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烏瞳在黑暗中閃爍,眸光寵溺又無奈,眷戀又懊惱,粼粼斑斑星星點點閃閃爍爍宛如深海潮汐夜空天河,美得令人窒息。
“才白·康煥在城樓上說要把父王的妃嬪都送去軍中做軍妓,他的秉性我清楚,殘忍暴戾說到做到,別的妃嬪也就罷了,但北崖貴妃是萬萬不肯承受這種羞辱的。”
“嗯,不錯,若如你和青狸所說,北崖貴妃算得上是女中豪傑。”我側躺下來,把玩他修長的手指。
“北崖·青狸遠走,北崖暗部就全部聽命於北崖貴妃,她手握精兵更不會肯受人擺佈淪落爲軍妓,但卻又力量有限,單憑北崖暗部幾百人很難打過白·康煥的精銳鐵騎,所以”
我有點明白,“所以你就飛書給了北崖貴妃?”
他點頭,“我許諾她若能裏應外合攻陷白都,我登基後便尊她爲王太後執掌**。”一頓,眼冒寒光道:“北崖·青狸如此算計我,我豈能任他坐山觀虎鬥,北崖暗部是他的心血,不折損些太對不住他。”
“真不知道你和青狸兩個要鬥到何時爲止。”我苦笑搖頭,“不過此計實在絕妙,虧你想得出來。”
雪無傷冷笑,“這有何難,北崖貴妃與於漓後鬥了一生,做夢都想取而代之,父王活着是爭王後之位,父王死後自然就該爭太後之位了,徹底打敗於漓王後成爲最終的勝利者,她怎會不同意。”
我頷首,感慨道:“宮中女人一生爭的不過是寵愛、子嗣、地位,太後之位是她們的終極目標,這種誘惑的確難以拒絕。”
他目注我,烏瞳中精光閃動,若有所思,“你介意這些麼?”
我一愣苦笑,他太聰明舉一反三,可我介意的不止這些還有很多,懶得解釋岔開話題道:“你說成了,就是北崖貴妃同意做內應?”
雪無傷點頭,“約定明晚起兵,北崖暗部在午夜時分放下西門吊橋,迎我軍進白都。”
我喜道:“太好了,我們快睡吧,養精蓄銳明晚好打仗。”
他眯眼,“你不許參戰,乖乖在這裏陪寶寶,戰爭結束後再接你們進城。”
“啊?”我一急,吐露真言,“可是我想早點回家”
雪無傷多麼聰明,聽玄音而知雅意,誘拐道:“你若乖乖聽話,我保證你家人平安。”
我得寸進尺,小心的問道:“那那我大哥”
他果然沉下臉色,冷然道:“在你們那裏,叛國無罪麼?”
“”我無語,在地球叛國也是大罪,沒聽過那個間諜有好下場。
“睡吧。”他輕拍我背,閉上烏瞳。
我亦合眸,有時候嫌他話少無趣,但有時候話少真好,不知道省了多少麻煩。
翌日夜,裏應外合毫無懸念的攻陷了白都。
我和寶寶是第二天黃昏時分進白都的,入城後被直接安置在王宮中,因爲白王薨,國家不可一日無主,雪無傷要留在宮中處理軍政大事,太子府又被抄暫時無法居住,只好跟着他住在宮中。
我本來想安置好寶寶就回家,可是太子府被抄時丫鬟奶孃們死的死散的散,府中除了側妃歸燕因是於漓王後的表侄女而沒被白·康煥怎樣,其餘貌美者被犒軍醜的變賣爲奴,根本無人能託。而宮中雖然有太監宮女,但俱都是初次見面,我那敢把寶寶扔給他們照顧,若其中有白·康煥的餘黨,把寶寶怎樣瞭如何是好?
側妃歸燕雖倖存,如今卻被雪無傷歸爲白·康煥於漓氏一黨,連着她的家人一起關入天牢,更是指望不上了。
無奈之下我只好修書一封報平安,讓猊蛩着人送給我父親,說我已回白都先在宮中陪伴幾天寶寶,等找好奶孃便回家不要擔心雲雲。
不過我很擔心雕漆·伯文,果然不出所料和白·康煥一起被抓住打入死牢,可是我卻不知道該如何爲他求情,叛國在那個世界任何時代都是大罪,我要是硬要雪無傷放人,他同不同意先不論,我自己都覺得是無理要求難以開口。
雪無傷忙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纔來看我和寶寶,好在我們就住在勤政殿旁邊的清心閣中,距離很近方便他探視。
他雖仍挺直若松,但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之態。坐下看着寶寶和球球玩鬧,靠在椅背上累得一句話也不說。
我很是心疼,給他倒杯熱茶,柔聲問道:“喫中飯了麼?”
他不語,同來的猊蛩小聲道:“昨天的中飯還沒喫哪,一天兩宿沒喫沒睡了”
“多嘴。”雪無傷橫眸,聲音低沉緩慢猊蛩卻嚇得立刻退了出去。
人又不是鐵打的,我真心嚇了一跳。忙叫宮女去傳膳,又要準備熱水讓雪無傷泡個澡好睡一會,他滿身的汗味血腥氣,昨天進城時不知道經過怎麼激烈的廝殺,現在聞着都嗆鼻子,平時那麼愛乾淨的人能忍到現在真是個異數,也從側面讓我認識到男人在家國責任面前,當真是什麼都能忍受。
浴桶備好,他卻靠在椅子裏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我讓小太監幫他洗,他眼一橫再沒人敢上前,連番血戰他身上那殺氣連鬼都能嚇跑別說人了。無奈我只好自己動手,反正他的身體我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扒光他的過程中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好在他把沉默是金貫徹到底,免除了我的尷尬。
我把他推進浴桶中,先洗頭髮再搓背,手臂胸膛腿腳都洗完,私密處想叫他自己來,他卻闔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還是在裝睡,我磨了半晌牙還是認命的幫他清洗乾淨,才叫他起來擦淨水穿上新衣。
午膳已經擺好,他卻徑直躺到榻上昏昏欲睡,沒辦法我再次認命端碗粥坐到塌旁喂他。
“乖,張嘴,喝完粥再睡。”
“不喝,困。”
“乖了,聽話,那麼久沒喫東西會餓壞胃的。”我把前世哄小弟,今生哄寶寶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乾脆閉上嘴。
“雪無傷,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喝完再睡好不?”
“”
“無傷,醒醒。”
“”
我怒,一把掐住他鼻子,吼:“不喝,我就灌進去,你真當自己是寶寶呢,還要本大小姐哄着喫飯。”
他不能呼吸纔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半夢半醒間眼中一片迷濛,又因才洗過澡,肌膚瑩白烏髮披散,乾淨純美得宛如一個孩子。
“我困”他癟嘴,表現也難得的孩子氣。
我不由自主的俯身在他委屈抿緊的脣瓣上親了一下,聲音亦溫柔如水,“這樣睡太傷胃,我餵你喝,你張嘴就好,乖了哦,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