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自主的俯身在他委屈抿緊的脣瓣上親了一下,聲音亦溫柔如水,“這樣睡太傷胃,我餵你喝,你張嘴就好,乖了哦,聽話。”
他眼神微微清醒,低聲道:“你若永遠這麼對我,別說是粥便是毒藥我也願意喝”說到後來聲音逐漸淒涼,黯啞得幾不可聞。
我心痛的再啄吻他一下,認真的道:“好,我答應你無論我們以後如何,我都永遠這麼對你。”
他錯愕,嘟囔道:“怎麼可能,除非你嫁我”
我噗嗤笑,“不嫁你也可以,我說話算數,來張嘴。”在我的威逼利誘下終於喂完了一碗粥,再給他灌了口水漱過口,才放他踏實睡覺。
不過睡了兩個對時,猊蛩便一臉凝重之色的走進來,請我叫醒雪無傷,原來南郡的大軍離此只有三百裏了,最遲明天中午抵達白都。
我雖知道南郡大軍一定會來,但真來了的時候還是恐慌,此乃頭等大事,再捨不得也得叫醒雪無傷。
七色362年9月3日,南郡三十萬大軍抵達白都。
攻下白都後,去掉傷亡者我方還剩七萬六千人,兵力是4:1,硬拼即使勝也是慘勝只怕這七萬多人要傷亡殆盡。因此雪無傷下令緊閉城門收起吊橋堅守不出,攻下白都後他已經馬上信鷹傳書各個封地,着各地王侯領兵援朝,白都沒攻下時他們多在觀望,即使求救大抵也無人來援,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奪回白都,雪無傷是名正言順的王室正統,又兵符在握有調遣天下兵馬的權利,慣會察言觀色權衡得失的諸王侯即使不全來也總會有幾個服從命令帶兵來援,而這幾個王侯加起來有十萬左右兵丁和城內的七萬多士卒裏應外合就足夠解白都之圍了。
雪無傷已是算無遺策,但還是沒算出南郡主帥會滅絕人性,在護城河水中下蠱毒。
護城河是活水,流經整個白都,好多百姓用河水淘米洗菜梳洗灌溉,所以不過一兩天城內就出現好多中毒者,症狀是一聽見城外的竹哨聲便發狂咬人且力大無窮難以制服,因此死傷無數百姓致使滿街屍體哭聲遍道。更糟糕的是隻傷不死者會被感染,聽到竹哨聲亦發狂,如此循環死傷越來越多,整個白都都籠罩在死亡恐慌之中。
雪無傷着太醫院出對症之藥,可羣醫束手連病因都看不出來,最後還是一個曾去過半魔族遊歷的老將領說這種病狀倒好像是魔疆蠱族的蠱毒,破解方法有兩種一是喫解藥,再是殺了下蠱之人,讓他不能再控蠱,那麼雖然沒有解毒,但亦不會再發狂,雖是留有後患但可以慢慢尋求解毒之法。
猊蛩咬牙,“怪不得南郡兵到後就安營紮寨,只把白都團團圍住,卻不急着攻城,原來是要使這種陰招。”
我道:“快飛書給師父,他一定有解毒之法。”
雪無傷搖頭,“你也不是不知道神雪峯至此最少要十來天,遠水解不了近渴。”
正說話間城外忽然響起尖銳的竹哨聲,宮中隨即譁聲大作,猊蛩出去探看,雙眉緊鎖的返回稟告道:“又有五個宮女三個太監突然發病咬傷了好幾個人,連侍從影衛中都有好多發狂的,真是百禁不得其禁,照此下去都沒有安全的地方了,雕漆小姐和小世子處我都不知道是加派人手看護好,還是把人都遣走更安全。”
雪無傷烏瞳暗湧,沉聲道:“琥珀,你回家吧。”
我一愣,愕然道:“什麼?”
雪無傷冷靜的道:“現在已有三分之一的將士被感染,照這個速度傳播下去,不出三五天,最少又有三分之一被感染上,那時白都最多剩兩三萬兵力,三十萬大軍全力攻城,再控制城內病患發狂應和,我們只怕連一天都守不住。所以我要趁還能一戰之時出城決戰,能殺了控蠱之人最好,否則殺掉此次南郡統帥白·康煥的兩個弟弟也不錯。與其坐困死城,不如殺回血本”
“對!”連乞·蒼牙和猊蛩俱都神情激憤,轟然應和,大聲道:“屬下願意追隨主上殺敵報國!”
雪無傷點頭,鄭重的道:“出城的結果是什麼,你們都明白,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今夜都做個了結,着將士們早點休息養精蓄銳,明日清晨出發。”
連乞·蒼牙和猊蛩一起點胸施禮,凝重的道:“是,屬下清楚,這就去安排,屬下先行告退。”
兩人退走,房內再無旁人,爐火暗沉,一室寂靜。
我愣愣的望着他,眼底泛紅嘴脣顫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明知道他明日出城十之八九有去無回,可那是軍國大事王者天責,我如何能夠阻止?現在這種情況,想放手都放不了,唯有分出勝與敗生和死。
雪無傷默默走到我面前,單膝點地半蹲下來,與坐着的我平視,抬手爲我輕輕擦去不知何時已滾落下來的淚珠,平靜的道:“傻丫頭,哭什麼,我自小看慣生死,早已不在意,能生固然好,但若不能生,死也未嘗不是種解脫。趁着天色尚早,我親自送你回家吧。”
我搖頭,珠淚紛落如雨,“我不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同生共死不離不棄生死相隨生同寢死同穴”一急之下,詞不達意。
“又胡說,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不?若不是此時,我便可以再不放你離開了。”他微微勾脣,露出雪白如編貝的牙齒。我已經很久沒看見他笑了,笑容雖淒涼但卻仍賞心悅目俊美異常。
我用力點頭,哽咽道:“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會爲自己的話負責,你別讓我走”
他搖首,雙手捧起我的臉頰,用拇指爲我擦淚,烏瞳中隱隱浮起一層薄霧,笑容卻更加炫目,“遲了,我讓你嫁我的時候你不願意,現在我已經不要你了,快起來,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回去”我嗚咽一聲,再忍不住撲進他懷裏,伸臂緊緊抱住他修長的脖頸,流淚道:“即使回去,城破後也難保就不死,我要和你一起血戰沙場馬革裹屍”
他慢慢攬緊我的纖腰,在我鬢旁耳語道:“傻瓜,我早爲你留好後路,否則讓你回家做什麼?你大哥雕漆·伯文我一直囚着沒處置,城破後南郡人自然會放他出來,他是南郡功臣,他的家人自會受到保護,所以你一定會平安無事,不但不會死,還會繼續富貴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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