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戮魂雷第三章血君(上)
山洞不僅相當的蜿蜒曲折,而且還很長很長,兩人一鷹一刻不停地走了三四個時辰,居然還沒能走到盡頭。
此時的山洞已經極爲幽暗,換作常人定已伸手不見五指,但辛同和玉鷹都有夜視之能,即使再黑暗一倍,他們的兩雙眼睛也可見物。
冷玉冰取出一顆鴿卵大小的夜明珠,以法術使其懸浮在自己的頭頂,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身週五六丈的範圍,緊緊跟在辛同身後。
如此又向前行了一個多時辰,仍然沒能走出山洞。
“公子,這裏的山洞比先前寬闊了許多,可以飛行。你們到老朽背上來吧,能飛多遠是多遠,步行太慢了。”玉鷹展開雙翅試了一下山洞的寬度,向腰間圍了一塊虺皮的辛同傳念。
這條山洞的長得有些不可思議,玉鷹馱着兩人飛了將近四個時辰,這纔看到前方有光亮傳來。儘管玉鷹在洞內的飛行速度與往時相較慢到了極處,但怎麼也比他們先前步行時快上十數倍,若是他們一直走路,最快也要八九天才能走出來。
朝陽的光輝灑在臉上身上,竟讓辛同情不自禁地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想起自己當時困於噬魂魔雲,生死關頭太陽金烏現身,隨後被血河老祖劈入魔獄雷虺口中,與其展開了一場堪稱驚心動魄的元神大戰,自己憑着一股狠勁兒硬撐了下來,最終破腹而出將那妖虺斬殺。食其內丹腦髓靈珠,致使自己的道行達到了一個以前想都不敢想地高度,其間兇險難以言表,數次生死只差一線,此刻終於重見天日,讓人怎能不心生感慨?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閃電般在他的腦海中劃過。讓他一時心潮澎湃,難以自抑。一個沒忍住,對着初升的旭日昂首長嘯。
春雷般的嘯聲在天地間隆隆炸響,震得山谷上空的行雲四下流散,露出一片碧湛湛的藍天。
辛同嘯聲一起,在空中盤旋地玉鷹也湊起了熱鬧,引頸發出高亢的鳴叫。
“嗷昂!”在辛同和玉鷹嘯聲將止之際,一個與魔獄雷虺極爲相似地巨吼突然響起。
辛同嘯聲陡止。頗爲驚訝地忖道:“難道又來了一頭魔獄雷虺,要爲先前地那頭報仇嗎?”無錯不跳字。隨即豪氣大生,“憑老子現在的道行,再來一頭又如何?奶奶地,還不是一樣給老子送菜!”向辨明方向、振翅欲飛的玉鷹傳去神念,“前輩,咱們再去屠虺!”
玉鷹服食的虺心虺肝虺腦髓並沒有多少,但這一小部分魔獄雷虺身上的東西。已對它的修行起到了極大的助益,是以接到辛同地神念後毫不猶豫,鐵翅轉折,俯衝而下。
在他們出來的山洞左側,是一道極深的峽谷,剛纔那聲巨吼就是從谷底傳出。玉鷹雙翅鼓動間罡風大作。排雲蕩霧,向下疾飛。
玉鷹背上的辛同左手摟住冷玉冰,右手天殛怒雷刀金光黑芒暴伸出百餘丈,不停地伸縮吞吐,光芒所過之處,一切物什盡皆化爲兩段。
與那一頭魔獄雷虺的惡鬥,辛同至今思來仍有餘悸,這一次絕不想重蹈舊轍,是以早早地就把天殛怒雷刀握在手中,過一會兒見到這頭跑來送菜的魔獄雷虺。辛猛人決定:二話不說。提刀就砍!那頭魔獄雷虺在天殛怒雷刀脆弱如土雞瓦狗,這頭又能強到哪裏去?
玉鷹又往下飛了兩百餘丈。山谷間的雲霧已經變成了黑色,辛同知道,離這頭剛出現的魔獄雷虺不遠了。心念動處,印堂中地靈神之珠轉得越發迅疾,他的雙眼陡然射出有如實質的深碧光芒,穿透黑色的雲霧,一頭額生雙角的龐然大物登時映入他的眼簾。
那東西遍體黑鱗,長逾一百六七十丈,身子足有三四人合抱粗細,長舌如帶,巨目如燈,看起來猛惡至極。
“這東西分明不是魔獄雷虺啊,看起來更像一條長了角地巨蟒”辛同疑惑不解,“雖然這傢伙也夠大了,但和魔獄雷虺相比還是要小了許多。而且,魔獄雷虺獨角生爪,這傢伙卻雙角無爪這又是個甚麼東西?奶奶地,管它是個甚麼東西,既然它敢發出嘯聲向老子示威,老子斬了它就是了。”天殛怒雷刀上夾着金光的黑芒再次暴長出百餘丈,辛同手腕一翻,兩百餘丈長的金光黑芒劃破層層雲霧,凌空劈向那雙角巨蟒。
“嗷昂!強壯地主人喲,你果然沒死!俺是你地默默喲”幾乎就在辛同一刀劈出的同時,他的識海中忽然接到了谷底那個龐然大物傳來的神念。
“你是默默!”辛同喫得差點從玉鷹背上一頭栽下,暗叫一聲壞了!只憑那一句“強壯地主人喲”,辛同就可以確定,那頭怪模怪樣的雙角巨蟒定是默默無疑,這樣的稱號除了默默那傢伙,其他的妖族不可能知道。
“趴下!”辛同肝膽欲裂震驚無比,惶急地向默默發去神念,右手死力向上急抬。他這一刀劈得太狠太快,即使他現在收回真氣也來不急了,只能賭上一賭!
“嗤”一聲輕響,那巨蟒雖然依念低伏而且速度極快,但它頭上的雙角還是被金光黑芒削去了一尺餘長。無堅不摧地神奇黑芒去勢不減,斬斷無數石柱樹木才被辛同收回。
“嗷昂!強壯地主人喲,你這是做啥?俺是你地默默喲”頭上生了雙角、身子比沒有失去內丹之前還大上許多地默默先後向辛同發了兩道神念,內容大同小異,語氣卻截然不同。前一道神念滿是驚喜,後一道神念卻是委屈、不解、恐懼、傷心兼而有之。
如果辛同抬手或是默默低伏的動作慢上那麼一絲半點。此刻地默默已經被斬爲兩段了。
辛同慶幸不已,緊接着巨大的喜悅充斥他的心頭。
默默這傢伙雖然有時候很討人厭,但對他卻極爲忠心,數次在緊要關頭奮不顧身地救了他的老命,僅憑此一點,如果他一刀將默默斬殺,他絕對會懊惱痛心得睡不着覺的。
“前輩。那東西不是魔獄雷虺,是默默。”儘管玉鷹和默默共享他識海中的神念交流專區。默默傳來的神念玉鷹應該可以知曉,但爲了以防萬一,辛同還是給玉鷹發去了一道神念。
“你奶奶地死默默,你爲啥要和老子裝神弄鬼?”叮囑了玉鷹後,辛同開始安撫無限委屈地默默,“聽到老子地嘯聲後居然不趕緊用神念和老子聯繫,反而用和魔獄雷虺一模一樣的吼聲向老子示威。奶奶地,你以爲你道行大進,老子就斬不得你了嗎?”無錯不跳字。
他這一番名爲安撫實爲訓斥地話讓默默越發委屈,“強壯地主人喲,默默可不是向你示威喲,默默只是想給強壯地主人一個驚喜喲,嗚嗚嗷嗚嗚昂嗚嗷嗚昂嗚嗚昂被強壯地主人誤解,人家地小心肝痛得都要裂開了喲。嗚嗷嗚昂嗚嗚昂強壯地主人喲,默默對你最忠心了嗚嗷嗚昂嗚嗚昂”這傢伙哭得悲痛之極,其情切,其意真,讓人心生悽慘,頭大如鬥。
“好了好了甭哭了”辛同身上那層即使熔金之海也不能傷其分毫的皮膚。被默默的哭訴弄得雞皮疙瘩暴起這麼巨大的一個傢伙,心肝能小嗎?還人家,還小心肝奶奶地,受不了。“莫哭了,莫哭了,是你強壯地主人不好”辛同說到這裏情不自禁地再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誤會了天下第一忠誠地默默,強壯地主人在此向你表示十二萬分地歉意,你快莫哭了,真的把你地小心肝哭裂了。你強壯地主人地小心肝也會裂開地”
辛猛人像患了瘧疾般不停地打着擺子。也不知傳了多少讓自己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的話語,安撫着一直“嗚嗷嗚昂”哭個不休的默默。對於險些被他一刀斷首地默默。辛同頗爲愧疚,是以纔會如此。
“你個死默默,夠了!”玉鷹突然在辛同的識海共享區暴喝了一聲,“公子身有要事,必須儘快趕回東漢德京城,你在這裏鬼哭狼嚎個沒完沒了,若是誤了公子大事,你奶奶地,老老子非生裂了你不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高傲的玉鷹在辛同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居然也開始暴起粗口來唉,環境的力量果然是巨大而難以抗拒的當然,也有可能是玉鷹受不了默默的非凡表現所造成的激變。
“嗚嗷嗚昂嗚嗚昂強壯地主人有大事要辦?嗚嗷嗚昂嗚嗚昂那默默不哭了!”這傢伙說不哭就不哭,收得乾淨利落,讓辛同鬱悶不已,“強壯地主人喲,以後莫要再誤會默默了喲,默默對強壯地主人最忠心了喲”
“夠了!”玉鷹再次暴喝,“你奶奶地死默默,你再囉裏八嗦,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撕碎了你?趕緊給老子變身縮小!”說粗話和很多事情一樣,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有了第三次就會上癮。
“默默,你頭上怎麼會多出兩隻角來?”幽冥魔蟒地變化讓辛同甚是不解,因而諸事一定,立刻向縮小了數十倍,如一條黑色腰帶般圍在腰間的默默傳去了神念。
“強壯地主人喲,事情是這樣地喲”默默服食碧幽仙曇露之後,額頭已有凸起,這一次吞食了即將化龍的魔獄雷虺半截身子,用了六十多天將其煉化,不僅道行大進,頭上更長出兩隻角來。
辛同咋舌不已,這麼說來,默默豈不是也可在某一天化龍而去?隨即感慨萬端:奶奶地,敢情那頭魔獄雷虺就是爲了幫助老子和玉鷹還有默默提升道行而存在啊!嗯嗯,還有那血河老祖,若不是他先把魔獄雷虺重傷,老子和玉鷹默默也撿不到這天大的便宜!嘿嘿,哪天見到他,老子可要好好地感謝一番。
在辛同思忖如何感謝血河老祖之際,玉鷹已載着他們飛出谷底,魔獄雷虺出現的洞口就在眼前。
在那個洞口外的虛空之中,一個身着血紅色長袍地身影傲然懸浮。但見他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一股由儒雅和邪異完美結合的氣息在他周身環繞,顧盼間威儀自生。不是別人,正是辛同剛纔還在惦記的血河老祖寧致遠!
“公子小心,那人是血河老祖!”
“強壯地主人不用怕喲,那傢伙曾被俺一尾巴抽得變成了天邊的流星,沒啥大不了地喲”
玉鷹和默默幾乎同時向辛同傳來神念,只是內容截然相反。辛同也認出了血河老祖,不由得暗道一聲冤家路窄。
血河老祖與魔獄雷虺那場持續了數日的惡鬥,雖然重創了魔獄雷虺,並把辛同一刀劈進虺口,但他被默默一尾巴抽飛之前就已經到了賊去樓空的地步,因此纔沒有立即返回,而是覓地修煉療傷。
經過六十餘天的苦修,他不僅傷勢盡復,修爲更因此提升了許多,他深信,憑自己現在的道行,絕不會如先前那般再處於修行界十五位頂尖高人的末尾了。如果當日面對魔獄雷虺時自己有現在的修爲,即使有辛同攪局,也可輕鬆地將其與魔獄雷虺一併屠戮!
信心暴漲地寧致遠當即返回,正好碰到從谷底飛出地玉鷹及辛同。只看了一眼,他就認出了辛同是誰。
有道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對於讓自己功敗垂成的辛同,寧致遠可謂恨之入骨。當下也不說話,右手疾伸,向着數百丈外地辛同隔空虛抓。
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大力量越過數百丈的虛空,緊緊攝住了辛同,“呼”一聲將辛同以及辛同懷中的冷玉冰拽離了鷹背,向寧致遠飛去。
玉鷹周身忽然暴出一團銀白色的光芒,雙翅鼓盪,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瞬息間飛到了寧致遠的頭頂,右翅收攏後猛地彈出,挾着令人連氣都喘不過來的罡勁,當頭拍下。寧致遠嘴角泛起猙獰的笑容,左手大袖一拂,迎向玉鷹的巨翅。
“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兩股強猛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四溢的勁氣將滿天的白雲撕得粉碎!玉鷹高高拋起,不能抑制地翻滾着向上衝了五六十丈。血河老祖卻也好不到哪裏去,身子如同隕石一般向下急墜了六十餘丈,在即將落地的剎那方始止住,冠玉似的臉上閃過妖異的紅光。
玉鷹那等巨力,竟然只能和寧致遠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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