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字畫,週一粲就將沙漠水庫的事說了,她只是說到了水庫滲水,但沒提原因,更沒提周鐵山。齊默然聽了,略一沉吟,道:“滲水問題要抓緊解決,市上要是找不到好的工程隊,可以到水利廳去請嘛,他們的專家不會解絕不掉這個問題。至於上遊協調放水,難度是大一點,但眼下旱情緊急,又不能不解決,這樣吧,你明天到水利廳去一趟,把兩個問題都跟他們提出來,聽聽他們的意見。”
聽到這兒,週一粲就知道,調水有希望了。她知道自己該告辭了,起身,戀戀不捨地說:“齊書記,你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就去水利廳,水荒不解決,我這心裏,也不安得很。”
齊默然沒有挽留她,臨出門時,又叮囑道:“一定要放開膽子幹,拿出點魄力來,不然,都成了四平八穩的幹部,工作還怎麼開展?”
從友誼賓館出來,週一粲的心情久久難以平靜,這晚齊默然的許多暗示,還有他後來說的話,彷彿一支興奮劑,刺激着她的神經,令她無法自禁。她不想讓這份好心情過早地逝去,更不想讓丈夫車樹聲破壞它,這晚她沒回家,自個登了賓館,心花怒放地泡在了水缸裏。熱氣騰騰中,她再次想起齊默然說過的那些話,仔細揣摩着每句話的含意,是有含意啊,齊默然的話,向來不會說得明白,怎麼理解,完全就看聽話者的悟性。週一粲自信不是一個悟性多差的女人,揣摩別人話裏的深刻意思,她深信自己在行。
她終於有了一種勝利在望的把握,放開膽子幹,這是今晚所有談話的核心。
她舒心地笑了,一個久困在心中的疙瘩總算解開,她再也用不着縮手縮腳了。
她的笑很燦爛,儘管這笑讓熱騰騰的水汽給掩了,但她還是覺得自己笑得很舒展。
她緩緩打開身體,讓溫柔如手指的熱水棉花一樣覆蓋了自己......
這時候可憐的老奎正在猶豫着,到底還能不能活下去,手裏這個玻璃碎片,要不要放在自己的喉嚨邊?
接完電話,強偉就往河陽趕,路上他一句話不說,許豔容也不敢多嘴,雙手抱着方向盤,開得聚精會神。快到河陽地界時,接他的車子到了,強偉跳下車,跟許豔容一句話也沒說,鑽進了自己的車子。望着他的車子箭一般離去,許豔容心裏,湧上一股非常複雜的情感。
她正發着呆,手機響了,一看號碼,她立刻打起精神。“什麼事?”她問。
“許庭你在哪,我有重要情況跟你說。”
“我在路上,什麼事,你說。”
“我找到了那個乘務員,她叫林芳,住在烏魯木齊。”
“她怎麼說?”
“她什麼也不肯講,不過從她的精神狀況看,一定是受了驚嚇。”
“能肯定嗎?”許豔容將車停在路邊,隻身鑽進了路邊的一片林子。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真是太重要,這兩年,她一直在找這個乘務員,可她像蒸發了般,突然就沒了蹤影。
“她現在在鐵路部門一家招待所工作,不過據同事講,她已經有一年多沒上班了。”
“馬上跟鐵路公安取得聯繫,這事一定要保密,另外,要注意保護她的安全。”一到這種時候,許豔容當警察時的職業敏感便竄了上來,當年,她可是市刑偵隊有名的女警花。
“知道,許庭你放心吧,這一次,我們一定會拿到證據。”
“好,我等你好消息。”
接完電話,許豔容心裏忽然就明亮了,剛纔的不安還有憂慮一掃而盡,她跳上車子,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一腳踩開油門,就往河陽衝。
這個林芳,就是小奎死亡案的關鍵人證,只有她能證明,小奎那天是突發性心臟病死亡還是另有原由。許豔容之所以苦苦尋找她,就是想證明一件事實,她在小奎死亡案中是清白的,小奎的死跟她沒一點關係!她知道,正是基於這個原由,強偉纔在小奎一案中顧慮重重,一直下不了狠。就在昨天晚上,她要回自己房間時,強偉還憂心忡忡地問她:“你跟我說實話,在小奎這件案子中,你到底......”強偉雖是沒把話說完,但她清楚他要問什麼。跟以前一樣,她仍然沒回答他,只是戀戀不捨地望了他一眼:“安心休息吧,別想得太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