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上寒風凜冽,怒號咆哮的狂風似乎可以撕碎世間萬物,聲勢甚是驚人。但與那九天罡風相比卻是要溫柔了許多,給辛同的感覺簡直就是天差地別,雖然真氣護罩仍有壓迫之感,卻已不需全力維持了。
辛同慶幸未已,那妖鳥突然極爲急切的一聲高鳴,右翅一折,一個盤旋再次衝上了雲霄,轉瞬間又抓着辛同自雲霄中衝出,已然繞過了那簇插天險奇峯。那妖鳥不時的淒厲尖鳴,聲中急怒之意極是明顯,以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倍的奇速向着一處有如銀海之中一座綠島的山谷俯衝而去。
辛同心中大奇,不知發生了何等大事,居然讓這妖鳥如此的大動肝火?神念動處,丹田中那個深碧色的龍捲風狀的漩渦頓時高速旋轉起來。眨眼間辛同的雙目已是碧焰閃爍,目光穿雲透霧,將仍在遠處的那處山谷清楚之極地收入眼底。
那山谷被數座高聳險峻的山峯四面環抱,谷間綠草如茵,百花競放,林木極是茂密,不時可見珍禽奇獸隱現。山谷半空有輕雲薄霧瀰漫其上,恍惚之間看去直如仙境一般。在這滿目盡皆死寂的銀白中突現一點青翠,讓辛同感覺這冰天雪地竟也變得有了些許生趣。
“他奶奶地,妖鳥果然不是一隻正常鳥!看到這麼秀美的山谷,他居然急躁得比老子剛被扒了褲子的時候還要厲害一些。”看着那寧靜祥和生機勃勃的山谷,辛同不由在心頭暗罵那妖鳥。但是轉眼之間,他便知道了這妖鳥爲何會如此的急怒攻心。
只見谷中那些甚是悠閒自在的鳥獸突然之間猛烈地騷動起來,幾乎在一瞬間同時四下散逃,鑽洞者有之,撞樹者有之,飛天者有之,狂奔者有之立時將那祥和寧靜的翠谷攪得烏煙瘴氣,意境全無。
一條通體烏黑,身粗如屋樑、頭大如磨盤、其長不知幾許的巨蟒倏忽間自翠谷一側的半山腰中猛地竄將出來,搖首一聲長嘶,聲如悶雷風雲變色,將谷中那些剛飛至空中的飛禽盡皆震得落了下去。
辛同背上的天殛怒雷刀就在那巨蟒剛一出現的那一瞬間錚錚大震,劇烈之極地掙動起來,竟似要破鞘飛出。辛同被震得身子不住抖動,急自天罰之眼中發出神念,裹住刀身默唸“非常時刻,你就莫添亂了!”幾次安撫,那天殛怒雷刀方靜了下來。
那巨蟒的嘶聲剛起,抓着辛同疾飛的那妖鳥亦是突然一聲厲鳴,閃電一般身着那巨蟒疾衝而去。
被那巨蟒鳥妖的嘶吼鳴叫震得腦中發昏的辛同剛一定神,便看到那巨蟒臉盆般大小的兩隻眼睛射出令人驚駭失魂的黃芒,身子猛然向空中暴伸,血盆巨口大張,獠牙如柱,長舌似帶,對着疾飛而至的鳥妖一口吞來。
兩下相迎,接近的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議。辛同的眼睛都未來得及眨一下,那巨蟒的大口已經近在眼前。辛同此時直到此刻方始發覺,那真氣護罩雖可抵風禦寒比傳說中的火貂皮大衣還要管用幾十倍,但對味道卻是全無阻隔功效,那巨蟒大口未至,辛同已經被巨蟒口中的燻天惡臭燻得差點沒吐了出來。
感覺巨蟒那粘膩的舌信似乎已經纏到了腿上,辛同兩腳急縮,哧得雙眼大睜,本能地一聲大吼:“鳥妖,老子還在下面!”被這般恐怖的巨蟒吞到肚裏,再來一顆生死同位丹也不一定管用!更何況已經沒有那神丹了?辛同急怒驚恐之下,竟連諸如“他奶奶地、你娘地”的口頭禪都來不及說了。
那妖鳥就在巨蟒的大口即將觸到辛同的一剎那側身飛過,一隻巨翅眨眼間收了回來,隨即猛地擊出,“轟”一聲重重扇在那巨蟒的大頭之上。
這一翅的力道大得不可想象,將巨蟒那來勢洶洶的大頭扇得猛地向一旁蕩了開去。心頭猶自大跳的辛同看着那巨蟒的大頭被這一翅扇得狠狠地撞在山峯之上,一時間碎石有如雨下,竟似將山峯都撞得搖了幾搖。辛同暗暗咋舌之餘,居然重新估算起整治這妖鳥的難度比前些時候的預計到底是增加了多少
妖鳥在空中盤旋之際,那巨蟒的長身重又豎起,在空中不住搖頭晃腦地長嘶,狀似怒極!
感覺那妖鳥抓着自己又一次疾衝而去,辛同再也忍耐不住,扯開嗓子怒罵道:“你娘地只死鳥,你想玩死老子啊!”心下暗道:“反正老子的褲子都已經被扒了個溜光,情勢這般惡劣,說不準什麼時候被這可惡的鳥妖玩到那長蟲的肚子裏,再不抓緊,可是連罵都沒得機會罵了!再說了,光腚的老子還怕你這有毛的妖鳥不成?”
思量間那妖鳥已經飛到巨蟒的頭邊,又是一翅將其扇得撞在山壁之上。妖鳥雖然狀甚輕鬆,辛同卻是驚險之極。這一次他的雙腿竟被那巨蟒的舌信纏住,如不是妖鳥飛行奇速,辛同險險就做了那巨蟒腹中的糞便。
甫脫險境的辛同立即扯着嗓子大罵。剛纔他人雖躲過,但兩隻腳上的鞋子卻還是被巨蟒的舌信擼掉,這下從腰至腳再無遮掩。此刻的辛同不只光腚,連腳也光了,可算是已經光得極爲徹底,自是更加的不怕那隻有毛雞了。
那妖鳥未再飛高,抓着辛同向谷底衝去。巨蟒的大頭向後一縮身子一弓,隱藏在山洞中的蟒身暴竄而出,其速快極,在那妖鳥之後躡尾追至。
辛同扭頭看得清楚,兩條光腿早已蜷曲得可以觸到下巴,口中不停地大喊道:“快飛!快飛!你孃親在上,你能不能飛得再快點啊!”
那巨蟒的大頭距辛同還有十幾丈時,大口中的長信猛然暴長,瞬息越過十數丈的距離,頃刻間已然堪堪捲住在前疾飛的一人一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