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這些了。”周清收斂心神,目光重新落在那枚暗金印記上,“聚精會神,還是老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結印。
七萬枚混沌靈印應念而動,再次湧向那枚九極追魂印。
閻靈也收起了所有表情,雙眸閉合,心神沉入三花聚頂。
周清身後,雷煌狻猊昂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周身環繞的上古雷系銘文同時亮起,無數道細密的紫金雷弧從銘文中飛射而出,順着靈印洪流蔓延過去。
雷弧並不狂暴,反而凝聚成一根根纖細到極致的紫金雷針,精準地刺入了暗金印記表面的裂隙。
印記劇烈震顫,暗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抗拒之力從核心深處湧出。
但這一次,靈印從外部瓦解陣紋結構,雷針從內部轟擊印記核心,三色鎖鏈死死壓制着每一絲試圖反撲的力量。
內外交攻,三管齊下。
閻靈的額頭汗珠滾落,三花聚頂的光芒已亮到了極致,青、紫、黃三色幾乎融爲了一體。
她的身體微微發顫,但七股三色鎖鏈沒有一絲鬆懈,反而越收越緊。
阿方和阿圓一左一右守在牀邊,青銅眼珠瞪得溜圓,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周清也不好受。
每一息都有數千枚靈印在印記的反震中碎裂,又被他瞬間重新凝聚,再次壓上去。
天然電池中的雷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紫金雷針每一次刺入,都需要抽取大量的雷霆本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伴隨着一道清脆的碎裂聲,從暗金印記的核心傳來。
下一刻,印記表面的光芒驟然熄滅。
繁複的紋路如同失去了骨架的蛛網,從中心向邊緣層層斷裂、剝落、化作虛無。
七股三色鎖鏈猛然收緊,將碎裂的印記殘片盡數絞碎。
碎裂的前一刻,印記深處傳來一道蒼老的驚異聲:“咦?”
那聲音極短,只來得及發出這一個音節,便被三色鎖鏈與紫金雷光合力吞沒,連同印記的最後一縷殘渣一併化爲虛無。
閻靈臉色發白,卻仰頭暢快大笑起來,笑聲裏滿是壓抑多年後終於釋放的恣意:“牛爺爺,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靈兒我自由了!”
她轉過頭看向周清,眼中激動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不等周清反應,她已從牀上跳起來,直接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周兄,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周清被抱了個措手不及,雙手在半空,一時不知該往哪放。
這姑孃的性子,還真是半點都不拘小節。
他心中苦笑,正準備禮貌性地將她推開一
突然,他牀鋪正上方的空間泛起詭異的波紋。
波紋中心處,空氣開始扭曲變形,漸漸顯露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流淌着銀藍色的時空亂流,一股令人心悸的時空之力從光幕中瀰漫而出,整間靜室的空氣都在這一刻變得黏稠起來。
下一刻,一顆腦袋從那片時空亂流中探了出來。
滿頭銀髮,眉目如畫,面龐清冷中卻又帶着幾分與生俱來的俏皮。
她像是從某條時間長河的彼岸硬生生擠過來的,半邊身子還在光幕那頭,只有一張臉和一隻手伸了出來。
可當她的目光穿過時空亂流的阻隔,直直落在周清身上,那雙眼睛裏滿是思念,急切,還有重逢時再也壓抑不住的淚水。
周清看着那張臉,整個人頓時僵住。
先是難以置信,然後眼眶驟然泛紅。
“瑤瑤——”
他一把將懷裏的閻靈粗魯地推開,身形如電,瞬間衝到了那道光幕前。
上一次瑤瑤這般出現時,還是在聖武皇朝。
那時他剛從太初祕境中搶奪了太初上人用來恢復的藥液,順手帶走了裏面一根血凰大腿骨,煉化出三滴血凰精血,打入了寒漪殘魂所在的養魂玉中。
當時他以斬靈境後期修爲,剛覆滅軒轅皇朝不久,瑤瑤還小,被一路從南凰州跟過來的雨燕抱在懷裏。
就在那處山洞中,瑤瑤就這麼突兀地出現了——從一片時空亂流中探出身來,想要衝出來,卻被一股無形的時空之力牢牢禁錮在原地。
她甚至還在跟身後的某個人爭吵着什麼,只匆匆喊了一句聽不到聲音的話,雙手拼命比劃着動作,便消失了。
雨燕懂脣語。
她告訴自己,瑤瑤說的是:她說她錯了,讓自己小心自己,還說她還會找機會回來的。
其實,自從上次在新生的天道星域見到那白髮周清時,他心裏就隱隱有種猜測。
或許瑤瑤很快就會來找他。
沒想到,竟真的來了。
而且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
此刻,見到朝思暮想的女兒再度出現,周清哪還顧得了其他。
他一把抓住了瑤瑤伸出來的那隻手,觸之冰涼而真實。
不是在做夢!
“老爹——”瑤瑤的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帶着顫抖和哭腔,
“瑤瑤別怕!”
周清大吼一聲,周身紫金雷光轟然炸開。
識海內天然雷池再度沸騰,紫金雷液掀起滔天巨浪,雙瞳化作刺目的紫金之色,髮絲根根豎起,每一縷都纏繞着狂暴的電弧。
身後虛空劇烈扭曲,一頭比破解印記時更加巍峨的雷煌狻猊昂首而出。
隨着它仰頭怒嘯,周清一手死死握住瑤瑤的手,另一隻手猛然回拉。
身後雷煌狻猊與他動作同步,巨大的紫金利爪裹挾着萬鈞雷霆,扣住了光幕的邊緣。
雷霆與時空亂流碰撞,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大片大片的銀藍色光點被雷光蒸發,化作氤氳的霧氣。
“給我——開!”
周清額角青筋暴起,周身雷光再度暴漲。
雷煌狻猊發出震天的咆哮,一雙巨爪深深嵌入光幕邊緣,紫金雷弧順着光幕的紋路瘋狂蔓延,與那時空亂流爭奪着每一寸空間。
整間靜室都在這一人一曽的拉扯下微微顫抖,羲和沐日陣與幽影噬魂陣的雙重光幕劇烈波動,幾乎要被這股力量震碎。
閻靈怔怔地看着這一幕。
她沒想到,周清如此年輕,竟然已經有女兒了,而且女兒還這麼漂亮。
只是——她這是從哪裏來的?
眼前這股令人心悸的時空之力,分明不是普通的空間傳送啊。
但閻靈此刻也顧不得深想,連忙喊道:“阿方,阿圓,還愣着幹什麼,幫忙啊!”
話音未落,她已掠至周清身側。
三花聚頂再次從頭頂升起,三色鎖鏈從花瓣邊緣飛射而出,纏繞上光幕的邊緣,幫着周清一同對抗那時空亂流的禁錮之力。
鎖鏈繃得筆直,她的臉色尚未從破解印記的消耗中恢復,此刻又添了一層蒼白,但她緊咬牙關,沒有半分鬆勁。
阿方和阿圓也回過神來,兩個憨貨同時扛起歪扭的青銅長矛,矛身上的雜亂花紋亮起古老的光芒。
兩道青銅光澤從矛尖射出,沒入光幕邊緣,與三色鎖鏈、紫金雷霆交織在一起,死死抵禦着時空之力的擠壓。
鹿瑤瑤的手被周清緊緊握着,一點一點往外撤。
可每往外挪出一寸,那股無形的時空之力便將她往回拉一寸。
她的手肘、小臂、手腕,在兩種力量的拉鋸下被勒出了深深的紅痕,皮膚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臉更是憋得通紅,但她卻忽然抬起眼,目光越過周清,落在了閻靈身上。
“老爹,她是誰?爲什麼你倆會抱在一起?”
周清周身靈力瘋狂湧出,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你趕緊使勁啊!”
“萬一我出不來,也總得知道——”鹿瑤瑤咬着牙,胳膊上的紅痕又深了幾分,“你是不是拋棄孃親了?還是說你朝三暮四?這女的誰啊?你哪怕選燕姨娘我也不多說什麼。”
“你們女的能不能有點正常腦回路!”周清大吼,身後雷煌狻猊的咆哮聲幾乎要將房頂掀翻,“我跟她不熟!加油啊!你那邊還有人嗎?推一把啊!”
閻靈也被這父女倆的對話弄得哭笑不得,一邊動三色鎖鏈死死拽住光幕邊緣,一邊衝着鹿瑤瑤喊道:“姑娘,你誤會了!我跟你爹真的不熟,他只是幫了我一個忙,我一時激動才抱了他一下,僅此而已!”
鹿瑤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此刻時空之力驟然增強,光幕上的銀藍色亂流劇烈翻湧。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吸力從光幕深處湧來,將她剛剛拽出來的小半截身子又往回拖了半寸。
她悶哼一聲,胳膊上的紅痕幾乎要滲出血來。
她猛地轉過頭,似乎聽着光幕那頭的什麼人在說話,片刻後又焦急地轉回來,喊道:“老爹!銘文級神通!”
閻靈看了一眼周清身後那頭紫金銘文狻猊,沉聲道:“你爹已經出全力了。放心,我也
話還沒說完,周清心神一動。
光幕上方的虛空中,驟然浮現出三枚巨大的金色印記。
鎮魔、封天、葬魔三枚大印呈品字形排列,每一枚印面上都鐫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銘文,散發着鎮壓萬古的磅礴威壓。
三印疊加,金光如瀑,從上方轟然鎮壓而下,將整片時空光幕籠罩其中。
大量的金色銘文從三枚大印上剝離,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光流,湧入那時空裂縫之中,纏繞上鹿瑤瑤的身體。
金光所過之處,時空亂流的禁錮之力被硬生生撐開了一道縫隙。
鹿瑤瑤的身子猛地往外出了一大截,腰部以上終於脫離了光幕。
閻靈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了一眼那三枚金色大印。
沒想到周清竟然還掌握了第二部銘文級神通,而且從這三印疊加的威勢來看,分明也已修煉至大成。
但此刻也顧不得多想。
她深吸一口氣,雙眸驟然亮起青色的光芒。
她的眉心處,一道古老的青色銘文緩緩浮現。
那銘文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着一種讓人心悸的生生不息之意。
緊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足足數百道青色銘文從她眉心湧出,在她頭頂匯聚成一片銘文之雲。
“青帝長生典——生輪!”
閻靈低喝一聲,雙手結印。
那片青色銘文之雲驟然旋轉起來,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輪。
光輪邊緣鐫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木系銘文,每一道銘文都如同活着的藤蔓,在光輪上不斷生長、蔓延、交織。
光輪緩緩轉動,一股磅礴的生機從其中傾瀉而出,化作無數道青色藤蔓般的銘文鎖鏈,從另一個方向纏繞上光幕邊緣。
青色銘文與紫金雷光、三色鎖鏈、青銅光澤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沛然莫御的拉扯之力。
鹿瑤瑤的身子又往外出了一大截,腹部也脫離了光幕的束縛。
“不行啊!”閻靈焦急地喊道。
她頭頂的青帝長生輪已催動到極致,但時空之力的反撲也在成倍增長,光幕中的銀藍色亂流幾乎要沸騰起來。
“啊——”
周清看着瑤瑤身上被拉扯得通紅的皮膚,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一道清越的鳳鳴聲,從他體內驟然響起。
他的周身,除了跳躍的紫金雷弧之外,絲絲縷縷的血紅氣息從每一個毛孔中湧出。
那氣息並不濃烈,卻帶着一種古老而尊貴的血脈威壓。
血紅氣息在他頭頂匯聚、凝形,轉瞬之間,一頭巨大的血虛影從雷煌狻猊的頭頂展翅而出。
那血凰通體赤紅,羽翼如血,每一根翎羽上都鐫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銘文。
銘文閃爍間,彷彿有萬千血凰在其中翱翔嘶鳴。
它仰首發出一聲清越的鳳鳴,雙翼猛然展開,翼展幾乎遮蔽了整間靜室的天花板。
血凰的雙翼揮動,無數血色銘文傾瀉而下,化作一層又一層的血色光繭,包裹住鹿瑤瑤已經脫出光幕的上半身。
鹿瑤瑤的身子再度往外出了一截,大腿根部終於脫離了光幕。
閻靈看着那頭血凰,下意識脫口而出:“血凰族?”
“疼不疼?”周清看着瑤瑤身上那些幾乎要滲出血來的紅痕,聲音都在發顫。
鹿瑤瑤搖了搖頭,緊咬牙關:“不疼。”
但周清能看見她滿頭的汗水以及不斷顫抖的身子。
他不再保留。
周身紫金雷弧與血色氣息之外,第三股力量轟然爆發。
青灰色的劍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那劍氣沒有鋒銳之意,反而帶着一種萬物寂滅、生機斷絕的死寂。
劍氣在他頭頂凝聚,化作一柄青灰色的巨劍。
巨劍身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死寂劍海。
灰色的海面波瀾不驚,沒有一絲生機,沒有一絲聲響,只有永恆的枯寂與沉默。
巨劍的劍身上,一道道青灰色的銘文逐一亮起,每一道銘文都承載着《枯坐海》最本源的死寂真意。
銘文從劍身上剝落,化作無數青灰色的光流,湧入時空裂縫,與其他幾股力量交織在一起,纏繞上鹿瑤瑤的膝蓋。
閻靈早已呆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周清頭頂那頭血凰,那柄青灰巨劍,那座死寂劍海,又看了看光幕上方的三枚金色大印和那頭紫金狻猊,嘴脣微微張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周清不光領悟了陣道最難的一念成陣,還掌握了足足四部銘文級神通。
四部!
尋常修士終其一生能得到一部便是天大的機緣,他一個人身懷四部?
而且看這情況,至少有三部已經修煉至大成。
這怎麼辦到的?
而此刻,隨着《枯坐海》青灰色銘文的湧入,鹿瑤瑤的身子又猛地往外躥出一大截。
原本陷在光幕中的雙腿徹底脫出,只剩下小腿腕還被銀藍色的時空亂流死死咬着。
身後雷煌狻猊昂首怒嘯,周身環繞的紫金色上古雷系銘文傾瀉而出,沿着青灰色銘文開闢的通道湧入光幕,再度纏繞上鹿瑤瑤的腳踝。
紫金雷光與時空亂流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鹿瑤瑤的腳腕一點一點往外挪,腳跟已清晰可見,眼看着她整個人就要徹底掙脫——
“老爹——”鹿瑤瑤大喊。
周清猛然仰頭,眉心處三道淡藍色的鯨魚狀銘文浮現而出。
那銘文並不算大,卻散發着古老深邃的靈韻。
鯨鳴之聲從銘文中傳出,悠遠蒼茫。
三道銘文脫體而出,在空中劃過三道流暢的弧線,靈光湧動間同時膨脹、變形、凝聚,轉瞬便化作了三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
三道分身沒有半分停頓,直接衝進了那時空光幕之中。
他們同時抱住鹿瑤瑤,六隻手齊齊發力,將她往外推。
鹿瑤瑤的腳腕又往外挪了一寸,腳跟已徹底脫離亂流的吸附,只剩腳尖還陷在銀藍光芒之中。
閻靈怔怔地站在原地,早已不由張大了嘴巴。
五部。
五部銘文級神通。
她出身帝族,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可今日的周清,卻徹底刷新了她多年以來的所有認知。
而此刻,隨着三道分身齊齊發力,鹿瑤瑤的腳尖終於也要脫出。
可就在這時,光幕深處驟然湧出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比時空亂流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抗拒。
銀藍色的光芒中,一道道半透明的鎖鏈從虛空中凝結而出,鎖鏈上鐫刻着密密麻麻的時間銘文,每一道鎖鏈都散發着歲月不可逆的亙古之意。
時間法則之力。
或許是耽擱太久的緣故,或許是從時空長河中強行拉人的行爲終於觸怒了某種規則。
那些時間鎖鏈從光幕深處延伸而出,纏住了包裹在鹿瑤瑤周身的層層銘文。
五部,不,確切的說是六部神通的銘文在時間鎖鏈的纏繞下劇烈震顫,竟開始一層層地崩解、消散。
鹿瑤瑤剛剛脫出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往回拖去。
“老爹——”鹿瑤瑤臉色慘白,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恐懼。
“不行!”周清額頭青筋暴起,面目猙獰,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咆哮,“誰也不能把你再帶回去!”
他再也顧不得任何遮掩。
一朵四色蓮花從他頭頂緩緩升起。
那蓮花紮根於虛空,四片花瓣向四方舒展,交相輝映間,散發出一股古老而深邃的道韻。
緊接着,四色蓮花驟然膨脹。
銀、紅、藍、金四片花瓣同時延伸而出,化作四條顏色各異的鎖鏈破空而去,纏繞上鹿瑤瑤的身子,與那些時間鎖鏈正面碰撞在一起。
時間鎖鏈劇烈震顫,表面的時間銘文瘋狂閃爍。
一時間,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光幕邊緣拉鋸,虛空都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縫。
“這是......四花聚頂?”
閻靈怔怔地看着那朵四色蓮花,她本身便是三花聚頂的擁有者,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朵花中蘊含的跟她有些相似的同源氣息。
可古往今來,整片星空的修行史上,從來沒有過四花聚頂的記載。
三花已是極致,四花從何而來?
“等等,家族裏那個推演傳言,難道是真的?”
下一刻,閻靈似乎猛然想到了什麼,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那是閻家第七代族長留下的推演。
那位老祖因被某件極道武器重傷而無法醫治,所以以本身境界所剩餘的三萬載壽元爲代價,在坐化前推演了閻家的命運。
“這世上沒有什麼長久的家族。若有一天閻家註定要走向滅亡,那便是天命,無可更改。
但天命之中尚存一線生機。會有一個身懷四花聚頂之人,帶着一樣本屬於閻家的東西,在閻家最危難之時降臨,我閻氏一脈香火。”
那時閻家尚處鼎盛,族中強者如雲,多名九級陣法師坐鎮,帝族之名威震星域。
誰會相信滅亡?
況且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四花聚頂,三花已是修行界公認的極致。
所以壓根沒人當真。
而這位老祖的預言被封錄在一枚玉簡中,可隨着歲月推移,老一輩人不斷坐化,那枚玉簡被塵封在書閣最深處,這個推演也慢慢被遺忘了。
而她,多年前偷偷溜進閻家書閣,在一個佈滿灰塵的木箱裏翻到了那枚玉簡。
她當時也只是當故事看,並未放在心上。
但現在——四花聚頂,一念成陣,五部銘文級神通。
年紀輕輕便已如此,他身上搞不好還有更多未曾展露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他解開了她的追蹤印記,救了她。
這苗頭已經顯露出來了,還不能說明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