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靈神珠第八章北返(下)
辛同也傻了,小皇帝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此時殿內尚有數名南漢德重臣,衆目睽睽之下小皇帝卻哭得聲音嘶啞甚至連鼻涕都出來了,如此有失帝王尊嚴,可見他是完全出自內心,絕非作僞。辛同不由得由頭一軟,想及秦玉菡,愛屋及烏,對小皇帝的憤懣消散了不少。當然,該問的話還是要問的。
身旁傳來的輕泣聲讓辛同一愣,轉頭看去,但見薇兒淚下如雨,哭得甚是傷心。薇兒本就生得清麗絕俗,這一哭更是不得了,當真有風雲變色之威,讓人心疼得似乎心尖都要爲之粉碎、胸膛都要爲之炸裂,恨不能追風攬月以搏佳人一笑、更恨不得把那個惹她哭泣的東西千刀萬剮!
“薇兒雖然有那麼一點點兒狠辣,但那是對待敵人,其實,她的心很善良啊!”被迷花了眼的辛大童子雞如是感慨,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輕輕地攬過薇兒,輕輕地爲她拭去臉上的珠淚。
一柱香過後小皇帝方漸漸收住悲聲,又垂着頭怔怔地發了會兒呆,揮手道:“諸位愛卿,朕心情激盪,已無力議討國事,諸位愛卿也辛苦了大半天了,且先回去休息,國事明日再議吧。”
那幾位南漢德重臣互視一番,向小皇帝施過君臣之禮後魚貫退出,經過辛同身邊時大都向他微笑頜首,只有齊國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辛同腦中一道靈光閃過,將他受封一事召告天下的主意。一定是這傢伙出地!
當辛同就此向小皇帝問詢時,小皇帝竟說這是他的決定,不關齊國治的事。不過他臉上的神情讓辛同越發相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小皇帝原本想要設宴爲辛同洗塵,被辛同婉拒了,他要去拜見東漢德前來宣旨的供奉,如果真的如他所料那般要求他前往北疆,他只有立即動身。這事不能再拖了。此等敏感時刻,他必須要向威德帝做出仍然謹遵皇命地姿態。
“我也要去北疆。”見辛同要走。小丫頭急忙跑過來,拉着辛同的袖口,仰起小臉道:“大哥,如果你不在身邊,禁錮我地妖法誰來解除?”說着擠了兩下眼睛。
辛同搖頭道:“不成,北疆現在戰火焚天,若是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小皇帝也急了。道:“辛卿說得有理,北疆太危險了,香兒不能去。本朝供奉閣那麼多修行界的高人,一定有辦法解決禁錮香兒的妖術。”
小丫頭一雙大眼睛忽閃了兩下,撇嘴道:“皇帝哥哥,皇宮裏就不危險嗎?就是在皇宮裏,在一幫供奉的保護下,香兒和姊姊被那萬惡的管平潮擄去。香兒被管妖道的妖法禁錮,險些喪命,姊姊更是姊姊香兒要姊姊嗚嗚嗚姊姊”
小丫頭這一哭,登時把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哭得手忙腳亂,心裏都不是滋味。薇兒將小丫頭抱在懷中,對辛同道:“讓小公主跟着去北疆吧。我以諸天魔神起誓,即使我形神俱滅,也不讓小公主受到一絲傷害!”小皇帝聞言臉色一扳,怒道:“你是何人?”
“薇兒是一位前輩奇人的弟子。”辛同接口道:“血河老祖地弟子見到薇兒,望風而逃。”心下頗爲奇怪,薇兒甚麼時候和小丫頭好到這地步了?耳聽小丫頭哭得悽慘,轉念想到小丫頭的奇特體質,先有管平潮覬覦,後有血河老祖的弟子攔截索取,把她留在南漢德的皇宮。他還真有些不放心。便將這一層顧慮向小皇帝說了。
雖然小丫頭百般哭鬧,而且辛同也從旁加以勸說。但小皇帝卻無論如何也不同意。
南漢德與呼克圖魯族的戰況也相當激烈,前幾天又丟失了兩座城關,小皇帝這些天正爲此焦頭爛額,朝中的人力物力包括供奉閣的供奉,幾乎全都放在了對抗呼克圖魯族上。小皇帝也知道,在這等關乎國家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對香兒地照看難免有不周之處,而辛同身邊不僅有可以讓血河老祖弟子望風披靡的高人,更有風流宗爲後盾,也許香兒暫時跟隨辛同更爲穩妥但是想歸想,讓他開口應允卻是另處一回事了。
小皇帝與天香小公主一奶同胞,兄妹倆的感情素來極深。他對這唯一的妹妹平日裏就喜愛得不得了,更何況此時小丫頭剛剛脫險歸來馬上又要離開,試問他如何捨得?
小丫頭突然止住了啼哭,長長的睫毛上、嫩嫩的小臉上猶自帶着點點珍珠似地淚水,嘻嘻笑道:“皇帝哥哥,香兒不跟着辛大哥去北疆了。”
辛同獨自一人離開的南漢德皇宮,小丫頭既然不去北疆,自然不會跟着,而與小丫頭好得像親姐妹似的薇兒則被小丫頭硬留在了皇宮,說她和薇兒姊姊極爲投緣,要讓薇兒陪她三天。
與那位供奉一同前來宣旨的還有一個東漢德文官打扮的中年人,雙眼狹長,兩腮無肉,看來甚是奸詐。辛同認得此人,乃是馬明全在青州時的管家馬得勝。
辛同和母親剛到青州不久,有一次把馬長英打得大哭,這傢伙領着一幫人衝過來,踢了他兩腳又一巴掌打得他口鼻流血。不過當時只有十多歲的辛同也不含糊,雖然被馬府的幾個家丁按在地上拳腳*加,但仍是抱住那廝的大腿死也不撒手,一陣猛咬,愣是咬了兩大塊肉下來才罷休事隔多年,辛同仍然記得甚是清楚,只是沒想到當年一個狗仗人勢的傢伙搖身一變,居然變成堂堂東漢德官員了。
馬得勝見到辛同後一臉倨傲,斜着眼睛打量了片刻。陰陽怪氣地道:“本官是應該稱辛供奉呢還是應該稱呼辛侯爺?”
這傢伙本就長了一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地嘴臉,再用這種聲調說話,越發地讓人不爽。辛同明知道這傢伙也算得上是欽差,不過心頭煩惡上湧,就管不得那麼多了,兩眼一瞪,慍聲道:“你奶奶地。你以爲老子想當那見鬼的侯爺嗎?”無錯不跳字。馬得勝手撫心口,“噔噔噔”連退三大步。顫聲道:“你、你、你你要做甚麼?”
辛同懶得理他,目光轉向他身後地那位供奉居然也是熟人。只看了那人一眼,辛同就想起來在哪裏見過他了本屆大烽火臺比法首日,與兩個參加比法的修煉者在萬人矚目下一同露臀裸飛的那位評判,正是眼前此君!認出了此人是誰,孫大墨當時用他破鑼般的大嗓門喊出的那句話立即迴響在辛同地耳邊,“臉很黑的小師叔。你看到沒有?那三個傢伙都露着屁股啊!快看快看!哇哈哈,這三個傢伙地屁股真白啊!”
見到辛同臉上的古怪笑意,那位供奉似乎也回憶起了這件糗事,枯子皮似的老臉一紅,乾咳數聲,抱拳道:“在下葉聽雨,辛供奉安好。”
辛同就是這德行,別人尊重他。他便尊重別人;別人拿他當頭爛蒜,他就拿別人當坨狗屎錯了,是兩坨。眼見葉聽雨恭恭敬敬地向他抱拳施禮,辛同面色一端,抱拳還禮,道:“後進辛無歧。見過葉前輩。”
葉聽雨甚是高興,連連搖手,道:“不敢不敢,可當不得前輩這個稱呼,如果辛供奉不嫌葉某高攀,稱一聲葉兄足矣。”辛同就任風流宗宗主一事,東漢德供奉閣人人盡知,雖然他仍然隸屬於東漢德供奉閣,但畢竟是一宗之主,修行界中向來以實力說話。儘管辛同的修爲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多高。不過他背後的勢力讓葉聽雨絕不敢託大到自認前輩的地步。
“恭敬不如從命,葉兄稱我無歧便可。”辛同微笑道:“葉兄萬里迢迢趕到南漢德。如此辛苦,實是受無歧之累,思來真是令人汗顏無地啊”
“哪裏哪裏,無歧可不要這樣說。”葉聽雨拍了拍辛同的手臂,笑道:“愚兄祖籍便是現在地南漢德安慶府,一直想到故居去看看卻一直沒有機會,這次託無歧的福,終於可以一了心願,說起來愚兄應該感謝無歧纔是。”說着哈哈大笑。
談笑晏晏的兩人氣壞了被涼在一邊的馬得勝,裝腔作勢地咳了一聲,拉長了聲音捏尖了嗓子道:“辛無歧接旨!”
辛同向馬得勝手中的聖旨躬身施了一禮,道:“供奉閣供奉辛無歧,恭迎吾皇聖旨。”
馬得勝忽然將聖旨一收,怒斥道:“大膽辛無歧,面對吾皇聖旨,你竟敢傲然站立,對吾皇如此大不敬,難道你以爲你成了南漢德侯爵,吾皇就不能將你殺身滅族嗎?”無錯不跳字。
辛同心頭怒火升騰,恨不得一掌拍爛這傢伙的嘴巴!眉心中的靈神之珠忽然急速旋轉,一點涼意自印堂直抵泥丸,讓他迅速冷靜下來,“看來威德帝或是馬明全沒安好心啊,要不然怎麼會派這樣一個東西作欽差?想來是巴不得老子一怒殺了這狗日的東西吧?無錯不少字嘿嘿,老子偏不怒!”徹底恢復了冷靜地辛同笑嘻嘻地看着馬得勝,道:“老馬,你是白癡嗎?你不知道本朝太祖皇帝曾有皇命,供奉閣的供奉可以御前免跪嗎?你這傢伙膽子不小啊,竟敢藐視太祖皇帝!”
“辛供奉之言毫無虛假。”葉聽雨手捻短鬚,斜了一眼臉色忽青忽白的馬得勝,道:“本朝開朝一千餘載,太祖皇帝定下的這一規矩從未有所改變嗯,不過也怪不得馬大人,十幾天前馬大人還只是馬太師府中的管家而已,不知此事也屬正常。”
一如辛同所預料的那般,威德帝地聖旨令辛同接旨後立即動身前住戰況喫緊的北疆,不得有誤。
辛同接過聖旨,輕拍着馬得勝的肩頭道:“老馬啊,你現在也是官家身份了,入朝爲官和做一府的管家還是有很大地區別地,不要一不小心被別人當成槍使,誤了自己的卿卿咦,老馬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好啊,你看你這臉色,怎麼又青又綠的?都快和王八蓋子西瓜皮有得一比了。嘖嘖,還呲牙咧嘴地”
被辛同整治了一番的馬得勝終於開了竅,明白了自己在這些供奉的眼中是一個甚麼樣的份量。馬太師地命令固然重要,但自己地性命更重要!看着辛同那雙神光閃閃的眸子,馬得勝只覺得渾身似乎又開始疼痛起來,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不用別人提醒,自動把馬明全“一看到辛無歧,無論如何也要逼他立即動身”地交待拋在了一邊。
辛同看了眼噤若寒蟬的馬得勝,心中嘿嘿一笑。爲了向威德帝表明心跡,他主動提出立即前往北疆,隨即不好意思地一拍腦門,笑道:“看我這記性,竟忘了葉兄要到故鄉探望的事情這樣,葉兄稍等,無歧招來宗內弟子交待一下,我們先去安慶府然後再動身前去北疆,葉兄意下如何?”
葉聽雨捻鬚點頭,道:“然。”辛同的目光看向馬得勝,道:“馬大人呢?”馬得勝訕笑道:“一切盡從辛供奉安排。”
不久後冷玉冰和溫玉柔應召前來。二女一個溫柔一個冷傲,仙子般的容顏氣質登時震住了葉聽雨和馬得勝。
葉聽雨只是略一驚愕便恢復了自然,那馬得勝的表現就很有意思了。二女容光懾人,以至於馬得勝不敢平視,卻又忍不住想看,於是偷瞥一眼馬上將目光移開,然後立即又把目光移回來偷瞥一下再次移開如此反覆,無休無止,頻率快得讓一旁的辛同又是好笑又是擔心,生怕這傢伙就此把兩隻眼珠子累得壞掉。
冷玉冰生性溫柔,雖然被偷窺得心煩但還能忍住,溫玉柔卻受不了這個,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旁邊笑得賊忒兮兮的辛同,轉首向馬得勝怒道:“你再賊眉鼠眼地瞄來瞄去,信不信我挖出你的兩隻眼睛?”
馬得勝大窘,滿臉通紅,道:“本官也不想賊眉鼠眼地瞄來瞄去啊!可是,可是這兩隻眼睛不聽話,自己要看啊”猛地大叫一聲,奪門而出。
辛同原本不想讓二女陪他一同前往北疆,只是拗不過兩人,只能無奈地答應了。
一行五人就此離開南漢德,動身前住東漢德的北疆。
因爲多了一個凡世俗人馬德勝,速度自是快不起來,一路上飛飛停停,七八天後方飛出南漢德的地界。
這一晚在東漢德的一座城關歇息,辛同獨自一人站在樓頂遠眺,眼見月明星稀,浮雲如夢,心頭若有所悟。忽然一陣清冽的奇香悄然襲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驚喜地叫道:“大哥!”
沉浸在奇妙感覺中的辛同聞聲回過頭去,兩張絕世容顏映入眼簾,一大一小,竟是原本應該留在南漢德京城的薇兒和小丫頭!
辛同不禁一驚,脫口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下集簡介:
辛同等人趕到北疆,威武王秦承祚率軍駐守的大勝關已經岌岌可危,秦承祚誓死不肯棄城,雲空、小草等人的命運如何?辛定野被打入天牢,是生是死?血河老祖尋仇而至,辛同又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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