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萬坑谷第六章融爐(上)
修行界六大地行仙之一的哈默大師親手煉製的法寶萬里雲河碧紗籠,確實當得起“神妙”二字。
辛同在光罩外時完全看不到光罩內的景緻,觸目僅見如海水如晴空一般的碧藍當然,辛同沒有用他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此刻他身處其內,那碧藍光罩卻變得透明瞭,光罩外的景緻一覽無餘。
“無無歧,你今日吞吞噬他人元嬰一事,萬萬萬萬不可泄漏否則否則”無妄真人臨死前所叮囑的話,音猶在耳,辛同想到他吞噬那三人元嬰一事極有可能被費連坡看在眼中,怎能不起殺心?
可以肯定,冷玉冰和溫玉柔全都看見了那一幕,不過辛同這傢伙太過憐香惜玉,而且對冷溫二女極爲信任,壓根就不認爲她們倆個會背叛他。
這殺心,只是對費連坡一人起的!
辛同轉過頭來,臉上濃重的殺意雖然已經消失,但他目中其冰徹骨的寒芒卻依舊存在,儘管已經減弱了許多,卻仍讓費連坡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辛宗主,你這是這是何故?”費連坡可憐兮兮地問道:“難道難道,辛宗主不能諒解老朽剛纔回爲去看敝谷受傷的子弟和諸位道友而沒有對辛宗主援手嗎?”無錯不跳字。
冷玉冰眸子一轉,已經明白了辛同爲何如此,眼見辛同雙眉倒豎。急忙向辛同傳音,“宗主,這位費總管應該沒有看到宗主是如何擊斃的那三個修煉者!當時我們進入光罩後,費總管只說了兩句話便離去了,現在也是剛剛趕到現在羣妖環伺,萬坑谷急需藉助宗主大力,即使他看到了不該看到地事情。也應該不會說出而且,此人跟隨哈默大師甚久。若宗主將其滅掉請宗主三思。”冷玉冰貝齒輕咬朱脣,沉吟敢片刻又道:“我和柔兒師妹,都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若宗主不放心,我們姊妹任憑宗主懲處,絕不會有任何怨言!”
“冰兒你這是說的甚麼話?我對你們姊妹有甚麼不放心的?”辛同兩眼一瞪,佯怒道:“下回再敢說這樣的話。看我打不打你的屁股!”冷玉冰聞言玉臉緋紅,情不自禁地白了辛同一眼,眼波如水,嫵媚橫生。
辛大童子雞哈哈一笑,看了看有些莫名其妙的溫玉柔,不由得暗中打起甚麼時候和這兩個可人雙修地念頭。色心一起,心間的殺意立時被沖淡了許多,抱拳向費連坡施了一禮。道:“費總管且勿多心,本宗看到光罩外那三個令本宗一位長輩仙逝地修煉者,憤恨難當纔會如此,與費總管沒有關係的。”
冷玉冰那番話說得很有道理,辛同不可能不考慮費連坡與哈默大師的關係,現在還不能確定費連坡是否看到了那一幕。若是就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將費連坡擊殺,哈默大師那邊確實不好交待。
“別讓老子知道,你看到了老子的祕密!”辛同決定暫時將此事放下,向溫玉柔問道:“柔兒,本宗弟子可有傷亡?”他已經知道,風流宗在東漢德京城別院的弟子,爲了護衛他父母的安全,盡數來了萬坑谷。
“本宗弟子一直守護在老太爺與老夫人身邊,沒有參與其他的鬥法,是以雖然都或重或輕地負了傷。但沒有弟子有當場喪命”溫玉柔神色一黯。又道:“但有三位師姊,兩位師妹傷勢極重。不知能否”
辛同啊了一聲,驚道:“柔兒前面帶路,我們馬上趕過去!我這裏有前段時間得到地九階妖獸魔獄雷虺的血液,看能不能對幾位師姊師妹的傷勢有效用。”這六人可以說是因他重傷,他身爲宗主,在知道此事後若不立即趕去,會讓其他人寒心的。
辛同並非惺惺作態,他是真的甚爲焦急,以至於忘了詢問費連坡,在漠北顯露蹤跡的上古金仙洞府是怎麼回事。
“魔獄雷虺之血!”費連坡大喜,沒等溫玉柔答話便接口道:“以魔獄雷虺之血爲主,數十種靈藥爲輔,七日內就可煉製出雷陽玄元回生丹!哈哈哈,敝穀子弟以及諸位道友的輕傷重傷外傷內傷,統統無礙矣!”
辛同皺眉道:“魔獄雷虺的血液是有了,可那數十種靈藥到哪裏去弄?”他見費連坡地歡喜不似作僞,心下疑惑:難道這廝真的甚麼都沒有看到?
費連坡笑道:“那數十種靈藥,敝谷都有,缺的只是主藥魔獄雷虺之血!現在萬事俱備,僅欠煉製哎呀!苦也苦也!”說着臉色變得難看至極,又是揮拳又是頓足,“那些該死的妖怪,敝谷十一座煉丹爐,都被它們給毀了!”
辛同心中一動,他想到了無妄真人贈送的那件神器焚天煮海爐。
即使在傳說中的所有神器裏面,焚天煮海爐也絕對算得上是數一數二地法寶,不僅威力大得難以想像無法形容,更有諸多妙用,煉製靈丹就是其中之一。當然,這需要辛同手中的焚天煮海爐確實是真品纔行。
“費總管莫急,本宗有一件法寶,應該可以做爲煉丹爐來用。”頓了一下,辛同又道:“只要本宗能將這件法寶融煉成功,就可以煉製那雷陽玄元回生丹了。”
“現在外面羣妖環伺,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再次犯谷”費連坡用熱切的目光看着辛同,道:“辛宗主越快融煉那件法寶起好。”
“本宗明白。”辛同點頭,道:“本宗將仙逝的無妄前輩入土爲安,見過雙親及諸位好友同門後,立即融煉那件法寶。”
一丘黃土。埋葬了曾經名聞天下的東漢德護國真人。
辛同在無妄真人地墳前佇立良久,直到費連坡前來召喚方長嘆一聲,黯然離去。
此時薇兒恢復了神智,已經開始自行運功療傷,辛同請冷玉冰和溫玉柔在一旁爲其護法,隨着費連坡去看望受傷的風流宗弟子。
與風流宗的十餘位弟子一樣,石老盜、何友諒、孫大墨、高大全、天香小公主等人也在各自的法寶防護下入定療傷。辛同以神念透入各色光罩。一一看過,見衆人沒有甚麼大礙。放心了許多。
“謝了,老盜”辛同在心裏默唸,沒有驚動石章魚等人,深施了一禮後悄然退走。
在一座沒有被羣妖毀壞的樓閣,辛同終於見到了一直掛念地父母。一別經年,見到兒子安然無恙,辛母喜極而泣。就連一向剛硬堅強地辛定野都紅了眼圈。
想及父親因爲自己而身陷天牢,母親也因此顛沛流離,辛同心頭酸楚難禁,幾欲落下淚來。
辛定野拉起跪在地上地辛同,端詳了半天,笑道:“吾兒不必再爲此事縈懷,經歷了這許多事情,老爹我也想開了。那南漢德地皇帝也是我漢德王朝地皇帝,吾兒的侯爵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順!我們辛家祖祖輩輩,還沒出過王侯呢,吾兒可是光宗耀祖了!呵呵呵”
辛同見辛定野如此,似乎真的解開了心結,心下稍安。立即想起了威德帝所頌的聖旨,“老爹,你現在也是伯爵了。”從藏淵扳指內取出那道聖旨,雙手奉上。
辛定野接過展開,見上面寫着:“赦免吏部尚書辛定野無罪,加封一等伯爵,食邑定化、通河、隴西三府。原供奉閣三品供奉辛無歧升任供奉閣長老,一等侯爵,封邑遼平、寧遠、安州、五原四府,並賜予被原護國真人無妄帶走的焚天煮海爐”
默然看了聖旨片刻。辛定野搖頭笑道:“爲父身陷天牢時還以爲。爲漢德王朝賣一輩子命的結局就是揹負着叛國罪名去見列祖列宗,沒想到會被九皇子救出天牢。如今更得到皇上的加封臭小子,別用這種眼神看你老爹!這伯爵之位在你老爹心中,與那浮雲沒甚麼區別,你老爹現在只想找個山清水秀地地方,和你母親好好地過這下半輩子咦?這聖旨有古怪!怎麼會這麼厚?”說着將聖旨舉起,仔細察看。
辛同想起威德帝擬好聖旨時的神情動作,點頭道:“爹說得對,這聖旨真的可能有古怪。”
這道聖旨確實有古怪,竟是由兩層黃錦合成!辛定野小心翼翼地將上面那層揭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面色大變。辛同湊過去一看,臉色也變了。
下面那層黃錦仍是一道聖旨,上書八個大字:傳位於皇三子承祚!下面是一行小字:望朕之賢臣共佐之。然後是某年某月某日,在璽印旁邊,五個鮮紅的指印觸目驚心。
辛定野看向辛同,正待說話,屋外忽然有人高聲道:“伯父伯母,小侄前來拜見。”聲音清朗悅耳,辛同聽得清楚,正是雲空雲小白。
辛同急忙大步迎出,他已經從辛定野夫婦口中得知,前些天羣妖攻谷,雲空守在他父母居住的屋外,死戰不退,因此而身受重傷。
甫一見面,辛同便一揖到地,“小白兄,多謝了!”
雲空一擺手,笑道:“客氣啥?這是我應該做等等,我怎麼成了小白兄了?”見辛同的目光在自己的手上臉上打轉,猛然醒悟,“好你個辛黑子,以前不時聽到你管我叫小白小白啥的,原來是在說我是小白臉啊?”
辛同暗道這傢伙受了一回重傷,居然腦袋開竅了,嘴上卻道:“小白兄誤會了如果覺得小白不好聽地話,那咱們換個稱呼,‘少白兄’如何?少白兄誤會了,那隻是一種好友間地暱稱,就像你叫我辛黑子一樣,你看我現在,臉白似玉當然,比少白兄還是差了點,但我也不能算黑吧?無錯不少字以後不要再叫我辛黑子了,叫辛大白”
雲空朱脣一撇。星眸一瞪,修眉一挑,道:“哼!我偏要叫你辛黑子,誰讓你叫了我這麼久小白!”
辛同之所以一直明裏暗裏管雲空叫雲小白,就是嫉妒這傢伙生得太過俊美了,望之直似女子。此時見雲空輕嗔薄怒之下風流無限,其嫵媚動人之處。似乎比先前的冰兒還要勝上三分,不知不覺便看直了眼。直到雲空紅着臉重重地咳了一聲這纔回過神來,登時出了一身白毛汗。
“憋地!一定是憋地!老子一定是被積蓄了二十幾年地春天地烈焰給憋地!竟然被一個男人迷得不知道東西南北”辛大童子雞咬牙切齒,心中一連聲地道:“不行了不行了,老子要破身!只是隻是老子事情一大堆,啥時候纔有機會破身啊?”
雲空見辛同先是兩眼發直,隨後面目猙獰,緊接着又垂頭喪氣懊惱不已。不由大奇,伸出左手在辛同眼前搖晃了幾下,道:“這麼久沒見,你是不是得了甚麼怪毛病了?”
“沒有毛病,有心病。”辛同苦笑,問道:“你地傷勢怎麼樣了?”
“好了一小半了,再有五六天,應該可以完全恢復。”雲空面有憂色。“傷勢還是次要的,谷中子弟與諸位道友盡皆負傷,如果那些妖怪再來犯谷,真有些不知道應該如何對付了。”
辛同淡然道:“莫擔心,有我在,那幫傢伙若是敢來。定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誒,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豈不聞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現在的道行和以前想比,那就像辛黑子和辛大白一樣分明”
雲空不以爲然,嘟囔道:“辛黑子和辛大白還不是一個人?又有多大的區別了”
兩個人打着嘴架,行入屋內。辛同此時對雲空只有感激,以前那份妒嫉早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是以儘管他在兩人地嘴皮子官司上略處下風,也不會如以前那般定要找回面子才肯罷休了。
辛定野夫婦見到雲空,起身欲行大禮。雲空急忙搶上前去攔住。惶恐地道:“伯父伯母萬勿如此,會折了小侄壽祿。”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勸得二人作罷。悄然瞥了辛同一眼,見辛同嘴角含笑,顯然對他的舉動甚是滿意,這才長出了口氣,星眸轉動間見到了擺在幾案上地聖旨,走過去一看,“傳位於三皇子承祚”八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登時喫了一驚,道:“父皇龍體康健,爲何這麼早就下了傳位詔書?”
辛同將聖旨收入藏淵扳指,笑道:“估計是皇上當皇帝當累了,所以想早點把這個擔子交出去吧。”他若是和雲空說威德帝現在處境很不妙,雲空肯定要拉着他立刻趕回京城。而且,他只是感覺威德帝的處境不妙而已即使真地不妙,也只能讓他暫時不妙了。
“有這種可能。”辛定野看了辛同一眼,略一思索,捻鬚道:“早些年爲了開朝,皇上經歷了許多艱辛,這些年爲了國民生計更是不知費了多少心血,而今年逾花甲,年事漸高,精力日降,早些將擔子交出去,頤養天年也是應該的。”
雲空長眉輕皺,剛要說話,被辛同一把拉住,“走,陪我看看我宗內的弟子和諸位道友的傷勢去。”不容雲空分說,拉着就走。
到得屋外,雲空用力抽出被辛同緊緊握住的右手,有些不悅地道:“你拉拉扯扯地做甚麼?你不是已經去看過風流宗和諸位道友地傷勢啊?你地臉色怎麼變得這麼難看?還說你沒得怪毛病”
辛同咬着牙苦笑道:“我地真元出了點岔子,要馬上找個地方修煉我不想讓老爹老孃擔心,一時着急,失禮之處少白兄莫怪。”心頭很是有些奇怪,不就是握了一會兒你地手?用得着這麼不高興嗎?
辛同先前吞噬的那三個元嬰,也許是適應了他丹田內的情況,竟同時造起反來。他當然不能和雲空實話實說,只能說是真元出了岔子。
雲空一呆,甚是急切地問道:“怎麼會這樣?你要不要緊?”
“不要緊,修煉一下就沒事了。”辛同擠眉弄眼咬牙切齒地道:“兄弟,實在堅持不住了我,找地方修煉去了先”身形一晃,憑空消失。
在山腰處找了個地方,召出玄水烈火幢護住身體,辛同盤膝坐下,凝神內視。
他的丹田內,正鬥得激烈。那顆黑色的金丹放射出千萬道黑色毫光,編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那三個元嬰牢牢地困在當中,任其左衝右突,卻始終不能破網而出。
那三個元嬰每次與黑網相撞,自身都要虛弱少許,先前凝如實質的元嬰,此刻已經虛淡得連五官都模糊不清了。他們三個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即使不做困獸之鬥,遲早也要被煉化,是以瘋了似地猛衝不休。
見到三個元嬰地慘狀,辛同心下有些不忍。這三個元嬰如果被煉化,他們本體的元神印記也將同時被抹去,失去輪迴轉生的機會,這三個人就徹底地消失在天地間了。
儘管有些不忍心,但辛同知道,這三個元嬰是絕對放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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