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古仙府第三章賭鬥(下)
據勿用所說,在烏勒族的三位大地巫祭中,曼古都大薩的心性最爲淡然,幾百年來一直隱居潛修,那麼,他又爲何要出山對上哈默大師呢?
那人對於腳踏祥雲的辛同和勿用特別注意,不僅是因爲他們立於雲端恍若神仙,更重要的是:這兩人的深淺竟讓他這個僅比大地巫祭低上一階的大巫祭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這一事實讓他越發客氣,拱手道:“道友可否告知,爲何要拜會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呢?”
“本宗要與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進行一場賭鬥。”辛同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只是不知曼古都大薩是否有這個膽量接招。”
“道友要與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賭鬥?”那人頗感疑惑,皺起眉頭,問道:“爲甚麼?”
“不爲甚麼,心血來潮而已。”辛同的神情很是輕鬆,向那人嘿嘿一笑,突然雙目一瞪,大喝道:“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可在?東漢德供奉辛無歧,前來討教。”聲如春雷炸響,浩浩蕩蕩,百裏可聞。
被辛同這麼喊了一嗓子,曼古都大薩想不露面都不成了烏勒開朝一千六百餘年,還從沒被人欺上門過!
站在辛同身前三十餘丈外的那人雙目噴火渾身打顫剛纔還說得好好的,這廝怎麼說變臉就變臉?實在是欺人太甚!
氣得三屍神暴跳的烏勒族大巫祭怒喝一聲,身形如電。向着那個看起來得意萬分地可惡之徒猛撲而上。
他的身形剛動,一個身影便從辛同後方猛竄而出,口中喊着“憑你也配和我家公子動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過來,攔在他和辛同之間,一拳向他擊了過來。
兩隻光芒閃動的拳頭交擊在一起,發出悶雷似的巨響,突然出現的人影向後退了兩步。烏勒族的大巫祭卻直直退出十四五丈。
那人影站定之後接連吐出六七口火焰一般的氣息,然後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你這廝儘管算得上有些道行,但連俺老貌都對付不了,還敢向我家公子遞爪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大巫祭還待上前,一個溫和地聲音遙遙傳來,“辛供奉既然要與老朽一會,那麼煩請移玉到這格道耶峯來吧。莫西莫西。你給辛供奉領路。”
“莫西莫西,莫西莫西哈哈哈”孫大墨忽然高聲大笑,“這名字好玩!真好玩!看甚麼看,還不快快給俺小師叔帶路!”
那位名爲莫西莫西的大巫祭恨恨地瞪了孫大墨一眼,向辛同道:“辛大供奉,你可敢單獨去見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
“有何不敢?莫西莫西”辛同強忍笑意,道:“領路吧。”
“且慢!”秦靈雲見辛同意欲動身,急忙出聲阻止。“無歧你孤身一人前往,萬一他們甚麼詭計怎麼辦?”
“雲你放心。”辛同笑道:“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乃是一代宗師,不會用那些下三濫地手段的。”見秦靈雲仍是滿臉擔憂,辛同向她傳去神念,“如果不能面對曼古都大薩,如何面對比他更勝一籌的幽冥魔祖?男人。就是要勇於面對!”
甩下這樣一句響噹噹豪氣干雲的話,辛大白昂首挺胸,腳踏白雲,隨着莫西莫西向西北方向飛去。飛出不到五十丈,這廝腳下的白雲忽然散開,手舞足蹈地從高空跌落。
在秦靈雲和小草的驚呼聲中,玉鷹瞬息飛至,將辛同接住。
格道耶峯離哲爾汗城約有一百餘里,只用了小半個時辰便飛到了。
白雪皚皚的峯頂平臺上,一個身着青色長衫地老者面帶淡然微笑。立於呼嘯的罡風之中。
辛同知道。此人定是曼古都大薩無疑。果然,莫西莫西落下之後。立刻躬身向那老者施了一禮,“見過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
“辛苦了,莫西莫西。”曼古都大薩微笑道:“你這便返還皇城吧。”
莫西莫西轉身飛走,曼古都大薩向辛同拱手爲禮,道:“不知辛供奉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只是想和大地巫祭賭個東道罷了。”辛同笑着還了一禮,上下打量這個氣度甚是溫和的老者。
“賭甚麼東道?辛供奉說來聽聽。”
“在此之前,在下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不知大地巫祭的傷勢是否已經痊癒?如果傷勢未去,這場東道不賭也罷。在下踏入修行界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年時光,道行極是低微,但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本宗還是不屑做的。”
“幾年的工夫,道行就到了這等境界?”曼古都大薩地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但臉上的笑容仍是那般溫和,“不知辛供奉爲何要找老朽賭鬥呢?”竟然避而不談傷勢是否痊癒。
“據一位修行界中的前輩所說,烏勒族三位大地巫祭中,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心性最爲淡然,一心修行,不像帕爾多和爾多帕那般熱衷紅塵事務。”辛同還了一個顧左右而言其他,“但是,爲何在烏勒和漢德的關鍵之戰中,與哈默大師兩敗俱傷的不是帕爾多也不是爾多帕,而是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曼古都大薩臉上的溫和終於消失不見,長嘆一聲,道:“我們都不要再繞來繞去了,辛供奉說說吧,準備如何與老朽賭鬥,東道又是甚麼?”
“看大地巫祭地樣子,似乎仍有餘傷未去”辛同微笑道:“既然如此,咱們就文賭如何?”
“文賭?”曼古都大薩呵呵一笑。“難道還有武賭不成?說來聽聽,文賭如何,武賭又如何?”
“文賭,由在下出題,由大地巫祭破題,如果大地巫祭不能破題,則下在勝。反之,則大地巫祭勝。敗者。必須無條件地爲勝者做一件事。武賭,則是你我各憑本事,大鬥一場,東道仍然一樣,敗者無條件爲勝者做一件事。”
曼古都大薩捻鬚沉吟了片刻,道:“老朽有幾個問題,還請辛供奉不吝解惑。一。如果老朽選擇文賭,老朽出題由辛供奉破題如何?二,辛供奉是希望老朽選擇文賭還是武賭?”曼古都大薩眨了眨眼睛,笑道:“直到現在,老朽都沒能找出一個理由辛供奉可否告知老朽,老朽爲甚麼要和辛供奉進行這場賭鬥呢?”
“本宗跋涉數千裏,由中土來到漠北,怎麼也算得上遠來爲客。這題,應該由客人來出纔對吧?無錯不少字而且,大地巫祭修行數百年,在下卻只修行了四五年大地巫祭不會是不敢由在下出題吧?無錯不少字”辛同哈哈一笑,道:“如果從保險的角度來說,在下當然希望大地巫祭能夠選擇文賭。不論大地巫祭傷勢是否已愈,僅憑那數百年苦修所得地深厚元力,就不是在下所能應付。當然,選擇文賭還是武賭,由大地巫祭自行決定。”
“至於大地巫祭必須和在下進行這場賭鬥的理由,那就更多了,大地巫祭怎麼會想不到呢?這第一個理由嘛”辛同笑着扳起了手指頭,“大地巫祭在烏勒族中有若神明一般,現在被一個無名小子而且還是敵對的漢德王朝的供奉指名點姓地找上門來,如果不接招的話。丟的可不僅僅是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一個人的臉。第二。作爲一個修行界中地前輩而言,如果在一個後生晚輩地賭約面前落荒而逃。還有身爲前輩強者地尊嚴嗎?第三”辛同忽然住了口,笑眯眯地看着曼古都大薩,問道:“還需要在下再說下去嗎?”無錯不跳字。
“看來這賭約,老朽還真是想不應都不成了。”曼古都大薩苦笑,“當初對上哈默的時候老朽就知道,從此麻煩多矣!”曼古都大薩長出口氣,神情突然一振,道:“辛供奉說吧,如何文賭?”
辛同召出拳頭大小地焚天煮海爐,在手中一上一下地拋着,道:“只要大地巫祭能在這小香爐中待上一個時辰,這場文賭,在下便輸了。”說着將焚天煮海爐放到地上,神念動處,焚天煮海爐眨眼間變大了數十倍。
曼古都大薩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邁步上前,極爲專注地觀察起已經變得猶如小山般大小的巨型香爐。
看了約有一盞熱茶的工夫,曼古都大薩輕輕點了點頭,向一側行了數步,站在那裏繼續觀察焚天煮海爐。
之後的足足大半個時辰,曼古都大薩一直走走停停,繞着焚天煮海爐走了一圈,甚至數次升到空中,察看焚天煮海爐的內壁,堪稱看得仔細無比。
“嘿嘿,老子已經讓燒死你跑到了老子地丹田裏,你能看出甚麼?就算你能看見並且認出焚天煮海爐五個古字,在沒有一絲靈力波動的情況下,你也會認爲這隻焚天煮海爐只是一個仿造的贗品吧?無錯不少字嘿嘿嘿奶奶地,這傢伙在玩分身術嗎?”無錯不跳字。
就在辛同得意地思忖之際,一個虛影忽然從曼古都大薩體內冒出,站在他的身邊。
起初之時,這個身影近乎透明,虛無縹緲朦朦朧朧,若不認真去看甚至很難發現,但不知那曼古都大薩使了甚麼祕法,這個虛影竟然越來越是充實,而且充實的速度極快,僅僅一個呼吸的工夫就變得骨肉豐滿,和曼古都大薩沒有絲毫差別!
緊接着,又是兩個虛影同時從兩個曼古都大薩的體內冒出,須臾之間又一次變得有血有肉和真人無異!
然後四個虛影同時從四個曼古都大薩體內冒出
三十二個一模一樣沒有一丁點兒不同的曼古都大薩將焚天煮海爐團團圍住,走馬燈似地繞着焚天煮海爐開始轉圈,三十二人同時開口,聲音整齊而洪亮,“只要辛供奉能找出老朽的真身,老朽就和你賭鬥這一次。如果不能,辛供奉就儘快動身前往莫博魯峯吧,若是運氣夠好,也許還能在上古金仙的洞府裏得點好處。”
“奶奶地,這看起來如此溫和慈祥的烏勒族大地巫祭,原來也是一老人精!”辛同明白莫古都此舉的用意,曼古都大薩以此設置了一道門坎,如果他邁不過去找不出曼古都大薩的真身,他也就失去了和曼古都大薩賭鬥地資格。
“你以爲這樣就能難住俺辛猛人嗎?嘿嘿,你不知道吧,老子還有一隻可以看破一切虛幻的眼睛!”辛大白腳踏白雲飛到空中,喝道:“停停停!不要動了,不要動了,老本宗要開始看了。”
他的第三隻眼睛既然可以看破哈默大師的終極幻形術,道行與哈默大師不相伯仲甚至稍遜一籌的曼古都大薩所施展的分身幻術,自然也不可能在這隻神目下矇混過關。
前提是:曼古都大薩所施展的必須是幻形術之類的障眼法辛同不相信曼古都大薩能夠分化出三十一個真正的分身,如果有這等道行,他又怎麼會在哈默的手下身負重傷?
一團黑氣從辛同體內噴出,隨即化爲雲霧,將他地身形完全籠罩起來。
三十二個曼古都大薩同時停了下來,如同雕塑一般站在焚天煮海爐旁,一動不動。
一道碧光自黑雲**出,依次掃過那三十二個曼古都大薩。
“哈哈哈”辛同地笑聲響起,“本宗知道哪個是大地巫祭的真身了!”
三十二個曼古都大薩同時一震,卻又同時定了下來。
“咳咳咳”黑雲中傳來一陣頗爲尷尬地咳嗽聲,“剛纔看花眼了,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請容我再看片刻”話音未落,黑雲已經直降而下,一隻大手從中伸出,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個曼古都大薩的右臂,“哈哈,就是這個了!曼古都大薩大地巫祭,如果這個還不是你的真身,辛某人立即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再給你一次機會!”那三十二個曼古都大薩同時開口。
“嘿嘿,不用給機會了。”黑雲中的辛同笑嘻嘻地道:“俺相信俺地運氣,就是這個了。”
“你真的認定了?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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