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莞從怔然中醒悟過來,重歸平靜,淡然問道:“前輩作正義,爲何不斬殺我?”
清容面露讚賞之情,復又輕嘆,“命運它不是你所走的那條路,是你所遇到的所有選擇。縱使我斷得了你這種命運,不過有更多的命運填補上來罷了,興許,任何一處命運又都會一道轉機。”
鄭莞本欲再說些什麼,清容早已夾起那三名倒地的漢子,踏空而去,消失在夜幕。
鄭莞看着眼窺世壁,蹙眉難消,雲鷹的命批、窺世壁所現,難道這世間的命運真是都會是設定好的,還有清容最後的那句話,他那樣的高度,並非她可以觸及,是以究竟所指是何,她理解不透,只覺隱約是說命運的大流是無法更改,那命運的大流又是什麼?
鄭莞將蓮花放進了儲物袋,儲物袋不能放置活物,但這蓮花似乎是個異數,估計是因護花的靈力,這團五行靈力比普通的五行靈力更爲純淨,帶着一團不容侵犯的聖潔之氣。
白馬寺?鄭莞腦中靈光一現,暗惱先前沒有想到,竟是落屠山白馬寺!
白馬寺未入修仙界的宗派排名,可是說起白馬寺,修仙界沒有一個宗派敢輕蔑它。白馬寺衆可稱修仙界中的異類,他們不修仙,他們修佛,稱爲佛修。佛修包含在修士中,而修仙界中所指的修士大多是指修仙者。
修仙者溯源天道。
佛修者究已如來。
佛者,覺也!佛修認爲,一切衆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本有之如來智慧德相。
“如”者,不變之體。湛然寂靜;“來”者,有隨緣之義,無爲而用。體雖不變,但可隨緣而起一切妙用;雖隨緣起用,妙用無方,教化一切衆生,但體元不變,湛然寂靜。不變而常隨緣,隨緣而常不變。故名“如來”,即萬法空寂,平等空性,不生不滅,本來一如,沒有差別。
若說起白馬寺,第一聯想到的就是佛修,他們大多不出落屠山,不問世事。卻大開寺門,供信衆朝拜,只不過這些信衆大多是修士,以及生活在修仙界的常人。這些常人是修士遺留下來的後代,因不適合修仙,雖掌握一些粗略的修仙法門但修爲停留在煉氣七層之下。並以煉氣一、二層者居多,通常被視作常人。
而這第二想到的就是白馬寺的琉璃寶塔(注:參照大報恩寺琉璃塔)。據說高約二十六丈,高聳雲日。共九層,頂部用純金製成的寶珠,長約爲丈餘,每層的檐角下都懸掛銅製的風鈴,從上至下共一百五十二隻,即使在輕輕的微風之中,清脆的鈴聲也可聲聞數里。塔爲八面,每面二窗,以磨至最薄的蚌殼封閉,其內置油燈,共一百四十四盞,燃於暮色起時,明亮如炬,徹夜不熄。常人在十公裏內,無論是月落星稀的傍晚,還是風雨如注的黑夜,無論是在山腳下的叢林之中,還是大江上的漁舟之內,這座高塔上永不熄滅的燈光都能被望見,可謂“長夜深沉,佛燈永明”。
白馬寺供男性修佛,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供女性修佛的庵堂,或其他自立的一些小型的佛修廟宇,不過比起白馬寺,大多隻能說是名不見經傳。
清容若是白馬寺的佛修,白馬寺正義、仁慈之名在外,若非大過,若非迫於無奈,譬如小義、大義選擇之時,他們也定不會加害或傷害他人。
若說修仙界殘忍無情,那佛修者也可說是一道仁慈的奇葩,不過仁慈也是建立在一定的基礎之上,白馬寺能屹立不倒,定也是有些能耐,至於這是些什麼能耐及寺衆修爲如何,她便不得而知,但至少他們的程度是能服衆,不然修仙界何能容忍存在這樣的異已者。
鄭莞佈下小隱甲禁,原路回了寺廟。
亂世颯風吹,深山雪夜寒,鄭莞臨崖而坐,於夜中靜觀天地,只覺心緒麻亂,次日驕日如火,便同單明一同東行而去。
一路快馬而行,待到錫藍城時,已是五日之後。
她揹着落日而去,直至望見城樓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心中忽然平靜下來。
她看見雲袖的那一刻,他也看見她了,他急急從城樓上下來,一路奔跑,氣喘吁吁地站至她的面前,臉色潮紅,吐息沉重,氣息在空氣化作霧氣。
他良久未語,只看着她,隨後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下次若要離開,便早些回來。”
那溫和的語氣夾着溫熱的氣息繞在她耳側,又有那樣的溫暖懷抱,太令想要沉淪,這一種沉淪卻是鄭莞一直所警惕的,沉淪就意味着軟弱,軟弱便意味着死亡。
興許是感覺到她的僵硬,雲袖漸漸鬆開了她。
鄭莞輕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他清減了,鬢角竟有數根銀絲,她的心莫名一疼,這是她所尋覓的良人,她怎能推開他?
如若因他,縱然是死,也義無反顧!
她執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雲袖,你當真要娶我?我若認定你了,便會抓緊你,生生世世再也不會放手!你能承受得起嗎?”
如果說他們都明白對方的心,那語言只是讓他們之間最後的間隙也去除。
他反握住她的手,“莞兒,你當真要嫁我嗎?我不如你,總有一日,我會老去,會死去,獨留你在這世間等我輪迴下一世,而你,能承受得起嗎?”
她嫣然一笑,傾身向前,靠着他的胸膛,淡淡道:“如你一般,寤寐求之,甘之如飴。”誰又知道今後的事情呢?說不定,會是她走在前面,輪迴或長生,認定了便只追隨着他一個。
停頓一番,她又仰起臉來,正經道:“不過我沒有嫁妝!”然後又指了指單明,“它叫單明,我就騎着它嫁給你了。”
雲袖寵溺地看着她,“我也沒有聘禮,只有一幅畫,就用它來娶你。”
“什麼畫?”鄭莞問道。
雲袖並不作答,只牽過單明,摸了摸它的頭,單明倒是乖巧地順着他。
鄭莞也不急,只聽他讚道:“好一匹汗血馬。”
她也不接她的話,只靜靜等着。
稍久些,他回過神來,埋怨道,“少時總會追着我問東問西,越大越要強了,總要不得你多說幾句?”
說着,便牽了單明緩慢回城,鄭莞隨即跟上,將手放進他的手中,又被他輕輕握住,力道不緊不松,他笑道:“它在園子裏,回去你便能看到。”
鄭莞輕“嗯”了一聲,等了片刻,才問道:“孫姐姐……”
未待她問完,雲袖便答道:“上次你回來那日,她便跟一名修士走了,我能看出他對孫喜並無加害之心,孫喜跟着他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且她也是自願的。”
感情的事本來就是兩情相悅,構不上對錯,她亦未覺得對不起孫喜,只是考慮到她的身體,總會擔心罷了,不過聽了雲袖所說,她自也不必再擔心,再說萬事自有他擔着。有了他,便不需要再去思考太多,於是她打趣道:“難得有你推崇,他很厲害嗎?”
雲袖清亮的眸中瞬間閃過一道深邃,隨即笑道,“沒你厲害。”(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