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星空,陣法師的等階每往上一步都是天塹。
六級到七級已是無數陣法師終其一生無法跨越的鴻溝,八級更是鳳毛麟角。
至於九級,那是站在陣法之道最頂端的存在,如今幾乎都是在各大軍團中任職。
能請動九級陣法師親手種下追蹤印記,閻靈背後牽扯的勢力,比他預想的還要驚人。
“放心,知道你晉升七級陣法師沒兩年,不會太爲難你。”閻靈把玩着手中的茶盞,語氣輕鬆,“能解開就解開,解不開就算了。”
周清按下心底翻湧的驚疑,沉聲問道:“你也是被人追殺?”
“我們小姐纔不是被追殺!”
桌腿邊,正扭打着的阿方忽然鬆開阿圓的耳朵,一骨碌爬起來,青銅臉上滿是憤憤不平:“是被逼婚!”
阿圓也鬆開了咬着阿方胳膊的嘴,一屁股坐在地上,青銅眼珠裏滿是委屈,接話道:“誰讓我們閻家家道中落呢。
那黃金帝族的人不知從哪裏翻出了一樁陳年舊約,說我們小姐與他們族中嫡子有婚約在身,非要逼着小姐嫁過去。
小姐不答應,就只能提前跑路,而這印記,則是閻家那個老頑固種下的。”
阿方越說越氣,青銅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那黃金帝族年輕一輩的,一個叫金玄策,一個叫金玉堂,還有一個據說是什麼天生帝脈的叫金無極。
一個個眼高於頂,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配得上我家小姐嗎!”
阿圓連連點頭附和,青銅下巴咔咔作響:“就是就是!一羣土雞瓦狗,也敢想我家小姐!尤其是那個金無極,整天板着一張臉,跟誰欠他八百萬靈石似的——”
“行了行了。”閻靈打斷它,又低頭喝了一口茶,語氣裏滿是見怪不怪的隨意。
周清卻微微皺起了眉:“黃金帝族?金無極?”
這些勢力和名字,他一個都沒聽過。
但能被稱爲“帝族”的勢力,放眼整片星空都應該算是屈指可數吧,否則尋常勢力可壓不住這個頭銜。
而且,能讓一位九級陣法師親自出手種下追蹤印記,能讓閻靈這樣一位地至尊大圓滿,身邊跟着兩個執掌極道武器殘片人偶的天之驕女四處躲藏。
這黃金帝族的底蘊,深得讓人心悸。
也是。
閻靈的祖先能成爲閻帝,擁有無間業火鏡這等極道武器,可想而知她家族昔日的輝煌。
只是不知這極道武器後來爲何會分裂,一半流落聖武皇朝昔日的屍陰宗手中,一半埋在天運聖朝那座五級修真國的荒禁黑色雪山裏。
“來,試試。”閻靈將茶杯隔空放回桌上,盤膝坐定,心神一動。
一朵三色蓮花從她頭頂緩緩升起,懸浮於半空。
三片花瓣——青色、紫色、黃色,各自散發出截然不同的道韻。
三色交織,在她頭頂形成一道柔和而堅韌的光輪,將她的神魂氣息護持得滴水不漏。
三花聚頂。
周清的目光微微一凝,倒是沒想到她也煉化了排名第一的天道之氣——陰陽。
說實話,這是他除了二大爺之外,見過的第二個活生生的三花聚頂者。
而此刻,在三色蓮花的正中央,一枚印記靜靜懸浮。
那印記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呈暗金色,形狀如同一枚被壓縮到極致的符文。
符文表面流轉着密密麻麻的紋路,每一道都細若遊絲,卻層層嵌套,環環相扣,繁複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程度。
周清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枚暗金印記上,沉聲道:“我該怎麼破解?”
閻靈道:“你是陣法師,破解印記的法子你比我清楚。放心,我會從一旁輔助你,三花聚頂的力量可以暫時壓制印記的反噬。”
周清卻猶豫了。
以閻靈出身帝族的見識,極大概率能認出他的混沌靈印。
面對這位只見過兩次面,身後卻牽扯着兩大帝族恩怨的女子,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暴露自己壓箱底的祕密。
混沌靈印是他陣法之道的根基,一念成陣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在一個背景深不見底的人面前亮出全部底牌,這絕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可人家真真切切幫過他的忙。
那道天至尊殺印,若不是閻靈讓阿方阿圓出手,以他自己的手段,恐怕到現在都還矇在鼓裏。
玄陰上人一旦循着印記找上門來,他連怎麼死都不知道。
這份人情,是救命之恩。
如今人家大大方方展示了自己的三花聚頂,將識海中最脆弱的神魂核心暴露在他面前,若他還在遮遮掩掩,未免太不磊落。
見他猶豫,閻靈笑了一下,語氣輕鬆道:“你不要有這麼大壓力。我剛纔不是說了嗎,解不開就解不開唄。牛爺爺的陣法造詣可是極高的,我也就是想試試。來吧。”
周清看着她坦然的神色,又看了看阿方和阿圓。
兩個青銅人偶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中的期待甚至帶着一絲小心翼翼,像是怕他拒絕。
他咬了咬牙。
“好,我盡力。
話音落下,他揮手間,羲和沐日陣與幽影噬魂陣同時成型,護住房間。
閻靈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脫口道:“咦,你什麼時候留了陣盤和陣旗?我剛纔進來的時候怎麼一點也沒察覺?”
周清沒有解釋。
他心神一動,眉心本源靈印光芒亮起。
下一刻,七萬枚混沌靈印傾瀉而出。
密密麻麻的靈印懸浮於靜室之中,如同一片微縮的星海。
而且它們通體呈同一種色澤,散發着同一種本源氣息,彼此之間以肉眼難見的靈絲相連。
看着這一幕,閻靈直接呆愣,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放大,滿眼的不敢置信,立馬從牀上站了起來:“混沌靈印?一念成陣?”
周清心中一嘆。
她果然還是認出來了。
阿方和阿圓也震驚地圍攏過來,兩顆青銅腦袋湊到靈印跟前。
阿方伸出青銅手指想去戳一戳,被阿圓一巴掌拍開。
兩個憨貨仰着頭,看着滿室懸浮的靈印,青銅眼珠裏的光芒比平時亮了好幾倍。
“真的是混沌靈印啊......”阿方的聲音都飄了。
“一念成陣。老頑固追求了一輩子的境界,到現在都沒摸到門檻。”阿圓的青銅下巴咔咔地往下掉,又趕緊託回去。
“是啊,聽說能掌握一念成陣的,整片星空都沒幾個人。甚至有傳言說,只有那幾個傳說中的十級陣法師才真正掌握了此道。”
兩個青銅人偶你一言我一語,讚歎聲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豔羨。
閻靈從牀上下來,快步走到周清面前,仔細打量着那些懸浮的混沌靈印。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看向周清,眼中的震驚已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明白了剛纔周清爲什麼猶豫。
她退後一步,鄭重行了一禮:“周兄,放心吧,此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也多謝你對我這般坦誠。”
周清道:“沒事。你幫了我的忙,算是救了我的命。我周清行事,向來恩怨分明。雖然我不敢保證一定能解開這印記,但一定會盡全力。”
閻靈直起身,眼中閃過一抹動容,嘴脣微微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多謝。”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到牀邊,重新盤膝坐下。
三色蓮花在她頭頂緩緩旋轉,將那枚暗金色的九級追蹤印記託在花心,等待着他的出手。
周清輕吐一口氣,不再猶豫。
七萬枚混沌靈印應念而動,化作七道靈光洪流,自四面八方朝閻靈頭頂那枚暗金印記湧去。
靈印未至,那股純粹的陣法本源氣息已讓三色蓮花微微震動。
青、紫、黃三片花瓣同時亮起,自行護住閻靈的神魂核心。
“我會用三花聚頂壓制印記的反噬,你只管破解。”閻靈閉目,聲音沉穩。
花瓣頓時光芒大盛,三道不同色澤的靈光從花瓣上延伸而出,如同三條鎖鏈,牢牢纏繞住那枚暗金印記。
印記微微一震,表面繁複的紋路亮起暗金光芒,一股古老的抗拒之力從印記深處湧出,與三色鎖鏈碰撞在一起。
兩者相持,虛空中盪開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
周清的混沌靈印到了,直接化爲一道道微型解陣,順着印記邊緣的紋路縫隙中刺入。
暗金印記驟然亮起,表面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一股更強大的抗拒之力反震而出,將最前面的上萬枚靈印震得倒飛出去。
周清悶哼一聲,眉頭不由一皺。
九級陣法師的手段遠超他的預料。
這枚印記看似只有拇指大小,內部卻層層嵌套了不知多少重陣法結構,每一重都環環相扣,破解一重會觸發另一重的反制。
接下來,七萬枚靈印輪番上陣,解陣、封陣、替陣、轉陣,種種破解手法幾乎用盡。
每一次都在即將撬動印記核心時被那股頑固的抗拒之力推回來。
閻靈此刻也不好受。
三色鎖鏈死死纏住印記,她的額頭已沁出細密的汗珠,三花聚頂的光芒比最初黯淡了三分。
她咬緊牙關,催動三花之力繼續壓制印記的反噬,爲周清爭取每一絲破解的空隙。
時間一點點而過,周清的靈印已不知被震退了多少次,閻靈的三色鎖鏈也被崩斷了數次又重新凝聚。
兩人合力,幾乎將印記的外圍結構一層層剝開,但最核心的那一點,無論從哪個方向進攻,都紋絲不動。
最終,周清收回了靈印。
他的臉色也微微發白,輕喘着粗氣,而閻靈頭頂的三色鎖鏈也緩緩鬆開。
三花聚頂的光芒收斂了幾分,她睜開眼,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黯然。
失敗了。
靜室內沉默了片刻。
閻靈扯了扯嘴角,率先笑了起來,像是方纔什麼都沒發生過:“沒事,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牛爺爺的陣法造詣,放眼九大主星域都是極高的,他親手種下的印記,哪是那麼容易破的。”
阿方走上前,青銅臉上擠出安慰的神色:“小姐,那咱們去其他地方吧。我知道好幾處能隔絕感知的禁區,往裏頭一鑽,就不信族裏那羣老頑固能感應到。”
阿圓也湊過來,連連點頭:“是啊是啊。老這麼跑也不是辦法,可只要拖得夠久,說不定黃金帝族就沒了那想法呢。他們總不能追一輩子吧?”
閻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族裏也是沒辦法,我理解。”她垂下眼,靈動的眸子裏少見地浮上一抹疲憊。
“內憂外患,閻家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閻家了。若不抱住黃金帝族這條大腿,恐怕連現在的局面都撐不下去。”
她頓了頓,嘴角扯起一個自嘲的弧度:“而且金無極巴不得把我娶進門呢。”
“我的三花聚頂加上自身體質,一旦雙修,對他破境可是大有助益。那傢伙想當族長的野心,昭然若揭。”
阿方和阿圓聽完,青銅臉上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閻靈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向周清,笑容重新變得明快起來:“沒事。本姑娘這一路走過來,見過的挫折可太多了,這算什麼?小意思。”
周清勉強扯了扯嘴角。
他能感受到,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女子,此刻的笑容不過是一層薄薄的殼。
殼裏面是什麼,她沒有讓任何人看見。
“那我就走了,不打擾你了。放心,你的事我會爛在肚子裏。”閻靈說着,從懷裏摸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烏黑,正面鐫刻着一個古樸的“閻”字,背面隱隱有陣紋流轉,握在她掌中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來。
“對了,以後若有機會,可以去我家做客。牛爺爺雖然脾氣倔得像頭牛,但人其實不壞。
他的陣道造詣放在整片星空也是排得上號的,你去了,說不定能從他那兒學到些東西,讓你的陣法更進一步。”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又把令牌收了回去,塞回懷裏,搖了搖頭。
“算了。你能領悟一念成陣,足可見天賦有多高,去了閻家反倒屈才。而且這令牌若是被他們感應到,到時候連累你,我心裏過意不去。”
她說完,抬腳便要走。
周清看着她轉身的背影,短暫思索了一瞬,忽然開口:“你等一下。”
閻靈疑惑地轉過身:“怎麼了?”
“我能再看看你的三花聚頂嗎?”
閻靈愣了一下,隨即一笑,心神一動。
三色花瓣再次從她頭頂升起,緩緩旋轉,而那枚暗金印記依舊靜靜懸浮在花心,紋路流轉,頑固如初。
“這東西也沒什麼稀奇的,就是多了幾個增幅而已。”閻靈笑道,語氣隨意。
周清沒有接話。
他直直盯着那枚印記,就此進行了【每日一鑑】。
很快,一道信息就此出現在面前。
【九極追魂印:這是一枚來自九級陣法師煉製的追蹤印記,此印種於神魂核心,可在一定範圍內精準鎖定被種印者的方位。】
【幸運的是,此印曾被三花聚頂之力持續消磨,外圍結構已損毀大半,核心陣紋亦有多處裂隙。】
【若以非常規手段的雷霆之力從內部轟擊,輔以七級破陣之術從外部瓦解,極大概率可徹底破除。】
周清眼睛一亮。
竟然賭對了!
他抬起頭,立馬看向閻靈,語氣平靜道:“要不,我們再試一次吧。”
閻靈看着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息。
她沒有問他哪來的信心,也沒有問他剛纔還束手無策現在怎麼忽然有了辦法。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然後笑了一下。
“好。那就再試試。反正本姑娘也不是一個輕易屈服的人。”
她轉身走回牀邊,重新盤膝坐下。
“周公子,拜託了,我家小姐千萬不能嫁給那個死人臉啊。”阿方湊上來,兩隻青銅手緊緊拉住周清的胳膊,青銅眼珠裏滿是懇求。
“是啊是啊,那金無極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家小姐可千萬不能跳進這火坑啊!”阿圓也擠過來,圓滾滾的腦袋使勁往周清跟前湊。
周清低頭看着兩個滿臉焦急的青銅人偶,笑了一下:“放心,我一定盡全力。”
“你倆差不多就行了。”閻靈盤坐在牀上,無奈地橫了兩個憨貨一眼,“別動不動給人壓力。周兄,你別理會他們。”
周清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閻靈身上,神色變得凝重。
七萬枚混沌靈印再次從眉心傾瀉而出,懸浮於靜室之中。
但這一次,除了靈印之外,識海深處的天然雷池也劇烈翻滾起來。
池中紫金雷液不斷沸騰,掀起層層雷浪。
一道道水桶粗細的雷蛇破池而出,順着經脈湧向他的四肢百骸。
紫金雷弧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跳躍而出,在體表交織成一層雷衣。
他的瞳孔化作了純粹的紫金之色,髮絲根根豎起,每一縷都纏繞着跳動的雷弧,整個人如同一尊從雷霆煉獄中走出的戰神。
一聲震徹寰宇的咆哮從他體內炸響。
身後的虛空驟然扭曲,一頭巍峨的狻猊祖靈虛影昂首而出。
那狻猊通體覆蓋紫金鱗片,身形比周清平日召喚時更加凝實、更加威嚴。
而在它周身,一道道上古雷系銘文從虛空中浮現,密密麻麻地環繞着狻猊旋轉。
每一道銘文都閃爍着刺目的雷光,散發出蠻荒而霸道的雷霆法則氣息。
閻靈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看着這一幕脫口而出:“狻猊一族的銘文神通《雷煌典》?你竟然有緣能得到此術?”
周清目光微動:“你認識?”
閻靈回過神來,目光依舊停留在那頭周身銘文環繞的狻猊虛影上,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自然認識。因爲那黃金帝族的金無極,便修煉了此神通,而且早已達到了大成之境。我當年還曾與他交過一次手。”
她說着,仔細打量着周清身後那頭狻猊,眼中漸漸浮起一絲疑惑:“不過,你的這個看起來.....似乎比他的要更加純粹。顏色也不一樣,他的狻猊虛影是銀白色的,你的是紫金色。
而且形態也大不相同,他的狻猊更偏向兇戾,你的這頭卻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威嚴,像是狻猊中的王族。”
周清心頭微動。
他倒是沒想到,那位素未謀面的黃金帝族天驕,竟然也修煉了《雷煌典》,且早已大成。
可見對方得到此術的時間遠比他早,修煉的歲月也遠比他長。
當初在黑晶礦脈,蒼狩前輩能將這部神通傳授給他,還真是天大的僥倖。
若那傢伙心甘情願隨意傳授給他人,這會兒哪還有他的份。
看來,這傢伙是個心胸狹窄的,生怕別人也掌握此術並且超過他。
而且,蒼狩前輩當初給他傳承時就說過,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修煉機會。
事實上正如他所料,隨着他將《雷煌典》參悟後,那捲承載着狻猊一族至高雷法的卷軸,也徹底化作了灰白。
“那金無極,修爲與你一樣?”周清問道。
閻靈點了點頭:“嗯,地至尊大圓滿。不過——”
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如果他想,應該早就踏入天至尊了。但他不屑於走那條路。”
“哪條路?”
“僞法則。”閻靈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依靠不斷增強和完善自身領域來凝聚僞法則,從而踏入天至尊,這是絕大多數地至尊大圓滿的選擇。
但金無極不願意。他想領悟真正的法則,想在踏入天至尊的那一刻,便站在法則之巔。”
她看向周清,嘴角扯了扯:“於是,我便成了他的目標。確切地說,是我的三花聚頂,和我的體質。
他的《雷煌典》已至大成,所以想藉此在這條路上走得遠一些。
若能得到我,以雙修之法借三花聚頂之力淬鍊他的神魂,再以我特殊的體質補全他的法則感悟,他便有極大把握,在踏入天至尊時領悟真正的雷霆法則。”
周清默然,算是明白了。
而這,也是二號、四號和五號他們這幾年的最新選擇。
這幾人按照他的猜測,應該早已踏入天至尊,甚至神祕的二號已經極大超越了此境。
但當年破境時所領悟的法則極大地限制了他們的上限。
所以他們纔會如此不懼風險地在神墟天宮二層的墟祖體內尋找法則碎片,甚至不惜自斬法則,從頭重修。
僞法則與真正法則之間的差距,便是如此天壤之別。
但這也從側面說明,金無極的野心和隱忍,遠超同齡人。
可話又說回來,雖說兩人都修煉了《雷煌典》,但自己識海中那座天然雷池,可是蒼狩前輩用畢生心血煉化而成,承載着狻猊一族最本源的雷霆真意。
那金無極就算天賦再高、修煉再久,沒有天然雷池爲根基,拿什麼跟他的紫金狻猊比?