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石章魚得意已極地道:“這‘生死同位丹’乃是仙臨宮的鎮宮重寶中的重寶之一。從我老人家成功地將這神丹自仙臨宮盜出來的那一刻起,我老人家這‘盜仙’之名就真正地名實相符了。連仙臨宮的重寶都盜得出來,不是盜仙是什麼?”說到此處,石章魚眯上雙眼,陶醉不已。
這次辛同心中好奇已極,能讓如此手段的石盜仙,僅是從中偷了一件東西就驕傲萬分的仙臨宮,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石章魚享受了半天,睜眼見辛同一臉佩服不已的樣子,得意地笑了笑道:“這仙臨宮,乃是現今修行界中,最爲頂尖的三大流派之一。甚至,稱其爲現今修行界中的翹楚,也絕非過譽之詞!在仙臨宮中,地行仙就有兩位!要知道,在全天下,也僅有六位地行仙而已!而仙臨宮一派就有兩個地行仙,你說厲不厲害?”
辛同道:“厲害厲害!着實厲害!”
石章魚見辛同難得地附和自己的觀點,談興更濃,道:“仙臨宮這般厲害,你說我從這般厲害的仙臨宮裏把他們重寶中的重寶盜了出來,你說我說厲不厲害?”
辛同道:“厲害厲害!着實厲害!盜仙威名,果非虛傳也!”
石章魚哈哈大笑,猛點其頭,笑了半晌方停,道:“說起仙臨宮中這位玄陽真人,那可是修行界中大名鼎鼎的人物。雖然玄陽真人的修爲並不是絕高,僅是真空的道境而已,最多也就是修煉者的十二階。當然,修煉出元嬰,已經是了不得的修爲了。”見辛同滿臉不明所以的神情,石章魚搖頭問道:“修煉者的‘四境十九階’,你小子不會不知道吧?”
辛同生病之時曾與其父請來的修行中人接觸甚深,對修煉者多少有些瞭解,但石老盜所說的“四境十九階”卻仍是頭一次聽聞。見石老盜一臉譏屑之色,本想回應知道,但覺得即使被石老盜刺上兩句也比不懂裝懂強得多,遂老老實實地搖頭道:“不知道。”
石章魚卻並未如辛同所想那般對他大加譏諷,反而甚是嘉許地讚道:“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能夠不作不懂裝懂之態,有敢於承認自己不足的勇氣和認識,小子不錯。”
在囚室負手而行,石章魚沉聲道:“四境,指的是修煉者由低到高的四種境界層次,凡間、道域、真空、仙境。十九階,則是以修煉者在修行過程中經歷的不同的修爲特徵爲分階標準。第一階稱爲集元,也就是修煉者入門築基;到了第二階,修煉者的真氣通行任、督二脈,衝開祕鎖玄關,勾通天地之橋,這一階稱之爲破關,過了破關階的修煉者,便踏入了先天之境。之後的六個階段是辟穀、結丹、坐照、天眼、通幽、金丹,道行修爲處於這八個階段的修煉者,均屬於凡間境。”
說道這裏,石章魚取出了一個極是精緻的酒壺,仰頭喝了兩口,搖頭晃腦地讚道:“誅心崖的碧火丹心果然是名不虛傳啊,好酒!好酒!我老人家把這東西偷來,還真是偷對了如此劃分相當的有道理,自集元階到金丹階,從某個角度來說,修煉者還屬於武之範疇,至少道脈中符籙、丹鼎兩大主流的體術是屬於這個範疇之內。凡塵世間所謂的江湖武林,稱其由凡間境中人組成的也不爲過。”
“凡間境之上爲道域境,卻只有四個階段,分別爲化元、聚靈、凝神、元嬰。儘管能修煉出元嬰的修煉者比鳳毛麟角還要少,卻也只能算是略有小成,可見大道無涯嘿,你小子莫瞧不起這個小成,凝成元嬰的修煉者,最少也可活上六百年”石章魚講上一段喝上兩口酒,將修行界中的諸般種種,極是徹底地給辛同啓了一次蒙。
見石章魚示意已經講得差不多了,辛同意猶未盡地吧嗒了兩下嘴,扳着手指數了數,忽然道:“玄陽真人是第十二階的元嬰階,上面還有離竅、移物七個階段。嗯,玄陽真人的修爲,還真不算高!”話音未落,額頭上被石章魚重重地敲了一記爆慄。
石章魚佯怒道:“沒見識的小子,全天下修煉者十數萬,修煉出元嬰者未及百人。而絕大部分的修煉者修煉幾十年,卻連破關階都過不了,終其一生徘徊在大道門外。有的人修煉百多年,僅僅處於結丹階而已。修煉途中,稍一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輕者筋脈俱廢,連常人尚且不如;重者要麼墮入魔道,要麼形神俱滅!你以爲元嬰很容易就能修煉得出嗎?”說到這裏看了看辛同,又道:“不過,以你小子的資質,如能持之以恆地苦修勤煉,修煉出元嬰應該沒多大問題。”
辛同突然想起石章魚匪夷所思的手法,哦了一聲,問道:“老盜,你到了什麼境界層次了?”
石章魚難得的老臉發紅,道:“咳,我老人家,咳”
辛同瞠目道:“你剛剛說‘有的人修煉幾十年,卻連破關階都過不了,終其一生徘徊在大道門外’,說的不是你老人家自己吧?”
石章魚怒道:“我老人家怎麼會那麼笨?我老人家乃是第十階聚靈階的大高手!馬上便要跨入第十一階凝神”
辛同啊的一聲,呆了片刻後歡喜地大叫:“哇!哈哈!我有可能修煉出元嬰啊!哈哈,老盜,那我就要比你高整整兩哎喲!”
石章魚聽得七竅生煙,一記爆慄敲在辛同的頭上,打擊道:“你小子也別高興得太早。要知道這‘納元噬神訣’,在修行界諸般祕法中,素有‘難修第一’之稱。俗話說的‘苦修五百年,還在門外轉’,指的就是這‘納元噬神訣’!你小子如果不夠勤力,可能就真的只能在大道門外轉上五百年!”石老盜仍覺打擊力度不夠,又道:“更爲嚴重的是,正如一位挑山工出身的修煉者所言‘修煉十九關,關關如登山,左是懸崖,右是深淵’,你小子別一不小心掉到深淵裏去。”
辛同笑道:“不管是懸崖還是深淵,也不管是不是在門外轉,能活五百年就夠讓俺開心了。哈”見石章魚面色發黑,急忙止住笑聲,轉移話題,虛心請教道:“老盜,剛纔你說玄陽真人的修爲並不是絕高,但卻是修行界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他可是有什麼特別之處?”
石章魚瞪了辛同一眼,捻着頷下鼠須道:“玄陽真人以煉丹、法陣名於修行界,在當時號稱五百年來煉丹術第一!由其所煉製的外丹,皆爲丹中極品。而到其歿世的九年前就開始煉製、足足孕煉了九年的靈丹,更可稱爲丹中的神品!”
辛同問道:“丹中神品?你稱爲‘生死同位丹’的那一黑一白的兩顆珠子嗎?”
石章魚讚道:“不錯!丹中神品,也只有這由玄陽真人以生命爲薪火、足足孕煉九年的‘生死同位丹’才稱得上!”
辛同撓了下額角問道:“以生命爲薪火?玄陽真人是因爲煉製這‘生死同位丹’死掉的?”
石章魚嘆了口氣,道:“玄陽真人正是因此而歿。但他以十二階的修爲,煉製出連十六階的地仙也自愧弗如、不解其妙的神丹,死亦無憾了!”出了一會兒神,石章魚嘆了口氣,繼道:“據傳,此丹即將出爐,天爲之妒,怒雷狂擊了整整九天。其威勢,據說足以與傳說中的大天劫等同。如不是仙臨宮的兩位地行仙趕到,爲玄陽真人加持護法,共抗天威,玄陽真人失卻性命不說,可能其煉丹所在的九嶷山,也會消失在天威之下。”
辛同聽得神往不已,道:“這位玄陽真人當真了得!”
石章魚點了點頭,道:“玄陽真人一邊煉丹一邊對抗雷劫,雖然在兩位散仙的幫助下,最終還是抗過了雷劫,煉製出這兩顆‘生死同位丹’。但足足九天的雙重煎熬,任玄陽真人數百年的的修爲,亦是禁受不起而油盡燈枯了。”
辛同不解地問道:“那當時在場的兩個地行仙幹嘛去了?”
石章魚道:“人力有時而窮,仙佛亦如是。你以爲地行仙就無所不能嗎?對一個已經耗盡了全身每一分精力的人,地行仙還不是一樣的迴天乏力。”
辛同撓了兩下額頭,又問道:“既然這‘生死同位丹’是天亦爲之妒丹中神品,那玄陽真人在感到自己要完蛋的時候,爲什麼沒有立即把這所謂的丹中神品服下呢?也許說不定能救他的性命啊。”
石章魚一愣,不由道:“是啊,他爲什麼當時沒有服下?”旋即感覺自己堂堂盜仙,居然被一個沒見識的小子問住,大感面上無光,怒道:“我老人家又不是玄陽那老牛鼻子,我怎麼知道他當時爲什麼不把‘生死同位丹’服下?”心下暗自忖道:“難道是這‘生死同位丹’並沒有煉製成功?”
辛同嘿嘿一笑,向着石章魚扮了個鬼臉,道:“老盜,我還有個問題,可能你還是不知道喲!如果你怕給我問倒,我不問也成。”
石章魚霍然站起,怒道:“我老人家是何許人也?豈能被你這個沒見識的小子問倒?只是有些事情不便於現在告訴你而已,因爲現在告訴你,你印象不深。”嘴上雖如此說,心下卻也有些忐忑,不知道這頭腦靈通的小子會問出什麼樣的問題,想了想補充道:“不過,你若是問這種只有當事人才說得清楚的事,可不能算是我堂堂盜仙的孤陋寡聞。”
“當然,當然。”辛同嘿嘿地笑了幾聲,道:“這兩顆‘生死同位丹’,被你吹得神乎其神玄之又玄的,那它到底有什麼功效啊?”
石章魚老臉發赤,瞠目結舌,口中嗯啊有聲,卻是答不出話來。掙扎了半天,頹然道:“又被你小子問住了。這‘生死同位丹’有什麼功效,我老人家還真不知道。”
辛同奇道:“老盜,你不知道這‘生死同位丹’的功效,那你冒着生命危險,跑仙臨宮偷這沒用的東西幹嘛?”石章魚老臉微紅,口氣卻極爲強硬地道:“我老人家手癢不成嗎?”辛同讚道:“石盜仙雙手一癢,仙臨宮神丹頓失!盜中之仙果然厲害!”
石章魚瞪了辛同一眼,道:“豈只是我老人家不知道?當時爲玄陽真人護法的那兩位地仙,還不是同樣不解其妙!”頓了一下突然恨聲道:“他娘哩,這玄陽真人不是個好東西!”
辛同大奇道:“老盜,怎麼突然罵起玄陽真人了?”
石章魚恨聲道:“神丹出爐後,這老牛鼻子並沒有立時就死掉,還說了幾句他孃的莫名其妙的話。說什麼‘生亦死,死亦生,生死原一體,生死本互依,生死同位’說到這裏就微笑着完蛋了!他孃的!”辛同不解道:“這幾句話什麼意思?”
石章魚怒道:“鬼知道是他孃的什麼意思?這死牛鼻子,本來可以說明白的事,他卻偏他孃的裝神弄鬼,留什麼鬼謁語!他孃的!害得我老人家不但偷來了不敢服用,還要被仙臨宮的人追得雞飛狗跳!他孃的!小子你說,玄陽這死老牛鼻子是不是個好東西?”
辛同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老盜,你偷竊失手是故意的!我一直在奇怪,你這麼厲害的人物,怎麼會在偷東西時被人發現,這回明白了!”拍了下大腿,又道:“被呂大人抓到這牢裏,你也是有意的!哈,真是絕妙的主意,仙臨宮的人肯定不會想到,在修行界中無往而不利的盜仙,居然會身陷凡世間的大牢之中!絕妙!絕妙!”
石章魚自是分辨得出,辛同的這次稱讚完全發自內心。這對不時遭受辛同打擊的他老人家而言,實乃難得至極之事啊!剛剛的一腔怒火剎時盡去,得意已極的大笑道:“哈哈!那是當然!我老人家的盜仙之名,豈是虛傳得來?任那幾個笨蛋想爛腦子,也想不到我老人家居然會在這裏。”
石章魚話音未落,一個甚爲不屑的聲音突然間在這鬥大的囚室內響起:“知道你這無恥老賊所在,又豈用想破腦殼?哼!”
最後這一聲哼,聲音雖然不大,但聽在辛同耳中,卻覺得宛若是一聲悶雷在耳旁炸響,腦中轟轟而鳴,險些被這聲怒哼震得昏死過去。
石章魚聽到這聲怒哼,面色瞬時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