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這雍山洞內,久住有一個年久的牝狐,先時尋常變化,四外迷人。後來到一個周家莊上,託名叫是仙姑,纏住了一個農家的小廝,也便沒有工夫再來雍山作孽,不過時常回來自家洞內照管照管。有時變了絕色的佳人,有時變了衰殘的老媼,往往有人撞見。那日恰好從周家莊上回來,正打圍場經過,見了這許多人馬,獵犬蒼鷹,怎敢還不迴避?誰知他恃了自己神通廣大,又道是既已變了人像,那鷹犬還如何認得?況又他處心不善,久有迷戀晁大舍的心腸。只因晁大舍莊內佛閣內供養一本硃砂印的梵字《金剛經》卻有無數諸神護衛,所以不敢進他家去。今見晁大舍是個好色的邪徒,帶領了妓妾打圍,不分男女,若不在此處入手,更待何時?隨變了一個絕美嬌娃,年紀不過二十歲之下,穿了一身縞素,在晁大舍馬前不緊不慢的行走。走不上兩三步,回頭顧盼,引得晁大舍魂不附體,肚裏想道:“這雍山前面,我都是認識的人家,那裏來這個美女?看他沒人跟隨,定然不是大家宅眷;一身重孝,必定是寡婦新喪。真是奇貨可居。弄得到家,好與珍哥稱爲二美。左英右皇,這也是風流一世!”
正在忖度模擬,誰想這樣皮囊幻相,只好哄那愚夫的肉眼。誰知那蒼鷹獵犬的慧目把這狐津的本看得分明,獵犬奔向前來,蒼鷹飛騰罩定。狐津慌了手腳,還了本形,鷹犬四面旋繞,無隙可藏,隨鑽在晁大舍馬肚下躲避,原要指望晁大舍救他性命。那知晁大舍從來心性是個好殺生害命的人,不惟不肯救拔,反向插袋內扯出雕弓,拈了羽箭,右手上扯,左手下推,照着馬下狐津所在,對鐙一箭射去,只聽的“嗥”的一聲,那狐津四腳登空,從旁一隻黃狗向前咬住,眼見的千年妖畜,可憐一旦無常!從狗口裏奪將下來,雜在獵獲的禽獸隊內,收軍斂馬,同回莊上喫飯。
凱旋迴到城內,還都到了晁家宅上。珍哥同一班婦女自回後面去了。搬出果菜,大家喫了一回酒。將所得的野味,大家均分了。將射死的狐津獨讓與晁大舍收下,各將辭謝回家。
晁大舍送客回來,剛剛跨進大門,恍似被人劈面一掌,通身打了一個冷噤;只道是日間勞碌,也就上牀睡了。誰知此夜睡後,沒興頭的事日漸生來。且聽下回接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