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纔剛剛落下,享用完蕾雅準備的大餐後,黑索正一整條的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而墨凡則在黑索的威逼下洗碗,蕾雅安靜的在窗口看書,她的氣色相比剛剛來到昆明之時要好了許多、想必對於新鮮血液的需求可正在一步步的緩解。
而那個被黑索咬過的烏家小子也呆呆的坐在那裏,似乎在想什麼,沒錯!他成功的被感染成了吸血鬼,他也一度想把黑索的房子給掀了,不過!他最終還是決定成爲他們的一員。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畢竟黑索的名聲不錯,而且曾經救過他的命,對於他來說最大的難題只是是否還需要活着。
哦!還有一個人,就是黑索的老情人,她正躺在黑索的懷裏,膩膩歪歪。
好在蕾雅和墨凡都習慣了。
氛圍非常的好,除了墨凡在罵罵咧咧之外。
然而,就在此時,門鈴聲卻響了起來。
除了黑索之外,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因爲可能會出現在這屋子裏的人都在這裏了,從蕾雅住在這裏開始就沒有外人來敲過門。
“是獵人?”蕾雅放下手中的書。
“也許只是一個迷了路的小孩呢?”黑索說,起身開門。
很顯然的,來敲門的並不是什麼迷路的小孩,而是一個帶着眼鏡的女人,呃……或者說是女鬼。
這女人和黑索明顯認識,只是黑索的似乎不那麼歡迎就是了,門一開她就自己鑽了進來,衝大家打招呼,雖然除了黑索沒有人認識她。
由於蕾雅三人都是極爲冷靜的人,所以也都只是禮貌性的回應,於是整個房間就只剩下這個陌生女人嘰嘰喳喳的聲音。
黑索似乎終於聽不下去了,說:“五朵,你還真是自來熟的毛病還真是改不掉啊!”
“女子叫做五朵嗎?奇怪的名字。”蕾雅想。
“這是毛病嗎?”五朵推了推眼睛,紅脣誘人,她說:“我覺得這是個非常令人喜歡的性格呢!”
“別忘了,我們可不是人。”黑索拿出杯子,說道:“要喝什麼自己弄。”
“這麼多年沒見,你就這樣招待老朋友嗎?”五朵將杯子對着眼睛透着杯底,像是在使用望遠鏡一般環視整個屋子。
黑索淡淡道:“兩個五十多年不見的人,不可能再是朋友了。”
“別忘了,我們可不是人。”五朵學着黑索的口氣,透過玻璃杯的視線鎖定黑索,像是在宣告勝利。
黑索無奈的搖了搖頭,說:“說吧!你不辭辛苦的打聽我的住處,冒着被我殺掉的危險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哈哈!”五朵輕笑,道:“黑索,就算在五十年前你殺我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更何況現在了,而且……”
五朵說着,被玻璃扭曲的視線落在了蕾雅的身上,停住了,恍惚間只有五朵的鼻子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聞見了肉香的獸。
“而且什麼?”黑索皺眉。
“而且,我只不過是過來看看你……還有你新降服的小鬼。”五朵話音落下的下一秒,竟然瞬間出現在了蕾雅的身前。
五朵有些顫抖的手緩緩抬起,想去觸碰蕾雅的臉。
而蕾雅卻微微的有些愣神,因爲就在她的視線接觸到五朵眼睛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五朵的眼睛美得不像話,而眼眸之中更好像有一股深不可測的魔力,蕾雅並非沒有看到五朵的動作,然而在那一刻蕾雅的內心似乎極爲渴望五朵如天使一般的手撫摸自己的臉龐。
拿在手上的書落在了地上。
啪!
就在這時,黑索突然擋在了蕾雅的面前,並一巴掌拍掉了五朵的手!蕾雅在那一瞬間恢復了清明,卻是一陣後怕!
黑索冷冷說道:“五朵,你究竟想幹什麼?”
“呵呵。”五朵後退一步,眼睛卻寸步不離蕾雅,她說:“只是覺得這位美女有些特別而已,你用得着這麼認真嗎?”
黑索道:“讓你覺得特別的人最終都不會有好下場的,所以……請你離我的人遠點!他們是我的底線。”
“哦?”五朵揚起眉毛,說:“你也讓我覺得特別有趣,你現在也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我沒有心情和你廢話。”黑索說:“如果你沒有什麼正經事的話,就請回吧!而且……麻煩以後都不要出現在我和我朋友的面前。”
“真是令人傷心吶!”五朵的做出沮喪的表情,然後說道:“不過我確實不是特意來找你的,只不過剛好在你的鄰居家喫了一頓晚餐,不小心聞到了你的味道,所以就順便過來看看。”
“你竟然敢在這片區域獵血,不怕遭到住在這裏吸血鬼的報復嗎?”黑索微怒,如果引來注意,會有不少麻煩。
“在昆明,還沒有什麼吸血鬼敢報復我。”五朵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不送。”黑索打開門,五朵優雅的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對所有人再見。
“這個傢伙好像變得越來越危險了啊!”黑索皺眉,若有所思。
“剛剛她對我做了什麼?”蕾雅急忙問道。
“只不過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戲罷了,只是因爲使用的人太強大了,所以你無法抵抗。”黑索說。
“她到底是誰?”墨凡開口,他很少見到讓黑索如此緊張的人。
“我和她是一起變成吸血鬼的,而且咬我們的是同一隻鬼。”
墨凡說:“那你們的關係因該不錯啊!最起碼是同生共死啊!”
“幾百年前是不錯,可中間發生了一些事情。”
“說來聽聽。”蕾雅少女的八卦本能又跑了出來。
“我沒興趣,上樓睡覺了。”烏肆的性格在變成了吸血鬼後變得更加冷漠。
“……”黑索沉吟片刻,提高聲調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傢伙非常的危險,你們一定要小心,特別是你……蕾雅,你似乎已經被她盯上了。”
“盯上我?這是爲什麼?”
“從某種角度來說,五朵並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人,只是對於食物有着很高的要求,或者說,她之所以活着就是爲了追求美食。”
“你所說的美食是……”蕾雅問。
“是血液不錯。”黑索說:“五朵從來不會喝冷藏的血袋,就算只是爲了充飢也不可能隨便找人去咬、十八歲的少女是最次的選擇、處女和十歲以下的孩子也在她的菜單之中……”
“……”
黑索看着蕾雅的表情微微一笑,說道:“不單單是這樣,我記得她還嘗試過稀釋之後妖瞳的血液,差點沒把她自己玩死!爲了知道源種吸血鬼的血是什麼味道,不惜闖入祕密警屬的總部去解救被關押的源種吸血鬼,沒死算他運氣好……她對各種各樣她沒有嘗試過的血液都瘋狂的着迷,包括我的。”
“還真是個瘋狂的傢伙。”蕾雅一邊下着結論,一邊皺着眉頭,過了片刻才問道:“你說她之所以會注意到我,難道是因爲發現了我的身份?”
“應該不會,你的體溫已經和正常吸血鬼的體溫差不多了,所以她發現你是日行者的可能不大!”黑索說:“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她確實看出了你的差異。”
“怎麼說?”
“你的血……怎麼說呢?”黑索微微蹙眉,道:“有一種讓吸血鬼着迷的味道。”
“!”蕾雅一驚,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瞪着黑索。
黑索緩緩道:“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與那個瘸子打鬥之時流了不少血,在那個時候我就聞道了你的血液跟普通吸血鬼的血液不同,不像是人類、卻要比人類的血液來得更誘人!就連素食多年的我,都忍不住想要嘗一口。”
聽到這裏,蕾雅白了黑索一眼,黑索卻不爲所動的繼續說道:“可能是五朵對血液的狂熱打動了上天,所有她有一個非常特別的能力……那就是對血液的味道異常敏感,這一點就連我也望塵莫及。”
“上天不會被這種事情所打動的,不管是上帝還是如來。”墨凡插着嘴,轉念一想又說道:“那這個傢伙豈不是天生的獵人?”
黑索點頭,道:“所以我說這傢伙非常的危險,凡事被她盯上的獵物幾乎很難……不!是沒有一個能逃出她的手掌心的。”
“你的意思是,她已經對我的血液產生了興趣,早晚都會對我不利?”蕾雅問。
“八九不離十吧!”黑索緩緩道:“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明夜就走。”
墨凡道:“她不是打不過你?你怕什麼?”
“雖然如此,可她的實力也不會太差,何況我要保護你們……別忘了,她也是被源種吸血鬼所感染的。”
蕾雅似乎並沒有覺得這件事情有多嚴重,沉吟了片刻說道:“不如這樣,我們明天白天自己回上海……”
話還沒完,就被黑索打斷,他說:“這件事情你最好想都不要想,你的嗜血期還遠遠沒有結束,而且五朵絕非你想象的這麼簡單,你有沒有想過你在白天行動被她發現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蕾雅無言以對,要知道與黑索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裏,蕾雅是幾乎很少在白天行動,就連剛剛加入的烏肆也並不知道蕾雅是日行者的情況。
就在黑索還想說一些什麼的時候,卻聽見了警笛的聲音,黑索走到窗邊一看,一輛警車出現在了門口,好在這些警察並不是來找黑索麻煩的,他們的目標是黑索的鄰居,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三口之家。
三十多歲的年輕夫婦,他們有一個非常可愛的小女孩,卻遭遇了最爲可怕的兇殺案。
夫婦兩一齊死在客廳之中,身上沒有任何的傷口,暫時無法分析出死因,而小女孩卻是平白無故的消失,連屍體都見不到。消失的屍體,自然是被大快朵頤之後的處理掉了,五朵還是有一點作爲吸血鬼的自覺的。
知曉一切之後,黑索不禁苦笑,他道:“五朵這個傢伙果然是來獵血,順便找到這裏來的,我還真是有夠背的。”
“這……他媽的不是重點吧?”蕾雅怒目而視。
“那什麼是重點?”黑索總能輕易的惹怒蕾雅。
“那個小女孩死了!你每次遇到她,她都會跟你打招呼的,她就這麼死了,難道你一點也……”
“也什麼?”黑索冷然說:“就算我現在哀悼,那小女孩能活過來嗎?而且……蕾雅,我希望你習慣這一點。”
“習慣?習慣什麼?”
“死亡。”黑索坐下,拿起冷掉的咖啡說道:“在吸血鬼漫漫無涯的生命裏,你所要經歷的死亡遠比你想要的多得多,無論是朋友、愛人、路人,同類或者人類……所以啊!你要習慣這種死亡的感覺。”
“這種感覺,要怎麼習慣?”
“慢慢的,就習慣了!”黑索放下咖啡,說道:“這種事情我沒法教你,去收拾東西吧!”
“如果真的學會了這種東西,又和野獸有什麼區別?”蕾雅咬牙,他就是無法接受黑索的這套理論。
“野獸嗎?”黑索笑笑,說:“蕾雅,我並非要你不去悲傷,悲傷是我們保持着人性的一種證明。”
蕾雅一怔,似乎在黑索無所謂的笑容中看到了一絲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