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看着織田信長臉上的狐狸面具,疑惑地問道:“長老闆,你爲什麼要帶面具?”
織田緊貼着項羽站好,還左右打量了一下項羽壯實的身體是不是把自己全擋住了,他壓低聲音道:“我怕我會引起轟動,怎麼我也是樂谷的老大,突然出現在人羣中間,可是會引起混亂的哦。”
“那你剛纔給我們看的束帶上爲什麼會有鶴紋?”
“這個嗎?”織田將束帶繞在手腕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溫情,“因爲這是蘭丸送給我的,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蘭丸是貼身服侍我的人,也是最能理解我的人,我從沒想過世界上還會有那樣貼心的人兒!”
“怪不得長老闆在‘廢都’時會對蘭丸那麼熱情,原來還有這麼一個原因。”
這時淺井湊了過來,“長老闆,廢都怎麼樣了,還有我的討伐團,你帶過來沒有?”
“那裏挺好的,卑彌呼醫生還有你那個姓木下的手下把那裏管理的井井有條,我看留下來也幫上什麼忙就回來了。”
“那德川那子呢,沒和你一起回來?”
“德川?”長老闆嘆了口氣,道:“這次發現的傀儡武士對他的打擊有些大,我離開時,他還蹲在本多身邊哭鼻子呢。”
項羽一掌拍在織田的肩膀上:“那可真是有勞你了,織田信長,果然和大家口中的差不多,是個優秀的將領!”
“噓,聲!”織田擔憂地看了看四周,不過幸好大家都被臺上人揮灑筆墨的瀟灑身影吸引,根本沒空搭理身邊行爲古怪的大叔。
入雲一直在旁邊打量織田,找了個機會開口道:“長老闆,你終於來了,我們可是有很多問題要問你的。前幾天的比賽中發生了爆炸,但是大家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照樣繼續花之慶典,這裏的氣氛非常詭異。”
淺井接道:“是的,長老闆需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關於這個,我正要找時間明,不過可不是現在。今天正好遇到蘭丸比賽,我想安靜地看完,所以等比賽結束吧。”
織田信長的眼神裏有着不同以往的寵溺,那是隻對於蘭丸的特殊對待。
所有人都看向蘭丸,雖然不明白織田信長爲何如此執着於蘭丸,不過現在還是暫時尊重他的決定,安靜看比賽吧。
臺上八個隊伍都拿着毛筆對着桌子上的白紙抓耳撓腮。
前田慶次自信地取筆蘸墨,動作瀟灑地在白紙上寫下三行字,而他身後,應援團爲他製造的花瓣背景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井伊直虎瞥了眼前田,嘟囔道:“前田大人太搶風頭了,簡直就是犯規嘛。”她咬着筆頭嘟着腮幫子不知道該寫些什麼,而一旁的服部半藏在思考了一會兒後,果斷地提筆寫了起來。
天草四郎至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完全黑暗系的裝扮似乎也不適合活潑地表演,他猶豫了一下,直接用手指沾了墨水就開始寫字。
奇人左右打量着臺上的人,看到這一幕連忙扯了扯入雲的袖子,入雲朝天草四郎的應援團努了努嘴,“那個纔是最厲害的,有一種邪教的感覺。”
“入雲殿下,什麼叫邪教。”
“孩子不需要懂這麼多。”
“哦……”
淺井調侃道:“入雲,其實你也是個孩子罷了。”
入雲俏臉一紅,“哼。”
奇人終於看到入雲殿下久違的表情,不知怎麼心裏有些感動。
臺上,黑曜用尾巴攪動着墨水,道:“蘭丸,你打算加什麼季語,春天的鳥鳴還是冬天的雪?”
蘭丸沒有話,他的腦海中一直回想着剛纔所見到的那枚鶴紋家徽,下筆時也有些心不在焉,連墨水裏混雜了黑曜的絨毛都沒有發現。
半個時辰過後,主持人像只兔子一樣蹦上舞臺,宣佈道:“好了,請選手們放下手中的筆,將你們寫有俳句的紙交到我身後的工作人員手中!”
從臺下依次上來八名兔女郎,黑曜看得眼睛都直了。
今日,涼風徐徐,遠處的風鈴聲依稀可聞。蔚藍的天際上漂浮着柔軟的白雲,歌舞伎町的櫻花樹正值花季,氛圍旖旎而又美好。
織田在臺下和項羽隨意地聊着,“聽你來自東方古國,那裏的人會寫俳句嗎?”
項羽搖搖頭,“我們寫詩。”
“詩?”織田有些好奇。
“嗯,就是……”項羽介紹起“詩”來了。
一柱香的時間過後,臺上已經準備完畢。先揭開的是人氣並不高的另外四組,引起的轟動也只是風浪,到“無雙少女”時,臺下氣勢驚人的應援團又開始加油鼓勁了。
“來,讓我們看看我們可愛的直虎醬和半藏醬寫了什麼!”主持人掀開罩在紙上色彩豔麗的包袱布,露出服部半藏那雋永的字。
黑色的影
在櫻花飛舞之間
你卻看不見
“怎麼有種悲傷的感覺?”
“你連字都認不全,還會看俳句嗎?”入雲不悅道,看到奇人認真看半藏寫的俳句的樣子,她總覺得心裏不舒坦,癢癢的、悶悶的。
其他人似乎也有和奇人一樣的感覺,喜歡服部半藏的少年們各個露出心疼的神情,“啊~憂傷的半藏醬~快來我們的懷裏~”
緊接着是天草四郎的作品:
雪的形狀
卻缺了玲瓏剔透的心
無人能懂
他的應援團紛紛拿出繪有雪花圖案的浮世繪,甚是默契,觀衆們沉浸在此刻唯美的氣氛中。
淺井評價道:“感覺有很深刻的意思,只是我一個武將實在難以理解啊。”
織田倒是了頭,摸着自己的山羊鬍,道:“他是在自己的心思沒有人能夠理解吧,需要一個知己。”
接下來,便是前田的作品,不知道是織田的安排,還是主持人無意識的決定,蘭丸的作品被放到了最後。
遠處的少女
疾步向我走來
木屐陣陣
這首俳句一出來,之後的幾天,樂谷的街道上滿是穿着木屐的少女,整個樂谷的木屐供不應求,這當然是後話了。
這時,主持人走到了蘭丸的作品前,在織田的翹首以盼着掀開了蓋在其上的深藍色碎花包袱布,只見混雜着貓毛的作品裏呈現出這樣的文字:
初夏的風
悲鳴着魔王的身隕
我已無淚
“情詩!這就是寫給我的情詩!”織田還沒等那塊包袱布落地就怒吼了一句,情緒相當激動,臉上的狐狸面具應聲而落。
“長老闆!長老闆回來了!”
織田在下一秒就被激動的樂穀人給淹沒了,奇人、入雲和淺井不得不在項羽的掩護下朝人羣外面突圍而去。
風一下子捲起掉落的櫻花,花瓣緩慢飄落的樣子與喧囂的人羣形成對比,但是又襯托着樂穀人豐富多彩的生活樂趣。
入雲擠在人羣中,往臺上張望着,道道:“魔王?蘭丸爲什麼會提到魔王,是卑彌呼口中的那個魔王嗎?”
淺井也持有相同的疑惑,“蘭丸在看到那個鶴紋家徽時就有些不對勁,會不會想起了一些東西?”
奇人則是嘀咕着:“情詩……俳句就是情詩嗎?”
入雲敲了奇人腦袋一下,“不要被帶壞了,長老闆估計都沒有看去蘭丸寫得什麼,不然可不會那麼激動。不過前田寫的,應該是情詩吧。”
奇人看着臉紅的入雲,突然聽到,入雲腳下急促的木屐聲。
他有些後知後覺,前田的那首俳句得就是入雲嗎……她好像很喜歡,我是不是也該學着寫俳句呢?
奇人的心思亂了,美好的季節裏,少年少女們懵懂的情感在慢慢發酵。
等退到遠處後,他們看到一列列布武軍闖入了人羣之中,並在織田信長周圍圍了一道人牆,織田這時纔看清蘭丸寫的是什麼,不過他只是皺了下眉,然後宣佈道:“這次的俳句比賽,蘭丸第一,另外幾個你們隨意吧。”
“哇,好偏心哦。”
“不過就喜歡長老闆的偏心,蘭丸君最棒了!”
應援團們似乎挺滿意這樣的結果,絲毫不介意織田的一錘定音,一時間,氣氛再度變得熱鬧起來。
入雲有些無奈,“這裏的人還真是單純可愛……”
淺井補充道:“以及無知。”
不管如何,花之慶典的第二場比賽完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