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作爲樂谷的管理者,他的迴歸似乎是爲樂谷帶回了主心骨,距離最終決賽還有七天的準備時間,這段時間裏,樂谷仍舊沉浸於歡聲笑語中,而布武軍在維持秩序上也絲毫不敢馬虎。
而織田回來的當天晚上就在前田的別院裏舉行了宴會,然而他爲了討好的那個人卻缺席了。
奇人在後院的櫻花樹下發現了蘭丸,他靜靜地一個人靠着樹幹坐着,在灰褐色樹皮的襯托下,他的皮膚更顯白皙,近乎於透明,美好得讓人不忍心打擾。奇人悄悄地靠近,盤腿坐在他的對面,歪着頭看着他。
“你怎麼沒在宴會上?”蘭丸雖然閉着眼睛,但是並沒有睡着,感覺到有人來了之後便睜開眼睛,看着奇人問道。
“因爲我發現你不見了,你爲什麼不參加宴會,那是長老闆特意爲你準備的。”
夜晚的涼風輕輕拂過,一片落葉緩緩飄落,蘭丸伸手接住,他把玩着手中的葉子,道:“奇人,我曾經和你過我失憶了,什麼也想不起來。”
“嗯,是不是想起什麼了,今天比賽的時候你的樣子有些奇怪。”
“似乎是想起了些什麼。”
“那魔王呢,你的俳句裏提到了魔王。”
“那個啊……”蘭丸沉吟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腦海裏會有這兩個字樣,那似乎是一位對我來相當重要的人。”
奇人搖頭道:“不可能,魔王是我們要打敗的人,怎麼會是蘭丸重要的人呢。”
蘭丸笑了笑,“或許吧,我腦子裏有些亂,話就有些糊塗。很晚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嗯,晚安,蘭丸。”
“晚安,奇人。”
當櫻花樹下的兩人離開後,織田信長卻來了,他看着蘭丸剛纔坐過的地方,那裏的落葉還有被壓過的痕跡。
第二天一早。
“蘭丸!~”
奇人他們住的樓樓下就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聲音,往下一看,整整齊齊一個方陣的布武軍正在喊口號似得喊着“蘭丸”的名字,而領頭人自然是織田信長。織田信長這種公然擾亂住宅區寧靜氣氛的搗蛋分子在第一時間聚集了樂谷一大半的人,並且全部倒戈成他的應援團。所以聲勢相當浩大,把睡夢中的人都吵醒了。
入雲睡眼惺忪地看着昨日還爲“無雙少女”吶喊助威的應援團,今天就成了織田的麾下一員,覺得不管再發生什麼事情,那也都是合理的
“蘭丸,你不打算管管嗎?”
蘭丸站在門口,搖了搖頭,然後默默地回了屋。奇人和蘭丸擦肩而過,走了出來,在陽臺上冒出了一顆腦袋,被織田信長迅速捕捉到。
“奇人!如果你能服蘭丸今天陪我一整天,我就告訴你神獸在哪裏!”
奇人一下子就驚醒了過來,他喊道:“你的是真的嗎,你真的知道神獸在哪裏嗎?”
“我長老闆什麼時候騙過人,快把蘭丸帶下來,我帶你們去好玩的地方!”
“沒問題!”
於是,蘭丸還是在奇人的深切懇求下答應和織田相處一天,不過前提是奇人必須一起。
織田信長看着蘭丸的側臉,一時失了神,就差沒流口水了,只是……
奇人作爲一枚合格的電燈泡,道:“長老闆,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信濃瀑布。”
去信濃瀑布必須橫穿歌舞伎町,一路上可以看到頭上綁着印有“無雙少女”字樣的少年們正在分發傳單,奇人拿了一張,道:“是井伊和服部要舉辦連歌會。”
“她們這次比賽估計拿不到冠軍咯。當然了,前田那子也不行,冠軍是我們家蘭丸的!”
蘭丸沉默不語。
走了沒一會兒,奇人懷裏已經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應援團塞過來的宣傳海報,他很認真地翻閱着,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長老闆,我覺得大家都很喜歡你,可是爲什麼一路上走來都沒有你的畫報?”
“這個嘛。”織田摸摸山羊鬍,“或許是因爲我太帥了,他們畫不出來?”
“哼。”一聲低不可聞的冷哼聲從蘭丸那裏傳出,織田不以爲恥反以爲樂,激動道:“蘭丸,你終於肯搭理我了!”
對於織田這種沒羞沒臊的倒貼行爲,蘭丸實在是無奈,只好繼續沉默着,這一次是連哼聲都不敢發出來了。
當歌舞伎町的喧鬧聲被拋在身後時,他們便進入了樂谷的邊緣地帶,樂谷四面環山,環境宜人。織田要帶他們去的信濃瀑布更是猶如仙境一般的地方,這裏古樹蔥鬱,遮天蔽日,滿眼所見都是綠色,耳邊聽到的都是大自然最純粹的聲音。
還未走近,就能聽到瀑布飛流直下砸在水面上的轟然聲,等看清了瀑布全貌,奇人和蘭丸都有些愣住了。
眼前,一條几十米寬、上百米高的瀑布從雲端中墜落,猶如一條來自於天空的白練,底下是幽深幽深的潭水,四周遍佈古老的樹木,鋪滿了長滿苔蘚的巨石。譚中偶爾可見巨大的游魚,在陽光的照耀下,光滑的鱗片反射出無比燦爛的光芒,與瀑布墜下濺起的水化相得益彰。
“彩虹。”蘭丸喃喃開口,他正看着一處角落,那裏一彎的彩虹羞澀的綻放,簡直美不勝收。
“哇!”奇人展開雙臂站在一塊巨石上,任憑水花濺溼了衣角,貪婪地呼吸着佈滿水汽的溼潤空氣,“好美啊,讓我想起了在幻霧川的日子,那裏到處都是像這樣的美景。”
織田趁着奇人被瀑布吸引,笑眯眯地湊到了蘭丸身邊,道:“蘭丸,這裏好看嗎,有沒有想起些什麼,你以前可是最喜歡玩水的。”
“長老闆,不,織田信長。”蘭丸看着織田,喊出了他的全名,這讓織田的神經一下子吊了起來,難道蘭丸想起了些什麼?
“希望你不要再做這些沒有用的事情了,就算我的記憶恢復,我記憶中的織田也不會是你,畢竟我們來自不同時間段的戰國。”
織田充滿希望的面孔一下子塌了下去,心情就好像坐上了過上車,忽上忽下的,“可是,萬一我們正好就是一個時間段的呢?”
“不可能。”
“你這樣一棒子打死就不好玩了。”織田重新挺起腰桿,一把拽過還沉醉於美景的奇人,手腳麻利的拆了奇人用了束髮的綁帶,只見一頭毛毛糙糙的黑髮順勢批下,織田很好地掩蓋了嫌棄的表情,吐了口唾沫在手上幫着順滑了一下。
“蘭丸,你看着,我一定會讓你想起來的。”
織田着就往懷裏掏東西,這時他想起了一件事,凶神惡煞地對不遠處守護着布武軍吼道:“你們幾個,去外面守着,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對,再離遠!”
奇人不明所以,抬頭道:“長老闆,你要做什麼?”
織田敲了下他的腦袋,“別亂動,就當自己是塊石頭。”
“可我不是……”
“別話,安靜!”
“好吧……”
蘭丸疑惑地看着織田這一系列的舉動,就看見他從懷裏掏出一把桃木梳子,還是女式款,蘭丸不由得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這梳子是我向直虎那丫頭借的,你可別誤會啊,蘭丸。”注意到蘭丸嫌惡的眼神,織田連忙解釋道。然後他把住奇人的腦袋,站得筆直,全身肌肉緊繃,似乎要完成一件什麼重要的事情。
只見他拿着梳子、因爲捲起衣袖而露出的一截手臂青筋暴露,突突直跳,這一下連蘭丸都緊張了起來。而奇人看不到身後,正自得其樂地數着譚中的游魚。
梳子的木齒插入了奇人的發中,織田深呼吸了一口氣,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然後往下梳去。剛開始還挺順利的,但是奇人的髮質實在有些讓人失望,到了中部就卡住了。織田手臂上的青筋又爆了出來,他不信邪地用力往下梳去。
“啪嗒”一聲,木齒應聲而斷,織田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啊!爲什麼,我第一次拉下臉來給男人梳頭髮就遇到這種情況,這簡直就是豈有此理!還有,奇人,你平時爲什麼不塗一護髮素來用作保養,頭髮如此乾枯是對自己形象的極度不負責。你看蘭丸,那纔是如瀑長髮,懂嗎!還有你們,不是叫你們走遠了嗎,爲什麼還要靠過來!”
以爲出事過來看看的布武軍夾着尾巴再度跑遠了。
而發泄了一通的織田就好像泄氣了的皮球,他任由斷梳還插在奇人頭髮裏,把人默默地搬到了角落裏,奇人則呆呆地繼續執行着之前得囑託,“別亂動,就當自己是塊石頭。”“別話,安靜!”
織田用一種鹿般亮閃閃、純真無邪的眼神看向蘭丸,蘭丸問道:“你剛纔想做什麼?”
織田搓着手不好意思道:“那個……我最喜歡蘭丸披頭散髮時候的模樣,因爲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我經常會給蘭丸梳頭髮,柔順的髮絲從指間滑過的觸感簡直太美妙了。所以……我就想用這種方法讓你回想起一些東西,不過……”
蘭丸看着這樣的織田,突然覺得有些厭煩,他皺起眉頭想離開,但腦袋裏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要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