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瀰漫,雪花悄無聲息飛來,化成了漫天的蝴蝶,在空中蹁躚,遠處低矮的房頂上鋪滿了一線耀眼的雪影,使得天空比平日的夜晚要明亮得許多,屋前的梧桐樹的枝丫上沾染了片片瑩白,風過處,雪末兒簌簌而下,全州這座小城在這個夜晚,呈現朦朧的美感。
擦去額頭粘上的雪花,裹了裹身上破爛的藍色棉衣外套,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安承佑抬頭看着眼前的這棟韓國式的傳統木屋,苦笑一下,想到了白天從休息室裏出來的場景。
......
從休息室走出的安承佑,惹起了陣陣的驚呼,編劇金道英更是圍着安承佑嘖嘖的讚歎:“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傻子也要看包裝,承佑你現在真的就是我筆下的李承龍啊。”
“大發,承佑哥這形象簡直太深入人心了,堪稱天然呆啊~”剛到劇組的崔珍麗,見到安承佑的這身裝備,驚訝地嘆道。
劇組的其他演員也讚歎不已,能把一個人如此徹底的轉變形象,簡直可以用是鬼斧神工來形容,衆人看向安承佑的眼光也有了些許的不同,一個偶像能夠犧牲自己的形象,先不說他的演技運氣那些如何,光這份爲了藝術獻身的勇氣,就值得稱讚。
安承佑自己也沒有想到,只是一個形象的問題,居然讓輕視他的人轉變了些態度。
“不錯,很符合劇本中的形象。”導演金正權上下打量後,高興的看向跟着安承佑走出的化妝造型師說道,“潤妍,你的化妝技術真的不賴~”
化妝造型師的臉上此刻也不復冰冷的模樣,揚起燦爛的笑容,自己的成果得到大家的認同,她也不能自抑,“導演,沒讓你失望吧?”
“怎麼會失望,這已經大大超過了我的希望。”金正權笑道。
崔珍麗本來就是一個小女孩,和安承佑接觸了幾回,知道他是一個沒有什麼架子的人,索性現在也就放開了,上前對着安承佑比劃了一陣,眯着小眼睛,感慨着:“要是把承佑哥的這副模樣照下來投到網上,不知道會造成怎樣的反響啊?”
“反響?”河智苑摸着崔珍麗的腦袋,笑道:“估計沒有人相信,說他冒充的可能性最大~呵呵呵。”說着說着,銀鈴般的笑聲忍不住從嘴裏冒了出來。
“我已經相信了,要知道我可也算是安承佑前輩的半個粉絲呢。”飾演安承佑妹妹的樸和善也小小的開了一個玩笑。
“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不會相信一個陽光美男居然可以變成這幅模樣。”飾演安承佑朋友的男二號樸熙舜也難得地開了一個口。
“呃,這都是化妝的姐姐的功勞。”面對衆人的調笑,安承佑也不着惱,擠出笑容,看向了化妝造型師,“都還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
“呵呵~我叫林潤妍。”化妝造型師走近安承佑,壓低了聲音,“允兒最近沒少在我面前說你的壞話呢,常常唸叨要把你大切八塊。”
林潤妍?林允兒?安承佑當場懵掉,腦瓜子停頓了片刻後,反應了過來,早就聽說林允兒有一位姐姐,只不過從未見過,難道就是眼前這位化妝師?難怪兩人長得這麼像。
“你是允兒的姐姐?”安承佑嚥了一口唾沫,他已經懷疑其林潤妍是故意把他的形象“醜化”是爲了替林允兒出一口氣。
“哇哦~猜對了,不過沒有獎勵哦。”拿着一個小巧的手機晃了晃,林潤妍開心起來,“在休息室趁你不注意,我可是把你的形象照下來了的哦,準備傳給允兒呢,我想允兒那丫頭收到後一定會高興壞了吧。怎麼辦呢,我也不想這麼做的,可允兒那丫頭哀求了我好久~~”林潤妍哪裏還有先前替安承佑化妝時的冷漠模樣,擠眉弄眼的表情和俏皮的話,簡直就像林允兒的翻版。
安承佑都忍不住懷疑,林允兒的腹黑是不是就是向她姐姐學習而來的。
‘唉古~’安承佑內心一陣哀嘆,這還要不要人活了,照了也就照了,他也沒有什麼在乎的,怎麼還要傳給了林允兒,本來就不敢面對林允兒了,傳了的話,讓他以後在林允兒面前怎麼抬起頭。
“潤妍姐~”安承佑小聲的祈求道。
“嗯,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林潤妍放大了聲音,一本正經的說道。
河智苑笑道:“潤妍你的這次化妝應該是下了很大力氣吧,不然也不會如此令人驚歎。”
斜着眼瞟了安承佑一眼,林潤妍的語氣略顯戲謔:“這可以說是我的巔峯之作了。”
安承佑的胸口堵了一下,憋着一口氣,提不上去。果然是巔峯之作啊,有其妹必有其姐,這兩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燈。
劇組一切已經準備就緒,金正權召集演員們開始講解一些戲份,安承佑只能無奈的跟了過去,回頭望瞭望林潤妍。
林潤妍拿着手機搖了搖,屏幕的反光連同林潤妍的口型清晰的印進了安承佑的眼睛,對着口型,他懂得了林潤妍要表達的意思。
“已經發送了哦~~”
安承佑狠狠的轉過腦袋,平緩住自己波瀾壯闊的心情,做起自我安慰。‘早看晚看還不是一樣看,就當一下林允兒的笑料又怎麼了...或許笑過之後,我們就撇棄前嫌也說不一定。’
電影雖然和電視劇是不同的領域,但是還是有想通的地方,一點背景外框拍攝的時候,安承佑也沒有那麼的生澀,只是在人物的表達刻畫之上存在着嚴重的不足。
好在今天要拍攝的戲份不多,ng數次之後,安承佑還是找到了一些狀態,也不罔他專門深入研究過劇本和原創漫畫。
休息時間,安承佑坐在一邊,拿着劇本,鑽研着臺詞,他知道,在這一羣演員之中,除了新人樸和善和崔珍麗,其他無論是誰,演技都比他高的許多,他只有加倍的利用時間,才能慢慢彌補與他們的差距,至少他這個主角不能拖後腿。
導演金正權的眼神瞟過安承佑所在的地方,頓了頓,又移開了,向身邊的副導演金英卓和編輯金道英低聲說了幾句後,兩人的目光也向安承佑瞟了瞟。
崔珍麗捧着劇本,靠近了安承佑,躊躇了一下,坐在了安承佑身邊:“承佑哥,今天幾號?”
“三月九號,怎麼了?”安承佑抬起頭。
“嗯納,泰妍姐今天也是回了全州的哦,我晚上想去看看她,你去嗎?”崔珍麗搖晃着雙腳,轉過頭看着安承佑。
“泰妍回來了?”安承佑思索一陣,搞不明白金泰妍忽然回全州幹嘛。
崔珍麗搖着腦袋,跳了起來:“我去嚮導演請一下假,晚上過去。”
看着崔珍麗的背影,安承佑疑惑起來,劇本也沒有心思看下去,開始理清一番頭緒,把崔珍麗的話前後聯繫起來,終於把重點放在了今天的日子上。
三元九日?三月九日?三月九日!
安承佑一拍腦袋,趕緊站起身,“吧嗒吧嗒”地跑向金正權。
“導演,今晚我請一個假行不?”
“請假?剛剛珍麗也請了假...你們有什麼活動嗎?”金正權倒是不甚在意,今晚安承佑沒有什麼戲,也就答應了下來,提醒着,“年輕人,不要玩得太晚,明天還要戲呢。”
“謝謝導演~~”安承佑鬆了一口氣,走向了崔珍麗。
金正權搖了搖頭,笑着對金英卓和金道英說道:“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不像我們,老囉。”
.........
思緒轉回到現在,安承佑苦惱起來,自己今天的一點戲份完成之後,連道具服裝都沒有換下,眼巴巴的就趕過來過來,不知道這副樣子會不會嚇到他們。
搖了搖頭,伸手按向了門鈴。
稍許,裏面傳來了一道安承佑熟悉的聲音:“誰啊?”
門打開了一道縫隙,一顆女孩子的小腦袋鑽了出來,看見安承佑後,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童顏般精緻的臉蛋上慢慢盈滿了憐惜。
‘真是可憐啊~穿得這麼少,這麼破爛,大冷天的一定凍着了吧。’
“我~”安承佑見到女孩,臉色欣喜,正要開口,裏面又傳出一道聲音:“軟軟,這麼晚了是誰啊?”
女孩將門掩上,湊近走過來的中年婦人耳邊,嘀咕着:“不認識的,應該是一個乞丐,愣愣的,穿的也很可憐呢,看上去像一個傻子。”
安承佑愣在原地,腦子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就把門給關上了?難道不認識我?
“傻子?”中年婦女驚訝了一下,拉開了門,看着在雪地中瑟瑟發抖的安承佑,眼中滿是憐憫,心中嘆息一聲,‘又是一個可憐的人啊~~’
“阿姨~~”安承佑見到中年婦女,恭謹的行禮道。
“這孩子,還挺懂禮貌的~”中年婦女心中湧動着可惜,臉上充斥着母愛的光芒,摸着安承佑雞窩一樣的頭髮,嘆道,“可憐的孩子,冷壞了吧~進來喫點東西暖和一下吧~”
‘我可憐?’安承佑無奈的抹了抹自己的臉,擦拭了幾下上好的妝,“阿姨,是我啊...”
“你是?”中年婦女正欲拉着安承佑進屋,聽到安承佑的話,轉身再次認真打量起了安承佑,皺起的眉頭之中充滿了疑惑,“你認識我?”
女孩從中年婦女身後閃身出來,藉着門外的路燈,仔細的看了幾眼,搖了搖頭,拉着中年婦女的衣袖,壓低聲音小聲的說道:“媽,這人應該真是傻子,我們都不認識他呢。”
中年婦女拍了拍女孩的腦袋:“這個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個可憐人,家裏應該沒有什麼人,不然也不會放他大晚上一個人出來遊蕩。”看了一眼安承佑,“如果真是傻子,那他就更值得同情,軟軟,我們能幫助他就幫助他一下吧。”
女孩嘟着嘴巴,瞟了一眼安承佑,重重的點了點頭,拉住安承佑的手,親切道:“進來吧~”
兩人的對話雖然很輕,但在這個寂靜的夜晚,還是讓安承佑聽了一個大概,嘴角掛上哭笑不得的笑容:“阿姨,軟軟~我是安承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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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々千雪”,“亦サ不朽”和“紫狩夜”同學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