼然後?你就在那兒待着吧,後續有事兒,我會通知你的。”
“不是……這進入天坑,我們熊貓大隊是主力啊!”董陽瞧着他回應道:“不應該提前準備一下嗎?”
“換人了。”嚴祕書淡淡地扔下一句,飄然離去。
董陽呆愣地站在那裏,臉色煞白。
……
別墅內。
張雲溪拿着王道之劍,看着那名白髮蒼蒼的歐洲裔老頭,眼神充滿了戒備。
“嘿,冷靜一點,孩子!”老頭安撫着說了一句。
張雲溪瞧着他:“你……你這裏……怎麼會有行屍?!”
“唰!”
就在這時,漆黑的廚房門口,突然浮現出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