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櫻口中那位斬斷天柱的玄帝,就是玄武星君的嫡孫,玄武家族的第三代祖先,上古時代崑崙玄武王朝的開創者。
玄帝生活在凡間,再強也無法突破地仙(半神)位格,按理說不太可能以一己之力斬斷天柱。
玄帝之所以能夠辦成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伍迪不用問也猜得到,他背後必定有崑崙衆神的默許。
衆神借玄帝之手斬斷天柱,這個意義重大的歷史事件被後世學者稱爲“絕地天通”。
“時至今日,天柱遺蹟已經被改造成一座鎮魔塔,是崑崙大陸三百六十五座周天鎮魔塔的樞紐,在整個龍脈體系當中的重要性,僅次於高懸天外的月宮基地。”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巫彭、巫抵、巫陽、巫履、巫凡、巫相等六位半神巫祝就在天柱遺蹟頂端定居修行,天朝鎮魔總司的日常工作,也是由這六位神巫主持。”
聽了凰櫻的講述,伍迪不禁感慨自然造物之神奇,竟然孕育出如此龐大的通天樹,攔腰斬斷着實可惜。
旁聽的蘇菲身爲樹精,與植物之間的精神感應更密切,第一眼看到建木就禁不住激動的發抖。
“櫻姐,我可不可以靠近觀察天柱遺蹟?”
“這……………”凰櫻面露遲疑,“天柱遺蹟是崑崙禁地,就連我也不能隨意靠近。”
“可不可以通融一下?”伍迪幫妖精小公主求情,“天柱建木,很可能是泛古世界最古老的洪荒神樹,蘊含的木系神力極爲豐沛,對蘇菲修煉的木之本源很有好處。”
凰櫻聽他這麼說,俏臉微微動容:“照這麼說的話,天柱對同樣修煉木之本源的你豈不是也有好處?”
伍迪坦率地點了下頭。
最初蘇菲開口相求的時候,凰櫻覺得這事兒有點難辦,但是既然對伍迪也有好處,難辦也得辦!
“大家都跟我來,萬一闖了禍,你們也得替我分擔罪責!”凰櫻毅然道。
“不不!我們就不去了!”英格麗一秒都不帶遲疑的劃清界限:“反正我們修煉的都不是木系本源,跟去也沒用,何必擔責!”
妮可、梅芙和索菲婭一起點頭附和,齊刷刷退到英格麗身後。
“大臉貓!你不講義氣!”凰櫻唰的一聲收攏摺扇,指着英格麗的鼻子怒斥:“枉費我對你那麼好,剛纔白親你了!”
英格麗揉了揉鼻子,滿不在乎地說:“要不然,我也親你一口,咱倆就算兩清了。”
兩個不着調的公主還在拌嘴,空中突然傳來清脆悠揚的笛聲。
蘇菲嬌小的身軀微微一顫,眼中溢出驚喜:“你們聽!自然精魂在召喚我們!”
“啊......??”
凰櫻和英格麗都是一臉茫然,不解其意。
“你們不是德魯伊,聽不懂很正常。”伍迪忍笑做出翻譯:“天柱遺蹟上的神巫大人,吹響葉笛,委託環繞天柱的木系精魂當信使,向蘇菲學姐還有我傳達友好的問候,還說他們不便離開天柱頂端,邀請我和蘇菲學姐登上柱
頂,陪他們聊幾句天。”
“等一下,俺也是個德魯伊,俺咋就沒聽出這麼多道道兒?”妮可啃着隨身攜帶的仙米便當,口齒不清的問道。
伍迪還沒解釋,索菲婭就沒好氣地搶白道:“你是土系德魯伊,木系精魂跟你不是一夥的,何必向你通風報信?!”
“噢......那倒也是。”妮可將剩下的半截仙米便當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既然有六位神巫大人邀請,也就談不上什麼犯禁了。
伍迪挽着妖精小公主的手,一起傳送到天柱之巔。
凰櫻等人留在廣場上,一邊閒聊一邊等候兩人歸來。
凰櫻搖着摺扇,皺眉沉吟:“說來奇怪,之前也有修煉木系本源的訪客來到皇宮門外,比如白鈺、玄英、蒼嵐,卻都沒有與天柱發生精神感應,更別提收到神巫大人的邀請,伍迪和蘇菲是唯二的特例,這裏面是不是另有緣
故?”
“也許不是緣故,而是緣分。”梅芙微笑着接過話茬:“這段時間我看了很多關於崑崙古典文化的書籍,發現東方修行者很講究緣分,緣分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心理暗示,有緣千裏一線牽,無緣對面不相識。神巫大人邀請伍迪和
蘇菲見面,也許是覺得他們兩個特別投緣。”
凰櫻聽着梅芙引經據典,承認她所言有理,同時也覺得她的書呆子氣有點好笑。
英格麗也有同感,忽然靈機一動,從魔符空間翻出一副玳瑁框水晶眼鏡,給梅芙戴上,順手將她的鬢髮找向耳後。
索菲婭在旁邊看着,咧嘴笑道:“你別說!我妹戴上眼鏡,知性淑女的書卷氣質立刻溢出來了!”
“誰說愛看書的人就一定近視眼?你們這都是刻板印象!”
梅芙嘴上嗔怪,但也沒有摘下眼鏡,半推半就地默認了姐妹們給自己打造的新人設。
好在這副眼鏡是英格麗在國賓館購物區買的工藝品,沒有度數的平光鏡,戴上也不會覺得頭暈。
姑娘們正聊的起勁,忽然覺察到魔力波動。
廣場上升起傳送光柱,伍迪和蘇菲並肩歸來,手上還各自拿着一大片綠油油的樹葉。
“這是什麼樹葉,比芭蕉葉還大。”妮可嚼着米花糖走過來,好奇打量蘇菲手中的碧綠葉子,“是不是可以頂在頭上變身成狸貓的那種魔法樹葉?”
“這是神巫大人送給我和伍迪的建木嫩葉,採自樹樁上萌發的嫩芽,一片樹葉就相當於一件木系聖遺物,蘊含豐沛的神力,對我們的修行很有好處。”妖精小公主一臉認真的回答。
蘇菲能從建木嫩葉當中獲得多少好處?
伍迪不得而知。
但是他本人吸取樹葉蘊含的神力過後,木之本源的質變進度直接提升到70%,目前僅次於水之本源的質變進度!
考慮到邊際遞減效應,這一片樹葉給他帶來的好處,甚至還要超過肉芝精華露!
“神巫大人還對我和伍迪說,他們預感到今年的除夕夜恐怕不會太平,期待我們協助女帝陛下完成除夕大攤,守護京城百姓平平安安過個好年,這兩片樹葉就是預先付給我們的酬勞。”蘇菲低聲說。
什麼除夕大儺?
京城的除夕夜,還能發生什麼意外?
英格麗、妮可、梅芙和索菲婭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凰櫻搖着摺扇,脣角浮現一抹苦笑。
“母親大人急着召見咱們,的確是爲了操辦除夕大儺儀式需要咱們的協助。”
“本來母親大人打算等你們進宮之後,當面詳談此事,沒成想半路上就被神巫大人們劇透了。’
覲見女帝陛下之前,伍迪從凰櫻的身材和容貌出發,推測其母的形象,在此基礎上應該更加成熟,更具威嚴的帝王氣派。
報刊上刊登的女帝陛下的照片,與伍迪的猜想完全一致,直到親眼見到女帝本人,才發現自己之前的猜想有一點點偏差。
女帝陛下身着繡有朱雀紋飾的金色皇袍,負手而立,氣度雍容。
白皙美麗的臉龐微微含笑,給人的第一印象的確是更成熟,更具上位者威儀的凰櫻,直到伍迪觀其全貌,這才猛然意識到......
御用畫師、攝影師、化妝師和造型師們爲了挽救朱雀女帝的公衆形象,可謂煞費苦心!
誰能想得到,威震東方世界的朱雀女帝,竟然天生一副平胸蘿莉的身材,身高滿打滿算不足一米五,比女兒矮了整整一頭!
對比母女倆超過二十公分的個頭差距,伍迪不難得出一個推論:女帝陛下的老公必定是一位身材頎長的美男子,爲改善皇室基因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出於禮節,伍迪在女帝陛下面前不得不弓着腰,情商不足的蘇菲竟然還敢不合時宜的挺起胸脯,絲毫沒有意識到炫耀自己的A罩杯女帝陛下坦蕩的胸襟是一種冒犯!
凰瓊本人倒是顯得不拘小節,一臉慈祥的對這羣年輕人說:“你們既是我女兒的好友,也是我本人的故交之後,我把你們當成自家子看待,你們也不要拘束,把皇宮當成自己家就好。”
伍迪知道,女帝陛下說的可不是客套話,自己和女友們的長輩,都與她交情匪淺。
伍迪、蘇菲、妮可和英格麗出身翡翠學院,妮可更是校長格林希爾先生的親孫女。
英格麗還是塞恩王國的公主,聖光教皇巴塞麗莎的寶貝女兒。
梅芙是“武聖”麥維爾的孫女,索菲婭則是“劍聖”古斯塔夫的孫女,以及“法聖”法亞拉的外孫女。
還有伍迪自己,論起師承來算是“夢幻之神”耶夢加得的關門弟子。
格林希爾校長、巴塞麗莎皇後、麥維爾、法亞拉、古斯塔夫以及夢加得,都是朱雀女帝的至交好友,七個人還聯合創建了均衡庭園,有着共同的理念和事業。
今天這次會面,其實是女帝阿姨招待均衡庭園未來的接班人,對這些出類拔萃的年輕子寄厚望,難怪脣角掛着姨母笑,眼中滿是慈愛。
特別是看向伍迪的時候,丈母孃看女婿的心態呼之慾出,搞得伍迪怪不好意思。
聊了一陣各家長輩的近況,凰櫻就轉入正題,邀請衆人蔘觀皇家儺戲館,還說要介紹幾位青年俊傑給他們認識。
伍迪早就聽天柱之上隱居的神巫們透露,女帝陛下很可能會邀請自己和女友們參加除夕夜舉辦的皇家大儺,不禁對崑崙大陸的“儺文化”產生濃烈的好奇。
前往皇家儺戲館的路上,凰瓊向來自大洋彼岸的年輕人介紹這一自古傳承的風俗。
“每逢新年之夜,崑崙各地的巫祝總會戴上恐怖的面具,率隊沿街舞蹈,敲鑼打鼓,燃放煙花爆竹,驅除疫鬼,這一系列慶祝新年的儀式就叫做'儺戲”。’
“聽起來有點像你們西方流行的假面舞會,但是帶有更濃厚的巫術和宗教氣氛。”
“儺戲風俗不止流行於民間,同時也是咱們朱雀天朝欽定的官方祭祀。”
“每逢除夕夜,朝廷便募集皇室及貴族子弟,戴上面具,扮演方相氏及十二儺獸,在皇城朱雀大道上歌舞遊行,因爲帶有國祀性質,場面比民間儺戲更宏大,儀軌更正軌,所以皇家儺戲也被稱爲‘大儺'。”
“東方有句古話,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戎指的是發動戰爭,指的是官方祭祀??其中就包括除夕夜的皇家大儺,可見這一儀式的重要性。”
女帝陛下所說的“方相氏”,指的是崑崙神系當中專司逐驅鬼的神?。
儺神方相,是大司命的從神,雖然只有微弱神力,但在崑崙大陸的香火頗爲興旺。
伍迪等人跨越重洋,一路走來,沿途打交道最多的衙門當屬各地守塔司。
守塔司及其上級部門鎮魔總司,理論上都是儺神方相在人間的下屬機構。
守塔司的武裝力量“驅儺隊”,供奉的行業祖師爺就是儺神方相。
無論民間儺戲還是皇家大儺,扮演方相氏的大巫祝都是無可爭議的主角。
而在大巫祝身旁,總會有十二名助手戴着各種怪獸面具,扮演大儺十二獸。
大儺十二獸,全都在《大儺荒獸榜》上位居前列,個頂個擁有半神位格。
據說在古時候,大儺十二獸也都是禍亂人間的妖魔鬼怪,後來一一被儺神方相降服,改邪歸正,成爲協助方相氏逐疫鬼的得力幫手,因功躋身官方欽定的正神行列,享受香火祭祀。
從方相氏開始,“招安妖獸”、“改邪歸正”、“以毒攻毒”這套打法,一直沿用到今日。
崑崙各地鎮魔塔的鎮守使、風水師和驅儺隊力士,還是用這套拉一派打一派的老辦法收編那些罪不至死的妖魔怪獸。
官方編撰出版《大儺荒獸榜》,把大儺十二獸當做正面榜樣來宣傳,其實也存有教化山精海怪,敦促它們歸附朝廷的用意。
......這很難不讓伍迪聯想到前世的古典名著《水滸傳》。
在沒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裏,那些目無王法,嘯聚山林,殺人不眨眼的山賊海盜,又何嘗不是朝廷和多數平民百姓眼中的“荒獸”?
好在朱雀天朝比小說中的那個朝廷更厚道,對待接受招安的荒獸,給予不錯的待遇,腦子清醒的荒獸們也都樂於接受招安,爲驅儺降妖、維護社會安定貢獻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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