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萬坑谷第五章噬神(下)
躺在地上的無妄真人突然一聲厲喝,直直坐起,一道青色光華從他的泥丸宮衝出,直上蒼穹,其速竟比辛同丹田射出的黑光還要快上一倍,幾乎是甫一出現便攔在了那元嬰前面,當頭一撞,竟將那元嬰撞得倒飛而回!
似乎是因爲沒有捕捉到元嬰而不甘心,那些黑色毫光並沒有迴歸辛同丹田,兀自在空中張牙舞爪地不停躍動,全然不受辛同的指揮。見那元嬰飛回,千萬道黑光當即一擁而上,將那元嬰裹了個嚴嚴實實,又在空中歡快地舞動了數下,這才退回辛同丹田。
辛同先是目瞪口呆!進而毛骨悚然!
千萬道由他丹田而生的黑光吞噬第一個修煉者的元嬰,他也許是因爲正在全力發動戮魂雷,雖然感覺有些異樣,卻並沒有完全察覺,待得黑光吞噬第二元嬰時,辛同親眼目睹,這才真正知曉此事。
以這些黑光剛纔的那番表現,如果不是由自己的丹田生出,辛同一定會認爲,這些吞噬元嬰元神的黑色光芒已經具有了獨立的意識實際上,就算知道了這些黑光生於自己的丹田,辛同仍然有這樣的想法。
那千萬道黑色毫光吞噬元嬰,並非出自辛同的意願!
自己丹田所生出的黑光,竟然不聽自己的指揮,甚至於不由自己作主,這樣的事情,怎能不令人心生恐懼?
無妄真人以本命元神發出的青光成功阻截了那人地元嬰後,顏色黯淡了許多。顯然是損耗極大。青光退回泥丸後無妄真人發出一聲痛至了極處的慘嘶,身子重重地砸在地上,不停抽搐。
辛同回過神來,強行將心頭寒意拋到一邊,急急來到無妄真人身旁,將真元渡入,高聲喊道:“真人。真人,你怎麼樣了?”
得到辛同真元相助。無妄真人漸漸停止了抽搐,臉色卻仍然慘白得嚇人。睜開深深陷入眼窩的雙眼,無妄真人有氣無力地道:“無歧,貧道暫無大礙,還堅持得住,你不要驚慌許久不見,賢侄道行大進。着實是可喜可賀,令人欣慰萬分”
辛同左手不停地向無妄真人體內渡入真元,右手握住從藏淵扳指內取出的一瓶魔獄雷虺血液,道:“真人且勿說話,先把這瓶魔獄雷虺的血液喝下再”無妄真人輕輕搖頭,微笑道:“貧道自知傷勢,無歧不要浪費這等罕見的”
辛同用力搖頭,也不多說。有些粗魯地將魔獄雷虺的血液灌入無妄真人口中。“真人千萬不要斷了求生地念頭!晚輩這就與真人去見哈默大師,以哈默大師的無邊神通,定可”
無妄真人苦笑,道:“無歧先前地表現已讓貧道知道,哈默大師不在谷中即使大師仍在,也救治不了生機已絕的貧道”辛同黯然。“前輩若非爲了晚輩,又怎會”
“這是貧道的劫數,與無歧無關好了,貧道的時間沒有多少了,無歧且聽貧道一言咳咳咳”無妄真人打斷了辛同的話,咳出幾口鮮血,又道:“追殺貧道的三人乃是崑崙天都山上清觀門人,雖然盡數死於無歧手下,沒有一人逃出通風報信,但那天都上清觀乃是道脈三大聖地之一。觀中大有神通莫測的高人奇士。極有可能以祕法得知今日之事,無歧切不可掉以輕心。還需小心爲上咳咳”
無妄真人劇烈地咳嗽了半晌,鮮血不住從口中湧出,臉色越來越差。辛同見無妄真人到了這等地步仍是這般關心自己,心中難受至極,不由得恨上了那道脈三大聖地之一地天都上清觀。
無妄真人止住咳嗽後伸出右手,看了中指上的戒指片刻,道:“無歧,這是貧道的儲物戒指,你取下來戴在手上。”辛同一呆,長嘆一聲,依言將戒指取下戴在指上。
無妄真人將開啓儲物戒指的法訣傳給辛同,拼着元神受創,以神念抹去了自己當初融入戒指的元靈,然後讓辛同注入靈力神念,完成了使用者更換。如此一來,辛同就不用再去費神融煉這枚儲物戒指,而是隨時可以使用。
這一舉動讓無妄真人更加虛弱,好半天才緩過勁來,道:“東漢德舉行大烽火臺時,貧道得到的焚天煮海爐就在戒指內這焚天煮海爐確是真品,那上清觀之所以派人追殺貧道,就是因爲此物了唉,貧道實在不該將此爐是真品的話在人前說出啊!自古以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馬自達爲了此物,寧肯道行大損也要提前三十年出關;那天都山上清觀爲了此物,寧肯大造殺孽爲門人弟子種下無數惡因,竟將我白雲觀子弟屠戮大半”
辛同大喫一驚,失聲道:“甚麼?上清觀竟然將”想起當初陪着老孃到白雲觀還願的點點滴滴,心頭不禁感慨萬端。
“沒錯!滿門四百一十七位,算上貧道,僅有一十四人得以逃脫,餘者盡遭屠戮啊!”無妄真人悲憤交集地大叫了一聲,咳出數口鮮血,良久方始平靜下來,道:“如此血海深仇,即使歷經千萬世輪迴,貧道也絕不會與他們幹休!”說罷看了一眼辛同,道:“貧道將隕,那焚天煮海爐留之無用,就贈與無歧了”
辛同甚是好奇。早在大烽火臺舉行之前,哈默大師與無妄真人曾經討論過,威德帝拿出地焚天煮海爐是真是假,當時哈默大師不敢確定,現在無妄真人卻又說焚天煮海爐確是神器,他憑甚麼得出的這一結論呢?而且,馬自達與天都山上清觀。又從何得知無妄真人手中的焚天煮海爐是真品呢?
無妄真人讓他戴上戒指並告知焚天煮海爐在戒指之內時,他還以爲無妄真人是想請他將焚天煮海爐交給其他倖免於難地白雲觀弟子,突然聽聞無妄真人竟然要將焚天煮海爐贈送於他,急忙擺手,道:“不可!不可!白雲觀大半子弟因爲此物遭受大劫,晚輩怎敢接受?”
威德帝曾有聖旨,將焚天煮海爐賜給了辛同。但那焚天煮海爐早就是無妄真人之物,而且白雲觀更爲此物險遭滅門。辛同自然不會對無妄真人提及威德帝聖旨一事。
無妄真人很是費力地側過頭,斜睨了辛同半晌,道:“怎麼?無歧是怕貧道的焚天煮海爐是假的不成?還是怕上清觀因此找到你地頭上?又或是怕你收下焚天煮海爐後,貧道要你爲白雲觀復仇?”
不等辛同答話,無妄真人又道:“貧道知道,無歧自幼便受貧道老友定野燻炙,宅心仁厚。兼且心雄膽大,貧道方纔所說,只不過是玩笑話而已,無歧不必放在心上。”說着長嘆一聲,道:“貧道將焚天煮海爐贈予無歧,確實心有他念,想請無歧替貧道照拂敝觀存餘的弟子,若受人欺凌。援手一二難道,無歧連貧道這個最後的願望都不肯答應,讓貧道死不瞑目嗎?”無錯不跳字。說罷連聲咳嗽,嘔血不止。
辛同心中酸楚,卻又忍不住苦笑,眼見無妄真人紅雲上臉。顯然是迴光返照命不久矣之相,此情此景,這焚天煮海爐和無盡的麻煩,是不能不收了。
“前輩既然把話說到如此份上,如果再不收下焚天煮海爐,那就是晚輩地不對了。”辛同心下一聲長嘆,起身向無妄真人深施一禮,道:“多謝前輩厚愛。”
無妄真人先是滿臉欣慰,片刻後笑容斂去,慘然一笑。道:“以後敝觀的弟子。就要就要多多拖累拖累無歧賢侄了”
辛同用力點頭,肅然道:“前輩盡請放心。晚輩定會戮力以赴,絕不敢有一絲怠慢!”
“無歧賢侄一言九鼎,貧道放心了”無妄真人欣然一笑,雙目中神光漸弱,緩緩合上。雙眼剛一閉攏,卻又突然睜開,掙扎着道:“無無歧,你今日吞吞噬他人元嬰一事,萬萬萬萬不可泄漏否則否則”一口氣喘不上來,就此闔然長逝。
辛同仰天長嘯,悲憤已極,恨不得立刻殺上天都山,將上清觀上上下下盡數屠戮。
無妄真人漸身子漸僵硬,辛同俯身輕輕抱起,向碧藍光罩緩緩行去,胸中殺意仍然不時翻湧,心頭甚是期盼妖中六怪再次出現,好讓他大殺一場。
那妖中六怪及麾下羣妖似乎知道此時地辛同招惹不得,藏匿得蹤影全無,辛同行到碧藍光罩用了足有一柱香的工夫,卻始終沒有妖怪出現。
辛同剛在光罩前站定,那光罩便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隨後拱門再現。辛同快步行入,對不遠處的冷玉冰問道:“薇兒地傷勢如何?”頓了一下又問道:“你們一直在這裏等我?”
“薇兒姑娘地呼吸一直甚爲平穩,傷勢應該沒有惡化。”冷玉冰看了一眼懷中仍然處於昏迷之中的薇兒,道:“進入法罩後,我和柔兒一直在這裏等候宗主。”
費連坡咳了兩聲,拱手道:“谷中子弟與諸位道友盡皆負傷,老朽心懸他們地傷勢,所以趁辛宗主對敵之際趕回去看了一下,沒能與辛宗主一同禦敵,還請辛宗主海涵”
辛同的眉梢極是輕微地一挑,問道:“費總管回來多久了?在下剛在光罩外站定,光罩便打開,真是好巧啊”冷玉冰與溫玉柔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費連坡苦笑道:“谷中子弟與諸位道友的傷勢均無大礙,老朽便匆匆趕了回來,正準備打開光罩,出去爲辛宗主助上一臂之力,沒曾想辛宗主已經盡退來敵辛宗主的道行如斯高絕,真是令老朽又慕又妒啊。”
辛同略一沉吟,問道:“這萬里雲河碧紗籠好生神妙,在光罩外面竟然看不到裏面,難道,在裏面也看不到外面嗎?”無錯不跳字。說着回過頭去,但見光罩外青山綠樹,狼藉殘紅,歷歷在目。
辛同目中寒芒陡射,殺心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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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姐妹們五一長假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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