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追了這麼遠,眼瞅着肉芝唾手可得,大家當然都不想半途而廢。
只能冒着得罪藥王宗的風險,繼續追蹤。
不多時來到半山腰,忽然聽見林中傳來尖銳的吼叫。
伍迪駐足戒備,身旁的同伴也都停下來。
跑在最前面的管狐豎起耳朵,似乎在辨識吼叫聲的方位。
就在這時,林間突然飛出一團金光,徑直撲向管狐!
小狐狸足夠靈敏,就地翻身躲閃。
那團小小的金光撲了個空,落地之後雙拳捶胸,吱哇亂叫,原來是隻金毛小猴,個頭也就只有拇指大小,與管狐旗鼓相當。
兩個小東西遙相對峙,大吼大叫,儼然在相互叫陣,誰都不服氣。
眼瞅着管狐和金毛小猴就要廝打起來,附近灌木叢傳來沙沙聲響。肉芝撥開草葉,小心翼翼的探頭出來,觀望風向。
管狐和小猴只是吵得兇,其實心裏都知道對方不好惹,遲遲沒有動手。
此時看見肉芝探頭探腦,立刻回想起各自的使命,果斷放棄對噴,同時撲向肉芝!
小猴的反應比管狐略快一線,眼瞅着就要搶先抓住肉芝,突然在半空!
管狐也被定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瞪大眼睛。
梅芙身後升起警世時輪,發動傳奇時停。
伍迪與她的配合天衣無縫,抬手放出“皇極吸星爪”,隔空?取肉芝,沒有絲毫遲疑,轉手就交給柳仙姑。
柳仙姑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位來自異邦的青年如此慷慨,捨得將稀世靈草讓給自己,遲疑了一下才接過肉芝,面露感激:
“伍迪先生,肉芝是你們抓到的,其實可以自己留下。”
伍迪搖頭一笑:“仙姑不必客氣,當初說好幫你抓捕肉芝,怎麼可以出爾反爾。”
凰櫻搖着摺扇,也來勸說柳仙姑收下肉芝,煉製靈藥,如此方能最大限度發揮肉芝的價值。
“多謝你們幫了大忙,等我煉成靈藥,諸位小友人人有份,不會讓你們辛苦。”柳仙姑懇切地說。
肉芝是仙草成精,按照西方的物種分類,屬於妖精一類,算是樹精的遠親。
妖精小公主蘇菲誤傷其類,有些不忍心地問:“非得把這可憐的小人兒殺死煉藥嗎?”
“那倒不至於,我打算把肉芝養在藥圃中,定期抽取它體內的靈液就夠用了。”柳仙姑笑着解釋道:“爲了讓肉芝儘快恢復元氣,還要餵它仙蜜甘露,等到肉芝習慣了白喫白喝的好日子,讓它走它都捨不得走!”
蘇菲神色複雜的看向肉芝,彷彿預見到一頭桀驁不馴的野狼即將被馴養成家犬。
灌木叢那邊,梅芙結束時停,管狐和小猴同時恢復自由。
管狐知道肉芝被自己人抓走,得意洋洋的衝着小猴甩了甩尾巴,扭頭鑽進樹叢,繼續追捕在逃的芝馬。
小猴志在必得的獵物被伍迪一把搶走,本來就很惱火,現在又被管狐貼臉嘲諷,簡直氣得七竅生煙!
生氣歸生氣,它心裏有數,知道自己打不過迪等人,只得忍氣遁走,奔跑的同時還時不時回頭,指着伍迪等人罵罵咧咧。
彷彿在說:“這事兒沒完,你們等着瞧!”
柳仙姑望着小猴遠去的身影,沉吟道:“那隻袖猴頗通靈性,主人多半是藥王宗的掌門弟子餘潛真人。”
袖猴,是與管狐齊名的東方魔寵。體型小到可以在袖袋裏隨身攜帶,故得其名。
塗山阿紫聽到餘潛這個名字,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兩年前她曾與餘潛鬥法,小輸半招,一直耿耿於懷。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對面樹叢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着,便有一羣身着黃色道袍的男女迎面走來。
爲首的道人身材瘦高,蓄着山羊鬍,正是李還丹門下大弟子餘潛。
餘潛左手握着拂塵,右手抓着一隻正在掙扎的小馬,可不就是剛剛逃走的芝馬!
雙方人馬一照面,立刻認出彼此身份,氣氛隨之變得劍拔弩張。
餘潛將芝馬收進儲物葫蘆,眯起一雙丹鳳眼,冷冷觀察合歡宗衆人。
對面那一羣男男女女,他只認得塗山阿紫。
伍迪等人並沒有穿合歡宗的制服,面相還多爲胡人,餘潛一時間看不出來頭。
至於身着綠裙、風姿綽約的柳仙姑,餘潛只是覺得眼熟,卻拿不準她的身份。
柳仙姑作爲合歡宗的二號人物,在外界遠沒有與其地位相稱的名聲。
這主要是因爲她平日裏異常低調,從不拋頭露面。
餘潛只當柳仙姑是合歡宗尋常弟子,看到肉芝落入她手中,便沉下臉色,呵斥道:
“對面那位綠衣道友,可知此地是我們藥王宗的地盤?”
柳仙姑抿了抿朱脣,一言不發。
餘潛緊鎖眉頭,接着說:“你我兩宗的恩怨不必多說,塗山宗主與我師尊的約鬥之日爲時不遠,在這節骨眼上,我方不想橫生枝節,爾等越界之罪,餘某可以不予追究,留下肉芝,速速離去!”
柳仙姑還沒做聲,塗山阿紫先忍不住滿腔怒火,大聲反駁:
“肉芝和芝馬原本生長在青丘禁林當中,屬於我們合歡宗的私產,憑什麼偶然一次跑到岱嶽郡,就成了你們藥王宗的東西?”
“照這麼說,鳥兒從這裏飛過,你們藥王宗弟子也要雁過拔毛不成?”
“我們本來就不稀罕在這鬼地方久留,你把芝馬歸還,我們扭頭就走!”
“無恥妖女!看來餘某兩年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還是這麼驕橫霸道,蠻不講理!”餘潛冷冷盯着塗山阿紫,眼中透出殺氣:“講理你不聽,那就別怪餘某動粗了!”
話音未落,拋出手中拂塵,幻化成一條張牙舞爪的黃龍。
塗山阿紫早有防備,飛快抽出纏在腰間的如意軟鞭,拋了出去。
軟鞭凌空變成一條紫鱗大蛇,與黃龍激烈纏鬥。
兩位掌門弟子的法寶都是傳奇級別,爭鬥起來勝負難分。
餘潛和塗山阿紫算是老對手了,心裏都清楚無法單憑法寶擊敗對方,只能起到一個牽制作用。
拂塵出手之後,餘潛立刻張口吐出內丹,全力運轉“金鼎玄功”,同時開啓生命、火焰與變化三重奧義,融入自身內丹。
融合三種奧義的內丹,不斷膨脹變形,看起來像一口金燦燦的煉丹鼎爐,透過爐蓋上的孔洞,噴出紫色熱浪。
對面的塗山阿紫,俏臉莊嚴肅穆。
同樣祭出潛心修煉數百年的內丹,融合生命、心靈、變化三重奧義。
紫狐內丹凌空盤旋,不斷膨脹,色澤也變得銀白通透,彷彿在流動。
“餘潛將三種奧義融入金丹,具現金色丹鼎,正是藥王宗的金鼎丹道。”柳仙姑不失時機的向伍迪等人講解:“阿紫也是類似的操作,只不過功法和奧義不盡相同,內丹具現爲一顆奼女寶珠,展現出合歡丹道的精髓。”
東方的丹道祕籍,就好比西方世界的鍊金術,經常使用一些不明覺厲的詞彙作爲隱喻。
柳仙姑剛纔所說的“奼女”,並非指真正的少女,而是用來指代水銀,與之對應的隱喻“嬰兒”,其實是指硃砂。
塗山阿紫運用合歡丹道,將自己的內丹升格爲賴以融合信仰能量的本源法器“奼女寶珠”,外觀看起來就像一團半凝固的水銀球。
餘潛的金色丹鼎也是本源法器,攜雷霆萬鈞之勢撞擊奼女寶珠,在空中碰撞出驚天動地的轟鳴,爆發出的狂暴氣流將周圍的草木沙石全部掃平!
東方修行者的內丹是性命兼修的產物。
內丹煉化的本源法器,也被稱爲本命法器,一旦受到重創,輕則修爲暴跌,重則身死道消。
餘潛和塗山阿紫,不惜在鬥法中使出本命法器,可見彼此都知道對方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兩人早就結下樑子,又是各自宗派的掌門弟子,輸贏不光關係到個人榮辱,還將直接影響各自宗派的聲譽。
明知這樣打下去難免兩敗俱傷,然而爲了師門榮譽,不得不拼盡全力。
“這兩位一時間難分勝負,咱們就光看着,不幫忙嗎?”妮可在旁邊摩拳擦掌。
“問題是幫哪邊?”
妮可的美食搭檔索菲婭,神色顯得有些糾結。
“柳仙姑對咱們挺不錯,按理說我應該幫塗山阿紫,然而藥王宗主李還丹是我外公的老朋友,我要是出手幫塗山阿紫對付李還丹的大弟子,回家以後怎麼向外公交代呢?”
聽她這麼說,妮可也是左右爲難,只得向伍迪投來探詢的眼神,讓他拿個主意。
伍迪略一思索,轉身對柳仙姑說:“前輩,你也不希望餘潛和阿紫鬥個兩敗俱傷吧?要不要出手分開他們。”
柳仙姑輕輕一笑,壓低嗓音說:“我師姐和李宗主正在暗處觀戰,必要的時候兩位大佬自會插手,輪不着咱們操心。”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伍迪嘴上說的輕鬆,其實心情頗爲沉重。
包括他自己在內,在場的衆人當中除了柳仙姑,都沒覺察到有人在暗中窺視,由此可見兩大宗主的修爲遠在衆人之上。
倘若不顧宗師風範,出手偷襲,自己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柳仙姑爆料過後,兩條身影便飄然而來。
瀟灑出塵的黃衣道人,面罩紗巾的白裙少婦,一現身就引起觀戰者的騷動。
藥王宗弟子匆忙向黃衣道人行禮,恭迎宗主。
柳仙姑向白裙少婦微微躬身,如釋重負道:“師姐,你總算露面了。”
“碧玉,辛苦你了。”
天狐夫人嗓音嬌柔,水汪汪的眼眸只是隨意一掃,就令與他對視的衆人感到心神盪漾,禁不住想入非非。
餘潛和塗山阿紫看到師尊出場,各自收手退回本方陣營。
李還丹與宿敵塗山嬌遙相對峙,許久過後纔打破沉默。
“塗山宗主,三天後就是你我的決鬥之日,但願你還記得十年前的承諾。”
“我說過的話,當然算數。”
塗山嬌不動聲色的橫移兩步,將柳仙姑擋在自己身後。
“李宗主如果沒有別的叮囑,我們就不奉陪了。”
大戰將至,李還丹也無意激化矛盾,點了點頭,拱手道:“後會有期。”
“等一下!”凰櫻走出人羣,抱拳道:“兩位宗主的對決,是我們崑崙大陸修行界的一樁盛事,不知在下是否有這份榮幸在旁觀戰,順帶給兩位宗主做個見證人?”
李還丹和塗山嬌對視一眼,顯然都知道凰櫻的來頭。
公主殿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凰櫻高貴且中立的身份配得上給他們當裁判。
兩位宗主爽快的接受了凰櫻的自薦。
伍迪和風花旅團的姑娘們也跟着公主殿下沾光,獲得旁觀並且獨家直播這場巔峯對決的授權。
偶像出道不能光靠自己搞節目效果,聯動也是不得不品鑑的一環。
風花旅團狠狠蹭了一把天狐夫人和藥王宗主這兩位老牌偶像的流量,伍迪樂觀的預計,決鬥那天的直播人氣必將再創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