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盜頭一昂,道:“逸隱谷的幾個傢伙,太小瞧我老人家了,居然用沒有多少法力的繩索捆綁我老人家!他們也不想想,我老人家‘盜中之仙’的盛名,豈是幸至?就是用‘捆仙繩’或是‘縛妖索’,也未必能捆得住我老人家!何況區區一根普通的法索了。”
辛同與何友諒相視苦笑,孫大墨及鐵膽同時豎起大拇指,一個道:“師伯厲害!”另一個道:“師父厲害!”兩人說完對視一眼,均覺對面這黑傢伙看來甚是順眼。
石老盜肅容道:“你們兩個黑小子可要注意,萬萬不可向他人透露我老人家就是盜中之仙!鐵小子,尤其是你,若是被人知道你是盜仙的弟子你小子就等着被人追殺吧。”見鐵膽駭得連道打死也不說,石老盜轉過身向辛同擠了兩下眼睛,問道:“你小子被煙雨仙子擄走,居然沒有變成人幹反而道行大進,這可是修行界中幾百年來都沒聽說過的奇事,老實交待,你小子是天賦秉異還是偷偷練成了陰陽雙修的祕法?”
辛同瞪了石老盜一眼,道:“爲老不尊的師兄大人,受你所賜,老子直到如今,還是一隻童子雞!”接下來將自己因何從煙雨仙子的玉簪上跳下,如何被被玉鷹所救,玉鷹及默默鬥法兩敗俱傷而被自己收伏,自己又如何隨玉鷹去看望它的義女艾小草等等別後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談及艾小草,辛同心中很不是滋味,這丫頭跑到哪裏去了?難道是和雲空那小白臉不論如何,一定要找到這丫頭的去處。
這其中辛同有意隱去了天殛怒雷刀吞掉玉鷹及默默內丹之事,當然,他又是裸飛又是裸奔的事情也是萬萬說不得的。當辛同無意中談及玉鷹的人名爲何翼時,石老盜與何友諒同時面色一變。石老盜仰天一聲長嘆,道:“真是讓人不敢相信,修行界中大名鼎鼎的何翼,竟然是隻鷹妖!”
辛同皺眉道:“是隻鷹妖又怎麼了?”玉鷹的剛烈高傲、重情重義早已讓他深深敬佩,這段時間更不計前嫌地守護他的父母,辛同在敬佩之外又多了一層感激,是以纔會反詰石老盜,渾然忘了自己當初恨不得把玉鷹拔成禿毛雞的念頭。
石老盜一臉詫異,道:“何翼沒有與你談過他在修行界中的名頭?”見辛同搖頭,老盜又是一嘆,道:“這何翼號稱長風散人,原本無人知曉,但他如同流星一般橫空而過,那一陣子的光芒,當真是照澈了山河大地你小子真是無知者無畏,竟敢威迫何翼做你的奴僕佩服啊佩服”石老盜搖頭晃腦,感慨萬端,也不知是在佩服何翼當年的事蹟還是在佩服辛同當時的膽量。
石老盜感慨良久方道:“之所以說何翼是流星,是因爲他在修行界現身的時間極短,前前後後不到兩個月。但在這一個多月裏,他卻與修行界中兩大頂尖高人進行了兩場堪稱驚天動地的大戰。”
石老盜的神情漸趨嚴肅,道:“何翼不知何故竟與道脈六大地行仙之一的煙雨仙子發生爭執,進而大打出手。據修行界傳言,說是煙雨仙子看上了何翼的甚麼法寶,也不知是真是假。其後一個多月,這何翼居然又惹上了魔教四大魔君的碧鳩山人,又是一場大戰。據說這兩戰,日月爲之無光,風雲爲之變色,端的是驚天動地。要知道煙雨仙子與碧鳩山人乃是當今修行界道脈、魔教、佛門三大流脈中最爲頂尖的十五位絕世高人之一,已經幾百年沒人敢對他們稍有不敬,更遑論與之動手了,是以何翼在這兩場鬥法中雖然均以敗北逃遁而告終,但只憑他敢向這兩人叫板而且能夠全身而退這兩點,已經是讓人不得不爲之嘆服了。”
辛同聽得張口結舌,心頭大呼僥倖,自己當時竟然敢向一個道行如此高深的妖怪強行發出控魂斧,還真是如同老盜所說那般無知者無畏啊。想及在玉鷹神識之海中那場驚心動魄的元神爭鬥,若不是玉鷹剛剛被天殛怒雷刀吞了內丹辛同後怕不已,剎時出了一身冷汗。
何友諒笑道:“師弟能夠收伏何翼及默默,說明師弟不只是膽力雄強”石老盜搖頭道:“甚麼膽力雄強?我看是貪心不足、利令智昏纔是!”辛同苦笑拱手,道:“師兄教訓得是,當時確實是有些過於貪心了。”
“知錯能改就好咦,你小子剛纔不是說你拜了位師父嗎?拜的何人?”
“此事說來話長。”辛同當下將自己如何與魔嬰結怨、如何困住魔嬰、仙臨宮的紫木等人如何幹涉,直至在島上無意中破解了那裝有《大化大衍錄》的匣片上的禁制,極爲詳細地說了一遍。辛同自己也不知道是甚麼緣故,竟然隱下了大衍散人向他腦中灌輸《大化大衍錄》一事。
石老盜與何友諒對望一眼,齊齊搖頭,石老盜沉吟道:“大衍散人?還真沒有聽說過此老可以讓分駐的七道神念各有自主意識,身懷如此大神通的人物,怎麼會默默無聞呢?”
何友諒道:“師兄向來博聞,這位身有大神通的大衍前輩卻連師兄也不曾得知,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大衍前輩距今太過久遠,以致於赫赫威名在歲月長河中漸漸湮沒了。二是這位前輩隱於深山一心修煉,未在人前露臉,是以聲名不顯。”
石老盜皺眉道:“如果這位大衍前輩所言是真,即將應大天劫,也就是說他已經度過了九次雷火劫,那麼他的修爲至少也是十七階不對,是十八階!十八階後纔有大天劫臨身啊!十八階?”老盜忽然瞪大了雙眼,驚道:“這這這可能嗎?這可是比現今頂尖高人的十五位強人還要強大得多的存在!這等人物,整個修行界也沒出現過幾個!”
石老盜連連搖頭,又說了幾句不可能,猛然若有所悟,大聲道:“辛黑子,一定是你小子爲了給自己臉上貼金,才說甚麼要應大天劫,是不是?”
“當然不是。”辛同苦笑道:“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情我怎麼會做?師父當時的玄影鏡像,的確是這般說的師尊之所以聲名不顯,我估計何師兄所說的兩點是二者皆有了先不說這件事情,反正已經拜師了,不管師尊是八階還是十八階,師父就是師父。老盜師兄,小弟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啊盼,終於把你老人家給盼來了。”
辛同停頓了一下,隨即用虔誠無比的聲音道:“師兄,你就是那冬天裏的一把小火,熊熊地火焰溫暖了我地心窩;師兄,你就是那黑暗中的一盞大燈,耀眼地光芒指引了我前進地方向;師兄,你就是那酷暑裏地一汪深潭,清涼地碧水洗去我一身地臭汗;師兄,你就是那寒風裏地”
“行了行了”老盜聽得辛同越說越離譜,瞥了一眼搖頭莞爾的何友諒,急忙擺手制止,道;“你小子這般奴顏婢膝,是不是有甚麼事情要我老人家幫忙啊?”
辛同一豎大拇指,讚道:“師兄慧眼如炬,明見萬里,小弟正是有事相求。三天後小弟就要奉旨出使南漢德,只是放心不下父母的安全,因此懇請師兄在小弟出使的這段日子暫居寒舍,對小弟的父母予以保護。”
石老盜長嘆了口氣,眉愁臉苦地道:“一看到你小子這副迥異往常的樣子就知道我老人家的苦差事來了。你我份屬師兄弟,又是忘年之交,於情於理都應該答應你的請求,不過”
辛同知道老盜這時候肯定要敲竹槓,也不說話,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很明顯,“竹槓是可以敲地,但是,敲得太過份,那是不行地!”
“這次到東漢德的京城,主要是爲了找黑塔這偷跑的渾小子。”石老盜橫了孫大墨一眼,道:“原本打算找到他以後,我老人家立即前往南漢德的京城。”老盜的兩隻眼睛飛快地轉了兩下,嘿嘿一笑,又道:“現在我老人家的小兄弟求到了頭上嘿嘿,這樣,保鏢可以做,我老人家那件事情你順便辦了,如何?”
“成交!”辛同想也不想,立刻答應。
石老盜臉上的笑容頗爲怪異,道:“你也不問問要辦甚麼事情就敢答應?”辛同咬牙道:“即使師兄大人品行低下到讓小弟去殺人放火,小弟也做了!”
“怎麼會是殺人放火?嘿嘿嘿”石老盜的笑聲像一隻剛下了蛋的老母雞,“我老人家怎麼會讓自己的師弟做這種違法犯禁、有傷天和的事?無他,我老人家只是對南漢德皇宮裏的一件物什比較感興趣而已。”
辛同雙眼圓睜,道:“老盜,你的意思是讓我跑到南漢德的皇宮裏,幫你去偷那件物什?”石老盜撫掌笑道:“人黑腦子卻不笨,完全正確。嘿嘿嘿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後悔?”辛同不屑地道:“我還沒學會寫這兩個字。說吧,要偷甚麼物什?”
“不要總是偷啊偷地,聽起來多不雅觀,要說取。”石老盜瞪了辛同一眼,道:“只是取一塊玉佩而已,如果你運氣好,見到南漢德的皇帝就能看見那塊玉佩了。”
“嘿嘿嘿嘿”辛同的笑聲像一隻剛下了蛋的大公雞,道:“就這樣說定了,我從南漢德出使歸來,一定把那塊玉佩交給你老人家。”
石老盜咦了一聲,道:“你小子別想打馬虎眼,我老人家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小子取不到那塊玉佩或是魚目混珠以假充真,你小子必須再爲我老人家作三件事情。”
辛同自然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問明瞭那塊玉佩的形狀,眼見已近中午,便邀請石老盜等人前去百味軒大喫一頓,初次見到何友諒,這塵無論如何也是要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